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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难不死必有后患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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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临死前似乎发出了什么信号,朗刚带着良离开,追兵就冲进了院落。朗心道不好,来不及停留修整片刻就忍着疼痛背着良一路冲进了森林中。
两人身上的伤口不断淅淅沥沥的淌下新鲜的血液,追兵早晚会沿着血迹追上来,但是两人现在也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处理伤口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到入夜还没能找到躲藏的地方的话,血液的气味更是会引来野兽。
朗有心想加快脚步,可是失血过多和咒力透支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朗几乎支撑不住酸软的身体,一路走来全凭毅力强撑,一旦停下来,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道跑了多久,耳边渐渐听到了水流声,朗回头看了眼沿路的血迹,继续走陆路早晚会被追上,现在除了水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朗轻轻的放下良,迅速砍下几截木头捆在一起,又撕开衣服,把两人的手一同绑在木头上,就这样顺着河流一路漂流而下。
直到上半身趴在浮木上,朗才终于获得了短暂喘息的机会,此刻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横贯胸膛的伤口一刻不停地流着血,冰凉的河水也不能让他清醒半分,他只能无力地握住良同样冰冷的手,克制不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良终于回复神智,他只觉得头痛的厉害,而且冷的如同赤身裸|体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一样,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地狱了。
良下意识地想要拿自己的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了木头上,整个人也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而朗正脸色苍白的昏死在一旁,两人的手还紧紧交握在一起。
“哥哥?!”
良心下一惊,赶忙挣开被绑在浮木上的手,拖着朗上了岸,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已经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森林,又看了看天色和河流的流速,推测他们应该已经逃出很远了,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
事先准备好的伤药都在朗的空间里,良只能先带朗藏进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堵住洞口后生起火,两人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沙,又经过河水浸泡,已经不能再穿了,良把两人的衣服脱了个七七八八,小心翼翼的避开朗的伤口,为朗和自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依偎在朗的身侧,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朗,他把手虚虚覆盖在朗的伤口上,压榨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咒力催化朗的伤口愈合。
“好冰……”良捧着朗冰冷的手,朗过低的体温让他不安极了,金色的眸子盛满忧虑,他无措的将额头抵在朗的手背,低声祈求,“哥哥,醒一醒,不要丢下我……”
“我们已经活下来了,你绝对不可以在这种地方倒下。”本就已经透支的咒力再次输出,良的脸色已经近乎惨白,直到朗的伤口稍稍愈合了些许,朗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胸膛的起伏也大了些,良终于也支撑不住,靠着朗闭上了眼。
翌日,朗是被疼醒的,胸膛横亘的伤口虽然好了许多,但是因为被河水泡了半天已经有发炎的迹象,持续失血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缓了缓才坐起身,看到良昏睡在自己身边,朗就知道是良做好了剩下的一切。
他忙不迭拿出伤药给良和自己重新包扎伤口,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给两人换上,吃了几口提前储备的干粮,短暂休整过后又出去拾了些柴火顺便用树叶收集了一些露水用来解渴。
“可惜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野果了。”朗看着光秃秃的果树兀自叹息,没有野果,他们的干粮就得省着吃了。
还没等他带着东西回去,良就已经寻着痕迹追了出来。
“哥!”良惨白着一张脸,眼底还残余着些许惊惶,身上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怪物制造的幻境,终究是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放大了他的不安。
“别跑,你的伤还没好。”朗温声训斥了句,又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别怕,我只是出来捡点柴火,衣服也不换,给你留的干粮是不是也没吃?嗯?”
“哥哥!”良的眼睛里蒙上氤氲的雾气,声音都有些哽咽,紧紧攥着朗的衣服不撒手,“你以后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如果你不要我了也要直接跟我说,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抱歉。”朗腾出手摩挲着良通红的眼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良看不懂的有些悲伤的笑容,“我只是想试着适应和你分开行动的情况。”
“为什么要分开行动?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良一听这话拼命忍耐的眼泪顿时决堤,他胡乱抹去泪水,压抑着颤抖的声线,琉璃似的眼睛倔强又绝望的盯着朗,“你反悔了吗?”
