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道的你》曲不周

31、第 31 章 幸福的旁边

　　经过一晚，许宁玖的烧终于退了。沈周杭在诊所陪到凌晨，确认她无碍后，回去上班了。

　　天亮后，菁菁开车来接她，一见面就说：“小玖，你要多吃点。身体这么弱怎么行？你现在看着比上学那会儿还瘦，是不是在敦煌吃不饱饭？放心，现在回北京了，跟着姐姐我混，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菁菁刚拿到驾照，驾驶技术一般，可胆子大，车开上高架后，她一脚油门直飙一百。

　　许宁玖吓得握紧了把手，没敢开口让她开慢些。她了解菁菁的性格，标准的“人来疯”，你越说，她越叛逆，毕业这几年也不见收敛，还是老样子。

　　车又行驶了二十来分钟。

　　许宁玖眼见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说：“菁菁，你要不要把导航打开？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哎呀，你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快一个月了，不会有错的！”

　　可她走的根本不是回家的路，离市区越来越远，直开到外环去了。

　　许宁玖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菁菁又加了一脚油门，说：“姐姐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天天闷在家里想着那点破事儿，没病也憋出病来！”

　　许宁玖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索性随她去，反正自己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她把车窗打开，任由夏日的风吹在身上。

　　车最终停在郊外的一个影视基地，往前几百米有个小山坡，山上绿荫成林，山底下是一条快干涸了的小河，河边搭了一排帐篷，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剧组正在拍一部古装短剧，菁菁他们公司负责现场置景的工作。剧组的人都认识她，许宁玖跟着一路走过去，很多人跟她们打招呼。

　　许宁玖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浑身不自在。

　　菁菁看出来，调侃道：“我的个可怜乖乖哟！在敦煌这几年天天面对一堆壁画，人都呆傻了！今天姐姐我就教教你怎么享受生活，怎么找乐子！”

　　许宁玖听了这话，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停下脚步，问：“你到底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我还能把你卖了？我不都说了吗，带你来散散心！”

　　“散心来剧组做什么？”

　　菁菁坏笑，“傻丫头，有什么能比看帅哥还让人心情愉悦的？姐姐我今天带你来长长见识！”

　　许宁玖一听更不感兴趣了，转身要走。菁菁才不管她的意见，不由分说把她拖进一顶帐篷。

　　这顶帐篷在外面看不出特别，里面竟别有洞天，布置得跟个小客厅似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矮脚长桌、四五张钓鱼用的靠背椅，最里面的角落用帘子隔出一个换衣间，旁边地上杂七杂八堆着几个行李箱、化妆箱和一些吃的。

　　帐篷里坐着一个古装扮相的男演员和三个随行工作人员，估计是刚拍完晨戏，没什么事做，都在低头玩手机。

　　她们进来后，其中一个女生抬头和菁菁打招呼，那个男艺人跟着看过来，目光在许宁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她们面前，笑眯眯说：“好久不见啊！”

　　直到他的手伸到面前，许宁玖才明白这句“好久不见”是对自己说的，可她并不认得他。出于礼貌，她握了握手，回道：“你好！”

　　那个男演员知道她没认出自己，佯装伤心，“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

　　难道他们以前见过？许宁玖仔细打量他，只见他身材又瘦又长，因戴了头套的缘故，显得眉骨高耸、眉眼细长，并不是让她过目难忘的长相，她对这张脸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见她实在想不起来，他自报家门，“我叫付昊，你不会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吧！”

　　许宁玖当然记得他的名字，虽然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但如果不是他的离开，沈周杭也没有机缘成为辛集式的吉他手。她记得当年徐又时说过，他离开乐队后，去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他已经转行做演员了。

　　许宁玖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毕业后，他跟乐队所有成员都没再联系过。她寒暄了几句，多的再没什么可说的。

　　虽然她态度冷淡，付昊好像并不在意，格外热情，不仅带她和菁菁参观了拍摄中的外景，还请她们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许宁玖是想拒绝的，可他的两个助理好像跟菁菁很熟的样子，直接把碗筷递到了她们手里，帮忙留客。

　　付昊招呼大家落座，特别对许宁玖说：“匆忙间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剧组的饭菜，勉强你随便吃两口，回头回市内了，另找时间，我请你吃饭！”

　　他们两个的交情说是陌生人不为过，还没到单独约吃饭的地步，可许宁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客套几句，跟着坐下来。

　　说是剧组的饭菜，可全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品也不少，他们六个人吃还嫌多，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许宁玖心生狐疑，总觉得今天的见面不是一次巧合。吃完饭，一上车，她就问菁菁：“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见他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菁菁满脸心虚，“你这么多为什么，我怎么回答啊！”

　　“照实回答！”

　　菁菁嘴硬，“我都说了，是带你来看帅哥，带你来散心的！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帅哥？哪来的帅哥？”许宁玖见她不肯说实话，想了想，说：“哦，我知道了！我说菁菁，你不至于吧！跟人家飞哥分手都快一年了，还对人家念念不忘？故意找付昊这个前队友过来，是为了给人家添堵还是想跟人家复合？”

