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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Chapter 389 多留意天空 她对你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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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血?连我专程过来递的面子,都不肯接了?”
“……。”唐御冰环在南宫情冉腰间的手臂没动,脊背绷直了几分。
轮船会还没开始就出了这等大事,实在蹊跷。
以上头那群人的权势实力,全面封城抓俩小屁孩不在话下吧?简直跟玩似的。
现在倒好,把这烂摊子丢给底下人收拾,还指名道姓要自己回去擦屁股?
愈茗还是那副懒散的神情,大老远花费一整天时间跑到唐宅,不像只是为了公事逼自己回去,倒像有别的目的。
“面子是给人情的,愈小姐,你的面子还没大到能让我无条件给你办事吧?”唐御冰试探着说道,想看看能不能让对方说出其他事情。
“啧。”
一声轻嗤漫然响起。
愈茗嘴角的笑意维持得很漂亮,但眼底分明结着冰,“看来……我们之间确实生疏了不少啊。”
她没再看唐御冰,视线转向身侧的南宫情冉,冰蓝色的头发跟着晃了下,“情冉小姐,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南宫情冉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正津津有味地看戏呢,突然被点到名,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和这女人又不熟,有什么好单独聊的?
怕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聊怎么把她拆成八块?
愈茗保持着温和的神色,耐心等候她的答复,温柔的表象下,藏着难以揣测的城府。
南宫情冉下意识戒备起来,“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唐御冰搂在南宫情冉腰上的手紧了紧,这是在警告愈茗不要越界,别想打南宫情冉的主意。
南宫情冉偏头瞪着唐御冰。
干嘛一副护着小孩子的样子啊?搞得自己好像多柔弱,需要保护似的!
愈茗轻笑出声:“逗你玩的,看把我们唐会长急的。”
那番突兀的请求,是故意还击抛出的试探招数,就想看她为南宫情冉失态的模样。
唐御冰啊唐御冰,保护欲强到都不愿让她单独和你未婚妻聊两句?
唐御冰脸色未松,冷声轻哼,“收起你这些无聊的把戏。”
“把戏是无聊了点。”
愈茗支着下巴,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掠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嫉妒还是别有深意,
“但你不还是上套了?”
唐御冰有些无语。
再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耗下去,天都要亮。
愈茗也懒得再继续这般无聊的拉锯嬉闹,“我一般不会请求人,但这是五位首席的一致决定,你拖不起。威瑞尔城的封锁不会久,回不回去,由不得你选,这是你当会长的本分。”
“明天,必须马上回去!”
最后几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连南宫情冉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气场,比唐御冰发火时还要吓人。
面对这般强势的逼迫,唐御冰毫无惧色,迎上她的视线,“由不得我选?愈小姐,你现在倒是很会替上面压人。”
“压人谈不上,只是传达命令。”愈茗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仿佛在借这杯水压制体内腾起的怒意。
她放下空杯,声音沉了沉:“现在轮船会大选在即,威瑞尔城一下子死了三十九个人,牵扯到各国参赛的人,事情闹得很大。”
墙上的挂钟清脆地敲了两下,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愈茗望着那跳动的钟摆,疲惫地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案子本该都是我这边管的,现在上头发话,必须你我联手查,我也没办法。”
唐御冰没回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头,目光在愈茗脸上转了两圈。
联手查案?听着至少比被上面随便支使干活要好。
“五位首席指明要我回去。”她的手指停止敲击,不肯放过细节,
“背后总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不清楚。”愈茗摇头。
“一句不清楚就想打发我?”唐御冰眯了眯眼,明显不信。
“唐会长,你在这个位置,不是三年也不是七年了,里面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五位首席做的决定,哪里会跟我交代原因呢?”愈茗心烦意乱地拨了下头发,看向门口,好像在着急回去复命,没心思继续废话,
“我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总会的意思是,抓凶手,结案子,给选手交代,轮船会必须照常办,你得回去和我主持调查。”
“这一届轮船会结束,我就会被换掉。”唐御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本来就是快要下台的人,上头倒是看重我,还特意找活给我干?”
愈茗听出她话里的不满,没急着接。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又移回视线。
这案子就是个雷,谁接谁炸。
那群老家伙精得跟猴似的,不把还没卸任的唐御冰推出来挡枪,难不成自己去舔炸药?
