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端》袍大

26、选择 你去我就去

　　“这是什么？”

　　景锐盯着自己刚建好的三无微信号，凝滞了片刻，说：“不知道。”

　　江扬成瞪大眼：“这、这微信可是顶的你的名字！”

　　“还真是。”
　　“......”

　　看时间正好是昨天喝多的时候，但奈何江扬成快把自己头发薅秃了，也半点没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加上这人好友的。

　　重点是，对方还坚决不承认。

　　景锐把自己的手机往江扬成眼前一送：“去年就没法继续下载软件了，有本事你在我手机里找出微信来，找的出我喊你爸爸，找不出你喊我。”

　　“......”

　　江扬成梗着脖子：“你别是又给删了吧？”

　　“你要是能下载，我喊你爸爸，下载不了你喊我。”
　　“...... ......”

　　“不是！那这号是谁的啊？”江扬成继续薅头发，“总不能是老天爷赐的吧！”

　　“你试试，”景锐面色不改，波澜不惊，“你说本尊就在旁边，问他是不是想搞诈骗。”

　　江扬成半信半疑的问了，如同事情正常发展那样，对方连个屁都没放，非常死皮赖脸地躺尸在那里。

　　“也是，”江扬成自言自语，“我看这傻逼头像也不是你能选出来的。”
　　“......”

　　此时的二零七除了宋子辰和陕彬，还有过来串门的二班老同学，沈小丘。

　　江扬成和景锐进宿舍的时候，就看见沈小丘正撅着臀部，趴在桌子上跟宋子辰两人八卦。

　　“芜湖！”宋子辰一看到景锐紧跟在江扬成后面进门，拇指和食指搓在一起，“给钱给钱！”

　　陕彬甩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砸到桌面上。

　　沈小丘懵住：“几个意思啊，哥几个？”

　　宋子辰得意地把钱夹起来，三百六十度转了圈展示一番：“我跟老陕打赌，赌他俩会不会一块回来。”

　　说完转头拽住正往里走的江扬成：“如实招来啊成子，你俩昨晚去哪儿过夜了？”

　　江扬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是选我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又指了指坐到椅子上的景锐，“还是选他？”
　　“......”

　　“有事儿说事儿，”江扬成把椅子拖到三个人的八卦圈里，“竞赛班成绩出了？”

　　“哎！狗锐！你也过来听一耳朵。”

　　景锐看了他一眼，往后倚了倚身子，示意自己在听。

　　沈小丘接着刚才的八卦继续道：“成绩肯定是出了的，但都握在各班班主任手里，就写着谁谁谁进什么竞赛班了，所以你俩要想知道成绩，得去问小严。”

　　江扬成蹙了蹙眉头：“没有完整的成绩单？”

　　“完整的听说在老严那里，你敢去偷？”

　　他耸耸肩：“我倒是敢，我懒得去。”

　　“行，”沈小丘竖起根大拇指，“牛还是江湖我大哥牛，不过大部分人都跑去问自己班主任了，过了的早显摆一圈了，所以本人这里有个大致的名单。”

　　“那你说个什么劲儿的？”江扬成站起身来，又把椅子给拖回原位去，“又跟我没关系？”

　　“哎！怎么没关系！”沈小丘站直身，“我可知道，好几个人都把你当眼中钉，假想敌，你就不想知道他们进没进？”

　　“切，”江扬成半倚在桌子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嘴角扯出个浑然无畏的笑，“谁啊？”

　　沈小丘挠了挠头，声音不高地说了句：“江峰呗，还有谁。”

　　宋子辰托着脑袋：“肾小球，你就这么出卖江峰了啊，上次你俩不还同桌吃饭呢吗？”

　　沈小丘连忙摇手：“万万没有，我是正好被我们班主任留下训话去食堂去晚了，被他们一块拖去吃饭的。”

　　“反正，目前据我所知，江峰和谭风物理数学化学竞赛班都进了，然后只能三选一，挑一个班上，迟云天物理和数学过了，也只能选一个，单小枚数学和化学过了，反正咱班过竞赛班的还挺多，一大半吧，听说把班主任嘴都给乐歪了，因为吊打二班和三班。”

　　宋子辰：“老石的嘴本来就是歪的。你呢，你考上哪个了？”

　　沈小丘作了个揖：“本人不才，物数化都去试了一手，只有数学擦着边进了。”

　　“擦着边？”江扬成问，“你不是说不知道具体成绩吗？这是从哪打听来的？”

　　沈小丘嘿嘿一笑：“当然是老石说的，他原话是——别以为自己考上数竞班就了不得了！听严主任说你可是踩着线进去的！我说你能不能学学谭风，都是蛋白质构成的，怎么人和人脑子就能差这么多！”

　　后半段沈小丘掐着嗓子尖模仿的老石，那个拿腔拿调的作态学了个十足十，把宋子辰笑的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

　　“所以啊，你们俩的成绩还是去问小严吧，不怕死就问老严去，小的属实是没招。不过我觉得老江你肯定没问题。”

　　“得了吧，”江扬成嗤笑一声，“我搞搞应试还凑合，竞赛歇菜。”