　　菁菁虽然跟于飞分手了，但事事都想压于飞一头。

　　听许宁玖这么说，老大不服气，“老娘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给他添堵，我犯得着吗？”

　　话音未落，许宁玖忍不住捂了嘴笑。

　　菁菁这才发现上当了，拧了下许宁玖的胳膊，说：“你这丫头，我以为你在敦煌天天对着那些壁画修炼成活菩萨了！没想到是真长大了，还学会用激将法了！算了，老娘我懒得跟你扯皮！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为了帮你气气赵年！”

　　闻言，许宁玖眼神一暗，想起自己追了他一条街他都不为所动，又怎么会关心自己见了谁，又跟谁吃了饭！她苦涩一笑，说：“那我要谢谢你的良苦用心了，可惜注定是无用功了！他才不会为了我生气呢！”

　　菁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你放心吧，我保证有效果，保管把赵年气得七窍生烟！谁让他欺负我家小玖，害我家小玖进医院！”

　　流感跟赵年又有什么关系，许宁玖哭笑不得，“我看你这招根本就没用，他都不理我，我也不能跑到他面前去，说我跟他的前队友相谈甚欢，还一起吃了顿午饭！”

　　“诶呦喂，相谈甚欢？我怎么没看出来？”菁菁坏笑着看向她，“没想到啊！我们家小玖挺上道，学会夸大其词、颠倒黑白啦！”

　　许宁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菁菁一摆手，说：“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姐姐我会做这种无用功吗？我保证等不到明天，赵年就会知道你今天见过谁了！”

　　菁菁料得没错，赵年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付昊在许宁玖离开后便发了个朋友圈，贴出他们午饭时大家一起拍的合照，配文“好玖不见”。要说这张照片并不稀奇，让人心生疑虑的是他配的文字，刻意把好久不见的“久”字换成了许宁玖的“玖”。不认识许宁玖的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可赵年看了怎么会不浮想联翩。

　　看到这条朋友圈的当下，赵年就坐不住了。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许宁玖笑嘻嘻的样子还有付昊两眼放光的嘴脸。他无处倾诉，越想越生气，一跃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管时间有多晚，发了一条微信给付昊，约他第二天见面。

　　付昊很快回信，把影视城的定位发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赵年就出了门，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达影视城。

　　还是许宁玖去过的那顶帐篷，付昊刚上好妆，见到赵年，跟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热情地抱了抱赵年的肩膀。可他们两个都清楚，他们现在并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虽然微信没有互删，但从付昊离开乐队后，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联系过。

　　赵年开门见山，“说吧！你诓我来是为了什么？”

　　付昊笑得一副无辜的样子，说：“我什么时候诓你了？老朋友叙叙旧，你有必要一上来就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赵年把照片摆在他眼前，说：“你发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难道不是为了见我？”

　　“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没意思！你还是老样子，无趣得很，一点玩笑都开不了！”付昊冲旁边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化妆师收拾好箱子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赵年坐到离门最近的那张躺椅上，说：“我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了，何必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拖进来！”

　　“不相干的人？”付昊大笑，“豆瓣小组说你赵年是一个把贞操挂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可在我看来，你应该把纯情两个字写在脸上！”

　　赵年不悦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为一张照片你大半夜给我发微信！一大早就巴巴地跑过来！”付昊不再嬉皮笑脸，认真道：“大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女人？”

　　赵年并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友情，听他用这样轻浮的语气提起许宁玖更是不高兴，“少说些没用的！说重点！”

　　付昊一摊手，“我经纪人联系了你不下三次了吧！我给你打电话你从来都不接。今天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赵年说：“如果你想说合作的事情，那么抱歉，问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答案！你想要一张专辑来给你这个明星身份加持，那我告诉你，我的音乐如果不是因为摇滚乐本身，那它就不可能出现！”

　　付昊嗤笑一声，说：“大年，现在这个市场，多少摇滚乐的前辈也知道迎合粉丝，就你还谈什么摇滚乐、谈什么梦想！”

　　赵年不屑，“我谈摇滚乐？我谈梦想？你记得你当初离开乐队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吗？你说摇滚乐死了！既然如此，你现在这样一个大明星，为什么妄图用一招死棋来盘活你自己做的局呢？”

　　“没想到我无心的一句话，你记了这么多年。”付昊斜靠在墙上，发髻的飘带落在他并不算英俊的脸上，上面写满了傲慢，“赵年，你认为什么是死局？什么又是活路？你为什么不看看眼前的结果？你当年跟我说摇滚乐能混口饭吃？如今你这口饭混的，到现在还不如我一部戏的报酬多吧！”

　　我跟你谈生活，你跟我说钞票，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年起身就要走。

　　付昊急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那张合照发到微博上！你知道现在的粉丝有多厉害！回头你的宝贝被人家人肉，那种滋味不好受的！”

　　“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敢把照片发到微博？谈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你敢得罪粉丝手里的钞票？”赵年冷笑着转回身，说：“付昊，我不愿意跟你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不代表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的小心思！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利用她来威胁我，咱们就试试，到最后谁失去得更多！”

　　付昊知道自己的期望终究是落空了，他手里的赌注太多，他不敢下注。看着赵年决绝的背影，他不知怎么生出了一丝羡慕，可也仅仅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