朗沉默地看着良,这个美丽、坚强、又脆弱的孩子,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自私的面容。
他原本可以说些安慰这孩子的话,如果他真的想与这个孩子分别的话,他分明可以潜移默化的让这个孩子适应他的离去,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的。
但是他没有。
他清楚自己是这孩子唯一的救赎,他明白自己的存在或许真的会像那个咒灵的诅咒一样给这个孩子带来不幸、带来深重的苦难。
可,这个孩子的喜怒哀乐,每一丝情绪的波动本来就该是属于他的,早在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就已经约定好了。
他离不开良,也不想离开,哪怕是共同沉沦在腐烂的泥里,一同堕入地狱,他也不想放开良,他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他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把良捆在自己身边。
“可是我会给你带来不幸。”朗抚摸着良带着泪痕的脸颊,暗金色的眼里流淌着复杂的情绪,“早晚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良。”
啊,何等卑劣的手段,或许这就是流淌在他们罪恶的家族骨血里的贪婪吧。
朗想着,看着良澄澈的双眸,却并不为那双剔透的眸子映照出的丑恶而羞愧。
“如果真的有那种事的话”良覆上朗的手,轻轻蹭着朗的手心,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朗的手心,同样灼心。
“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砰砰——砰砰——
这句话落在朗耳中无异于天籁,他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要露出愉悦的笑容,这无疑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缱绻的情话!
如同引颈受戮的羔羊将自己送进了猎人的手中,良近乎虔诚的看着朗,“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哥哥。”
朗温柔的按着良的后颈将人带入怀中,用一种温柔却又隐藏着深深的控制欲的动作抱住了良,唇畔不自觉的勾起一抹隐秘的微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良把脸埋进朗的颈间,明媚的笑容在唇边绽开,不只为朗的承诺,更是因为朗用这样的方式引导自己说出不会离开他的话,朗处心积虑将他留在身边的做法,比一切承诺更让良心安。
或许,猎物本就是猎人伪装的,但是毋庸置疑,两个猎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
“哥哥是出来拾柴火的吗?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你受伤了要多休养。”良拎起一旁的柴火,空出的手自然而然的牵住朗,“等你的伤再好一点,我们就离开这里。”
“这点伤算不上什么。”朗捏了捏良的手指,“现在形式严峻,不用太久,三日后我们就启程。”
“好,哥哥有选好的地点了?”良疑惑的偏头,听上去朗已经有了决断,“要去什么地方?”
“往西南走,话本上说那里是金乌入海之地。 ”朗稍稍柔和了眉眼,“而且冬天那里或许会暖和些。”
“那听哥的。”良笑弯了眼,与朗相握的手愉悦的稍稍摇晃着,“你说那里真的会有金乌吗?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在庭院里我只见过麻雀和乌鸦。”
“金乌应该是金色的吧?”
“金色的乌鸦吗?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啊……感觉不够威风。”
“还好吧,就算是乌鸦,只要够大,应该也会很威风。”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悠悠地穿梭在林木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说地,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身后的林木一片昏暗,高大的树木割裂了光影,仿佛他们两人也与充满血色的过往一刀两断。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当晚朗和良就相继发烧,呼啸的寒风在深山里穿梭响起一阵阵如同怪物的嘶吼声般的异响。
良望着跃动地火光,神情有些恍惚,他总觉得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就夹杂在呼啸的寒风中,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朗受的伤比他重许多,这会儿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良拿着刀支起身子,感觉一呼一吸间都是滚烫的,他把朗额头上的布条重新打湿覆上,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窸窸窣窣——
总感觉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野兽吗?还是追兵?
良看着朗苍白的脸,决定自己出去看一下,无论是野兽还是追兵,都不能让他们进这个山洞。
攥紧手中的刀柄,良不自觉地拧着眉,或许是因为发烧,他浑身的肌肉都酸痛的不行,手上也有点使不上力气。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好香的味道——”
粗粝沙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良猛地向后一跃,隐匿在头顶树枝中的‘人’从树上一跃而下!
那人有着不正常的尖牙和异常锋利的指甲,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更是散发着难以忽视的血腥气味。
——食人鬼!
良咬了咬牙,这么多年没遇到过食人鬼,居然忘了还有这种阴魂不散的臭虫会在黑夜降临之时择人而噬!
“啊~多么诱人的香味,是了,一定是了,居然真的被我遇到了!传说中的稀血!哈哈哈哈!昨天路过的时候就好像闻到了这股香味,今天果然被我找到了!”食人鬼笑的猖狂,布满血丝的眼里写满了贪婪,“乖孩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我可没有玩弄猎物的习惯,乖乖被我吃掉吧!”
良抬刀挡下食人鬼骤然攻来的利爪,虎口被震的发麻,唇边却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很可惜,我有玩弄猎物的习惯——”
“傲慢无礼的小鬼,就算会耍枪弄棒也没有用,就凭你那把刀,直到你力竭死去也无法战胜我。”怪物露出恶毒的笑容,嘴里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被砍断的手臂缓缓再生出来,“看你会用刀原本还以为是鬼杀队的人,原来只是连日轮刀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老天爷果然还是眷顾我的哈哈哈——”
良故作镇定,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没问题的,不只有食人鬼口中那种特别的刀可以杀鬼,咒术对鬼也同样奏效。
背后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洞穴里躺着朗,不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