“不管怎么说,命令已经下来了,改不了。”她收回情绪,“职位一天没交接,你就要负责到底。”
“我回去也没用。”唐御冰直接回绝,“我现在权力被限制得差不多,就是个空架子。回去既压不住各方势力,也左右不了高层决定,根本起不到作用。”
她弯腰给愈茗的空杯倒上水,水流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没必要回去自讨苦吃,你要交差,直接把这话带给上头。”
愈茗沉默地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看着杯里的水痕发呆。
唐御冰摆明了不想回去,结果在她预料里。
这女人精得跟狐狸似的,肯定怕回去踩了什么陷阱,她不接,上头还真拿她没辙,毕竟还没正式卸任,明着动她容易炸锅。
可交不了差,死的就是自己。
要是能跟上面说上话,谁他妈大半夜跑来受这份罪?
“你敢抗命?”愈茗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水泼了满桌,还打湿了袖口,她像没看见似的,眼神凶得要吃人:
“信不信,最后不是你竖着回去,是被人装进棺材里抬回去?”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用狠话搏一搏,赌唐御冰会怕。
南宫情冉听不过去了,疯了吧?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敢这么跟唐御冰说话?还拿命威胁她?!这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愈茗期待看到恐惧,偏偏唐御冰没露出她预料里的惊慌,对方只抽出纸巾擦着桌上的水迹。
“愈小姐。”唐御冰把擦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时,带着致命的威慑,
“最后谁会躺进棺材里,还不一定吧?现在急着放话,是不是太早了点?”
愈茗嘴角抽搐了下。
那句话没吓住人,反而显得自己像跳梁小丑,还被赤裸裸的反威胁……很好。
“抱歉,刚才失言了。”她铁青的脸色定格一秒,转而破涕为笑,收回了狂妄的气势,
“最近事情太多,有些上火。也不是针对你,就单纯找不到出气口,摊上这么个烂差事。”
刚才还放狠话,现在又笑得假惺惺的,唐御冰看她在这玩变脸呢。
不惧死亡威胁的人最难对付。愈茗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任何表情,不想再应付了。
她直接站起身,“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事情我自己解决,先走了。”
南宫情冉在旁边偷偷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
可算要滚了,再耗下去天都亮了,她的美容觉啊!
“你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管。”
唐御冰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站在对方角度看确实够倒霉,上头一个命令,这大晚上跑到自己家里来受气。
“是啊,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愈茗边说边活动着坐得僵直的脊背,冰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也没空整理,
“谁都有摆烂的权利,可我不行,我没你这么看得开,不管你帮不帮,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
“图什么?”唐御冰问。
愈茗站在面前看她,觉得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图什么?图个公道。公平世界总得有正义的人来维护吧?那些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不出几年,威瑞尔城只会变得跟北城一样。”
“北城那边常年乱成一团,说白了就是各方势力互相算计厮杀,人命根本不值钱!”她越说越激动,手猛地挥了一下,是彻彻底底的真心话,为的不是五位首席,不是自己的前途,是她自己心里的正义,
“到那时候,杀人的人不会受任何惩罚,所有人都会只是权力游戏里的棋子,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原本昏昏欲睡的南宫情冉一下子清醒了,一点困意都没了。
北城?权力的游戏?她以前只听说北城常年战乱,哪知道背后是这么渗人的勾当?
唐御冰心微动了下。
她刚入行,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上层管理就十分松散,商业圈子里但凡有矛盾,全靠私下武力解决,人命在那会真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都学会了保身,只有愈茗还在死磕这些冤案,坚持追查到底。
她确实够正义很了不起,伟大到耀眼,却让现在被打磨得只剩现实的唐御冰觉得刺眼又无比可笑。
“愈小姐,你我都清楚,这个圈子里,早就没有真正的正义了,你没必要这么执着。”
像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这话一落,愈茗瞬间就恼了,扑过去一把揪住唐御冰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沙发上。
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火焰。
“你让我别再执着?!”
唾沫星子喷了唐御冰一脸。
愈茗哪还有半分平时的优雅?像个被刺痛到极点的疯子。
“谁都有资格跟我说别执着,唯独你唐御冰不行!”
南宫情冉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搞什么鬼?这人是疯了吗?耽误她睡美容觉就算了,现在还动手打人?
她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拉开。
被死死按住的唐御冰异常镇定,抬了抬手,用眼神示意南宫情冉别动,这点场面自己还兜得住。
南宫情冉心里急得要死,但碍于唐御冰的眼神,只能强压下冲动,像只炸毛的猫在旁边戒备着,情况不对就准备随时扑上去撕人。
胸前的衣领被勒紧,压迫感越来越强,唐御冰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看着对方,
“愈小姐,你现在这样,太失态了。”
“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愈茗盯着她,眼里的失望和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像两团烧得正旺的鬼火。
“我让你恶心?”唐御冰扯了扯嘴角,神色半点没变,“比起你抱着那点所谓的正义自我感动,我至少活得比你更清醒吧?”
