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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章 毒酒、绳子和刀锋 比起思想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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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镜宫的春日舞会后,长公主更加注意子爵夫人的消息。一连几天,她都在催促信差,直到得知埃尔曼伯爵已经动身的消息,才停了下来。
当然,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忘记继续和国王联系。一连几次郊游,国王都遇到了这位姑姑。他也发觉了长公主的心思。自父亲、兄长接连去世后,那兰斯对亲情的需求更加迫切。就算在明镜宫,他也时常带着枕头到教母殿下的寝宫去。
这下,见长公主有心,也就顺水推舟接受了来自姑姑的关心。对长公主的好感也更多了许多。贵族们消息灵通,早从中学的子弟们那里得到了国王陛下和长公主殿下亲密的消息。因此,面对长公主的时候,也更多逢迎。不少贵妇人常在一起鼓吹,“世间最深刻的羁绊不就是血缘嘛。”听了这话,长公主也极为高兴。
帕尔曼子爵夫人却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传闻似的,只选择必须交往的或她喜欢的人家亲近,也不和长公主竞争。
就这样,长公主一手掌控着那卡恩亲王,一边依靠着国王陛下,可谓风头无二。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倚仗之一——那卡恩亲王正面临着另一位辅政大臣茹多曼伯爵的咄咄逼人。
塔迪斯王国位于盖亚大陆的西南部,顺着蒂亚河经过东部平原,在东南方向有一个出海口,出海口附近就是斯纳海滩。出海口再往东几百海里,还是盖亚大陆,那里是富饶的卡尔里王国。除了隔海相望的卡尔里王国,塔迪斯王国周围有五个邻国。他们分别是南方的尼约公国、西方的波西亚公国、北方的伊尔丹塔斯公国和东方的马舍尔王国和特斯地王国。和周围各国比起来,塔迪斯王国算是军事强国。除了地广人稀的波西亚公国外,其他国家的战斗力都不如塔迪斯王国。塔迪斯王国的前几代国王都是奉行军事主义的战争狂人,就是先王太后摄政期间,也曾抢掠过敌国的城池。
而此时,那卡恩亲王和茹多曼伯爵争论的正是新王登基后塔迪斯王国与邻国的关系走向。
那卡恩亲王秉持王国的一贯彪悍风度,希望继续实行军国霸权主义。而在军队多年的茹多曼伯爵却认为,王国与邻国尤其是尼约公国的多年对峙,已经大大消耗了王国的国力,现在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了。
茹多曼伯爵曾在王国四处奔波,非常了解王国的实际情况,无论是军队的情况,还是平民的情况,因此,论证起自己的观点来显然有理有据,令旁听的其他大臣们频频点头。而那卡恩亲王作为王室的外围成员,也有一部分传统的支持者。他们不愿意随意改变历代先王的政策,认为一动不如一静,既然以前没有出现问题,将来也不会出现。王国的态度应该一如既往地保持强硬。
那卡恩亲王在老国王在位的时候,属于闲散人士,很少参与政治,比长公主殿下还少经验,在论战的时候,很容易陷入下风。也许,一段时间后,他会反应过来,但是显然,对手是不会给他时间的。慢慢地,那卡恩亲王的威望也不免受到影响。偏偏,雷克曼子爵总在两者之间和稀泥。这个老狐狸,最擅长明哲保身,谁也不愿去得罪。
此消彼长之下,先王的宠臣茹多曼伯爵已经成为三位辅政大臣中默认的首领。
帕尔曼子爵夫人也许不重视自己在社交场上的位置,却对王国的政治大为关心。每当大臣们为了某个议题而争论的时候,子爵夫人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狄丽曼女伯爵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确实没话说。
即使长公主还有一无所知,帕尔曼子爵夫人却早已了解茹多曼伯爵和那卡恩亲王的争论始末。帕尔曼子爵夫人一向自认冷静,不愿意为了面子而丢掉里子,因此,她发自内心地支持茹多曼伯爵的看法。即使那卡恩亲王再睿智不凡,也掩盖不了他有足足十多年没有到过封地的现实。连自己的封地都不了解,又谈何了解整个王国。然而,即使子爵夫人暗自赞同,她也不会平白表示支持,毕竟茹多曼已经占据了上风,而且她与那卡恩亲王的关系也不适合随意说话。
后来,随着争论的频繁和激烈,整个王都都陷入争论之中。经历了战争的辉煌十年的长公主,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保持原样的阵营。年幼的国王陛下也隐约有此倾向。要不是碍于国王的身份和教母的告诫而不能随意表态,他早就贸然表态了。真要那么做,恐怕会有很多人头疼。幸好,教母殿下的话总是那么有效。
春日匆匆过去,夏日悠然到来。这场争论也落下了帷幕。胜利者正是早有准备的茹多曼伯爵。他凭借王国近三十年来各方面数据对比而取得了朝野的最终支持。
比起思想狂热者,还是头脑冷静者在王都更有市场。
就连为自己的父亲而自豪的国王陛下也不得不在这详尽的数据面前低下了骄傲的头颅。父亲在内政方面的出色掩盖不住他在军事上的瑕疵。想到帕尔曼子爵遇刺大的背后,就有先王决策的失误。国王陛下就有些不敢见教母殿下。
他坐在明镜宫的书房里,思考王国的未来,时时翻动帮助茹多曼伯爵取得胜局的文件。此时的国王陛下已经慢慢长成少年的模样。