　　“你能过。”听了大半日一直没开口的景锐突然说。

　　其余几人皆是一愣，江扬成自己也怔了一下，接着问：“怎么，你拷打完老严了？”

　　景锐手里正翻着书，闻言把书一放，侧头望去：“我看过你做的题，思路不死板，很符合竞赛逻辑。”

　　江扬成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这是......被夸了？

　　沈小丘连忙接茬：“哇这位兄台，我看你吐字有力，满腹信心，恐怕也是个隐藏的大佬！想必数竞班你必定也能过，要是这样就多多关照小弟我啊！”

　　“不用想必。”景锐又重新把桌面上的书拾起来。

　　意思就是，我肯定能过，不用想别的。

　　“......”二零七宿舍此刻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只黑鸦飞过。

　　江扬成原本被对方夸了后有点雀跃的心，又及时回巢冷静下来。

　　隔日二零七集体踩着早读铃进教室前，景锐和江扬成两人被门口守株待兔的小严班主任薅住。

　　“怎么又卡点来啊，能不能早到五分钟让我惊喜一下？对了，叫住你俩呢，主要是数学竞赛班的结果出来了，通知你们一下......江扬成，你能不能把这包子一口吃完？！”

　　江扬成一向是不吃早饭的主，奈何鹤高食堂虽然不怎么地，但是早餐偶尔能惊喜一下，他正捧着刚抢到手的豆沙包啃，一抬头就对上严如海非常不爽的眼神。

　　“得嘞。”说完就把剩下的半个豆沙包一股脑塞进嘴里，两只腮帮子鼓起来，看着像正在憋气的河豚一样，“您嗦，”他含混不清道。

　　“......”严如海翻了个白眼，手握半拳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们俩成绩过线了，所以我就找你们商量一下，到底准不准备进这个数竞班？为了不耽误你们其他科目的学习，学校统一决定把六点开始的晚自习都调成数竞课，周末也要加课，所以功课压力会比较大，你俩要去，就去，不想去，就老老实实给我坐班里背历史去。”

　　一席话说下来，小严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自己班里出了两个数竞的苗子，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一样。

　　这俨然跟昨天数竞成绩出了后，整个数学组办公室加班主任办公室外加领导组办公室一片轰然的景象，完全是两个场面。

　　“这......”江扬成费劲巴拉才把最后那口包子咽下去，“能不能再想想？”

　　景锐又戴上那个看上去没有半点卵用的眼镜，他不知道江扬成怎么想的，估计是还有些想法，于是也跟着说道：“嗯，再想想。”

　　“还再想！？”小严破音了，“今天晚上可就正式开班了，全年级所有考竞赛的都打电话问过自己班主任并且确定入班意愿了，就你们俩屁股稳的跟什么似的，你们破格去搞数竞已经是严主任特批过的，现在还跟俩大腕一样从这拖着，想干嘛呀？”

　　“这不是，确实没想好吗，我俩中午吃饭前肯定给您答复，成吗？”江扬成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滚滚滚。”小严放弃地挥了挥手。

　　因为是在班门口说的，靠着门的同学已经把对话听了个大概齐，在一节课结束前，基本上整个八班都知道了——江扬成和刚来的转校生，都过了数竞班的线。

　　又是一个大课间的功夫，一层楼的人都传遍了，中午给小严答复前，整个高二年级的人都知道了。

　　这速度，堪比光、闪、电、雷了。

　　外面传的风风雨雨，当事人浑然不知，传了将近三节课的小纸条。

　　景锐是第N次从宋子辰那领到江扬成传过来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你为什么学文科啊？

　　他草草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又扔到宋子辰桌面上。

　　宋子辰抬头看了眼正忙着推厚玻璃片的地理老师，委屈道：“你们俩传了三节课了，不累啊？”

　　江扬成桌上动作风平浪静，桌下抬脚狠狠踹了宋子辰凳子腿一下：“快传，就你毛病多。”

　　——秘密。

　　看见这两个字，江扬成气笑了，伴随着嗤的一声，他挥笔写下一行：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秘密？

　　对方回复：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那你去数竞班吗？
　　——你去吗？

　　被反问后，江扬成笔尖在纸面上顿了很久，有墨渗了出来，扩散成圆圆的一个点，他写下：你去我就去。

　　然后又划去，生怕划不干净，还找同桌借了涂改液，厚厚的盖了好几层。

　　久久没收到对方回复，景锐忽然感觉半颗心不知道怎么的，像是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他侧目看去，余光看到对方正埋头疯狂甩涂改液。

　　江扬成猛不丁地抬头，猝不及防跟前面正往后看的人对上眼。

　　景锐没预见到对方的动作，一时间凝滞在原地，半颗心顿时化作半口气噎在胸口，又重复问了句：“你去吗？”

　　在那瞬间，窗台的窗帘被风吹开，夏日的阳光铺天盖地渗透进来，江扬成看着半面浸在阳光下少年的脸，和正举着教杆狞笑逼近的地理老师，喉咙一滚，脱口而出：

　　“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