“你以前也想过要改变这些乱象的……不是吗?”愈茗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苦苦的求证:
“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并肩作战的日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慢慢松开,“不记得了吧……早就忘光了吧……也难怪,每天都生活在算计里,再多的正义感也得给磨干净了。”
“但至少,我还记得你最初的那份心。”
耳膜被这两声正义和初心刺得微微发麻。
那段时光唐御冰怎么可能忘记?正因为记得,所以现在听来才觉得格外刺耳。
“够了,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她别开眼。
“为什么不能提?”愈茗盯着她避而不谈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存的期望凉透了。
“我很生气,你凭什么劝我放下,劝我妥协?!我这辈子执着的公正,坚守的正义,最开始,都是你亲手教我的!”
她指尖没收回,反而贴上去沿着唐御冰的脖颈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奇怪的暧昧,出口的每一句话是质问与拉扯,矛盾又窒息,
“当初黑点太多了,我也是其中一个污点,是你告诉我什么是公道,我们战胜了将玺桉,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我守着初心走到现在,回头才发现,当初那个照亮我前路的光,早变质了……。”
被触及了最不愿碰触的记忆角落,唐御冰无法再维持平静,单手拨开她抚摸着自己的手,
“别说了。”
“我硬要说呢?”对方手欠又过来摸自己。
唐御冰别扭得想当场跳起来。
一旁的南宫情冉实在看不下去,几步上前把愈茗推开。
“说话就好好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她站在唐御冰身前,一脸戒备,明显不喜欢愈茗这种没有边界的举动。
愈茗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扫过南宫情冉那副明摆着吃醋的脸,突然笑了:
“小姑娘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跟她算算旧账而已。”
南宫情冉更不爽了。
刚才是谁上来就对唐御冰拉拉扯扯,现在倒好意思反咬一口,还旧账?
“什么旧账需要你贴她身上动手动脚地算?”她气得牙痒痒,“得了吧,我看是你想趁机揩油!”
愈茗嘲讽似地笑了一下,在她眼里南宫情冉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不必没理会,目光重新落回唐御冰身上:“真可惜啊,唐御冰。”
她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读音,像在念一个早已死去的人,“那样一身正气的你,怎么活成了我们从前最厌恶的那种人?”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是弱者吧?见不得别人跟我们一样倒霉,所以才会觉得正义这两个字特别金贵。可现在呢?你是不是觉得,跟你没关系的人,死了也活该?”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唐御冰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服,脸上神情复杂。
对方说的没有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微微张口,刚想说话:“我……。”
“不用解释了。”愈茗直接打断她,表情一言难尽,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那个最初的自己。
最后,她放弃了希望。
“要不,留下来住一晚?”唐御冰开口挽留。
“不必了,免得小姑娘多想。”
“那我送你?”
愈茗没有给出答复,朝着玄关走去,走得很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
玄关的灯亮度柔和,地上映出两道影子。
唐御冰送人到门口,语气带了点说不清的别扭:
“愈小姐,看你这样子,火气也不小,回去多喝点下火茶,好好平复下。”
“我没事,犯不着清火。”愈茗扯了下嘴角。
什么鬼发言?刚吵完架搁这装知心姐姐?戏码演得倒挺顺。
“嘴上劝我喝下火茶呢,其实希望我赶紧滚,对吧?”
唐御冰哑声一笑,“愈小姐总把我往坏处想,我又能怎么办?”
愈茗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住了,后背对着唐御冰,没回头,可唐御冰就是看出她的肩膀比刚才垮了些,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其实……也不是非要逼你回去。”
唐御冰靠着门框没接话。
愈茗慢慢转过身,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是觉得……连你都不管的话,那案子怕是真要烂在泥里了。”
她顿了顿,扯出个笑,“不过你说得对,人活着总不能老为别人操心,这些破事……不值得。”
唐御冰望着她眼底那点快要熄灭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松了口:“回去的事……我再想想。”
愈茗心里的雀跃快按不住,赌对了,这步感情牌没打空。
脸上硬是没露半分,往前迈了半步,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唐御冰。
身体僵硬地绷了一瞬,唐御冰胳膊维持着半抬的姿势,像是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接,“愈小姐……这样不合适。”
“别动,就一会儿。”
唐御冰的手终究是没落下,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她对你好吗?”愈茗忽然问。
“……挺好的。”唐御冰的回答迟了半秒,不是犹豫,是被这拥抱搅得太不自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那就好。”愈茗抱了大概有十几秒,顺着唐御冰的腰线往上滑,摸了摸她的脖子,逗道:“不然我就要跟她抢人了呢。”
唐御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没绷住骂出声,“别开这种玩笑。”
“嘘。”愈茗堵住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到了威瑞尔城,记得多看看天上……。”
末了又补了句:“顺便去常去的那家店,买包我以前最爱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