他皮肤细腻,富有光泽,当阳光照进书房,照到他身上的时候,那细腻的皮肤就会泛出一层微弱的光芒。他的棕色头发本来就很茂密,经过多年的保养,现在已经很长了,扎在脑后显得非常服帖柔顺,一般来说这都是侍女的功劳。不过国王陛下还是将一切光荣归于教母殿下。谁让他沐浴后,最喜欢顶着一头湿发,出现在教母的面前,然后愉快地享受教母对他的温柔。他的五官还没有长开,还带着几分儿童特有的稚气,却因为身为国王而培养出的气度,将这份稚气化解。
如果他不是教子,也许子爵夫人会为他而感到悸动吧。
国王陛下知道自己的样貌正符合教母的审美,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行和眼神,他希望自己能够更多地在教母殿下的视线中停留。为此,他甚至通过好友阿方斯得到了埃尔曼伯爵的画像。据说,在他三岁那年,埃尔曼伯爵正是凭借他的好相貌才从众人中脱颖而出,赢得教母殿下的青睐,从而成为教母的情人。埃尔曼伯爵正是教母殿下喜欢的类型。
至于卡拉提公爵,随着他的长大,他也明白了其中的一部分分内幕。为此,他不再讨厌这位可怜的公爵,而是隐约多了份同情和得意。
不过,波西亚沼泽……
要是公爵喜欢的不是教母就好了,这样两国的关系一定会更加亲密。王国在邦交上也能更加游刃有余。
还有东部的平原,明明是王国最肥沃的土地,产量却在缓慢地下降。贵族没有多要供奉,平民也依旧兢兢业业。
真让人无法理解。
小国王的疑惑暂时还无法得到解答。如果帕尔曼子爵夫人能够摄政,或许她将为他回答。可惜,子爵夫人一直隐藏在明镜宫中,不肯越雷池一步。
东部平原的恶劣情况只能继续下去。
正当国王陛下为国事而烦恼的时候,帕尔曼子爵夫人接到了一封精致的信件。光看外表,就知道信件来自埃尔曼伯爵。
教母殿下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和帕尔曼子爵一样,他也是岁月摧残的产物。当年,他无奈离开王都的时候,教母殿下就趁机和他分了手。她与长公主的联盟已经不再需要这个纽带。而现在,她几乎已经忘了他了。
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和他结婚。即便如此,她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和他在一起,享受着他的爱情。而一旦,他对她造成的困扰,令她无法忍受的时候,她又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她是一个绝情的女人。
她没有批判自己多久,狄丽曼女伯爵在通报后走了进来。
一身猎装的女伯爵显得尤为英姿飒爽。飘逸的秀发在空气中摆动,偶尔可以从长发的间隙看到泥土的痕迹。即使老国王去世了,她也依旧热爱着打猎事业。很难说清,她更爱国王,还是更爱打猎。
“一个空气清新的早上。真叫人心情愉快,不是吗?”女伯爵一边脱下手套,一边随意地问。她在宫廷一向随意,侍从们也见怪不怪。自从教母殿下入主明镜宫后,他们就知道至少明镜宫的这位客人是不会改变的。
“但愿如此,不过我遇到了麻烦。”子爵夫人一边托腮凝视好友在起居室里“自力更生”的全过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看来这麻烦也不是很麻烦。
快速地给自己倒好水,然后,同样快速地一口饮下。
“来自东部?!”狄丽曼女伯爵挑高了眉。
子爵夫人没有回答。但,这已经告诉了女伯爵许多。
“可爱的小休斯想你了?!”轻佻的口气中充满了戏谑。事实上,狄丽曼女伯爵和索达曼伯爵夫人对埃尔曼伯爵的印象都很好。
“可不是当年的小可爱了。现在,请让我称呼他为强壮的埃尔曼伯爵!”子爵夫人没好气的说。
“你见过他了?”
“不要明知故问。天啊!当希提拉小姐向我转告她和信使的谈话时,我真恨不得我什么都没听见。身高足足多了半尺?体重增加了十公斤?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些。”
“那不是很好吗?你不能指望他一辈子都是少年。少年也要长成男人的。”狄丽曼女伯爵不以为意。身边男男女女来来回回的她,从来都觉得周围人无一不美丽,无一不可爱。
“也许。但是,一个人少年的时候有多娇艳动人,那么当他成熟时,就有多么罪大恶极。”帕尔曼子爵夫人也无可奈何。
“那么卡提拉公爵呢?也是因为见识过少年的娇艳动人,而越发难以忍受成熟后的可怖?”
帕尔曼子爵夫人摇摇头,“怎么说起了他?”
狄丽曼女伯爵眼中盈满了笑意,“教子成为了国王陛下,您还需要一个孩子。而卡提拉公爵和埃尔曼伯爵一样,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孩子的父亲。”根据下属的通报,这两个人都已经在通往王都的路上。
听明白了好友的弦外之音,帕尔曼子爵夫人不由哀叹一声,摊倒在长椅上。蜿蜒的长发铺在了椅面和子爵夫人的衣裙上,显得尤为美丽。
“真是一位美人儿,如果我是埃尔曼伯爵,我也会念念不忘。”狄丽曼女伯爵赞叹不已。
“抱歉,要知道美丽有时候也是一种罪恶。”
“若真是这样,那么你的归宿就只有绞架了。”
“我还以为是断头台。”
两人抬杠抬得是不亦乐乎。
狄丽曼女伯爵不愧是少有的消息灵通者。八天后,埃尔曼伯爵抵达王都。又过了两天,卡提拉公爵入住了王都的宅邸。不过,帕尔曼子爵夫人,甚至整个王都的贵族女性都无法把精力给他们了。
因为就在几天前,由国王陛下发起、茹多曼伯爵支持、那卡恩亲王首肯、雷克曼子爵附议的贵族会议即将召开。此次会议囊括了王国的上中下、军政野贵族,,参加人数累计上千人。在这炎炎夏日,上千名贵族及其家属将齐聚王都,共商国是,确定国王陛下即位后的执政方针。
这是一件大事,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