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95、真假 宁十五抱着

　　宁十五抱着昏沉地脑袋睁开了眼，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所有的视线就被阿梨占据。就连周围的声音也只剩下阿梨的激动。

　　“师傅，你醒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
　　十五靠着阿梨坐起：“这是哪？”
　　她记得阵法并没有坚持太久，随着一阵强光从东海深域中射出，归墟之海瞬间全部回落，她和陆景行被巨大的灵源震开，随之就失去了意识。

　　“海患呢？”宁十五瞧着身处之地一个巨大的蚌壳，另一边陆景行也缓缓苏醒，再看还有鹏丞。
　　“你们怎么在这？”她记得她让鹏丞带阿梨返回妖界了。

　　鹏丞开口解释：“上岸时，发现之前碰到的那群宗门弟子囔着青龙塔在你手里，而且还说万钧门和妖界勾结，和水族关系匪浅也成了罪证，听说你入了东海。我们便朝这来了。”

　　阿梨紧紧抓住十五的手：“师傅，你不是说再也不会丢下阿梨，你又骗我。”
　　幸好蚌族公主给了她这个宝物，要不然归墟之海回落时，他们都不知道要被砸到哪里去了。

　　宁十五摸了摸阿梨的发髻，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远处。
　　鹏丞在旁平静地开口：“归墟之海回落后，无论是东海还是江南，都恢复了平静。”

　　宁十五点头，不再多看，“现在是什么打算？”
　　“先回岸上，找个地方落脚，平杰事情应该就快要完成回来了。”

　　宁十五应下，见四周暂时安全，和陆景行盘腿坐回，调整灵息。

　　鹏丞带着蚌壳浮上水面，开始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靠岸的地方，最后见他往一偏僻的芦苇水荡处，渐渐没入丛中。

　　宁十五只猜是他们现在还有伤在身，要真是碰上宗门，恐怕又会有一场恶战。
　　直到看见鹏平杰揣着一见极其眼熟的东西上了蚌船，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她盯着鹏平杰怀里的东西确认了许久，转过头看着鹏丞。

　　鹏丞从鹏平杰手里接过，给宁十五递过：“谢公子带给你的。”
　　“什么意思？”
　　宁十五没有接过，倒是一旁的阿梨瞪大了眼凑近看了又看，就是一个青玉石塔，上面攀附着繁复的龙纹，怎么一个个表情如此凝重。

　　“这是用西山昆玉所融，找了上好的雕刻师，还用了许多上佳灵石炼化，足够交差。”
　　“他现在呢？”

　　鹏丞没有说话，宁十五转而看向鹏平杰。
　　鹏平杰侧眼觑了下自家少主，见没有反应，只能老实抬头看着宁十五。
　　“谢家主说此间已然事了，让我们不要再卷入其中，徒生事端。江南其余诸事自有孟谢两家和万钧门相持。”

　　宁十五听罢，冷笑一声，接过假造的青龙塔，就算她不久前才拿着真正的青龙塔，看着这个还是不免晃了神，真是下了血本。

　　她想了想转身看向一直岿然不动的陆景行：“你跟着我消失了这么久，回去应该也需要费些口舌吧。”

　　巩固内息的陆景行抬眼，瞧着宁十五手中的假神器，再从海边逆光而来，模糊身影，的确让人瞧不太清。
　　“值得吗？”
　　“我想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陆景行轻轻地笑了，是啊，只要想做的，必然都是值得的，哪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因为值得，所以无论怎么权衡利弊，都会去做。

　　“众宗门下，你如何逃脱？”
　　“你怀疑我能力。”
　　陆景行摇头，“此次齐聚江南的天下宗门，与三年前的试剑大会不相上下。”
　　而万钧门原本就想着借天下宗门力量共平海患的准备，所以到会的只会比三年前修为更高。

　　“所以我等会儿给你一剑，捱得起吗？”
　　陆景行站起了身，看了看天边就要西斜的太阳，不久后，它就要落入了海的另一边，不知落海后，深域是否能看见这一丝光亮。
　　他唤出了凌霜剑，“既然已经决定是假的，那就更逼真点吧。”

　　“师傅。”阿梨不安地看着宁十五和陆景行两人神色都变了，紧张地抓着十五的衣角。

　　宁十五却将阿梨交给了鹏丞，“你们先行一步，在禹城等我。”
　　“不行，师傅我……”阿梨怎么可能丢下宁十五，却被一旁的鹏丞拽走，阿梨反抗。
　　“你想给你师傅添乱吗？”
　　阿梨被吼，却又无奈不得不接受这是事实，委屈地垂下头，却还是担心，她看着鹏丞，小心翼翼地恳求。
　　“明日午时无论你是否到那汇合，我答应过你，会安全无虞把她送到隋清长老身边。”

　　宁十五点头，再言谢的话没有什么必要了。
　　阿梨还想说，直接被鹏丞禁言，丢上鹏平杰的背，往禹城的方向而去。

　　蚌船上只剩两相执剑而对的二人。
　　“从这里开始吗？”陆景行先是开口问道。

　　“我大概恢复了七层，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靠近再动手。”
　　“不必。”
　　陆景行拒绝，起手就是水凝冰霜，带着冰势直朝宁十五而去。

　　邑尘剑相挡，宁十五也没有掉以轻心，两人不断变换招式，还施以阵法，一路从芦苇荡扩大声势，从海上斗到海里，再从海里带起万层浪对剑到了镇安塔塔顶。

　　还在相争的宗门全部被眼前之势吸引去了目光。
　　再定睛一看宁十五掌上之物，更是愤慨，此前相讨伐的声音立刻变了一个方向，齐齐望向顶上执剑相对，满身是伤的二人。

　　“将青龙塔交出，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青龙塔三字一出，又是一层骚动，宁十五睥睨塔下众人。
　　“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我三年前就未曾惧过，如今又有青龙塔在手，你们又能耐我何？”

　　此话一出，群情激愤，各个宗门纷纷御剑而上，将宁十五围在中间，谢庭南在下面看着，脸色并不好。

　　“掌门，云逸师伯就是追着这个妖女而去，现在还未归，恐怕……”
　　沈观潮在旁，想着云逸师伯可能遭了此女毒手，已是憋着怒气，而这话已经让后面的同门紧握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但最前的云涛未动，万钧门下皆未敢再往前一步。

　　直至谢庭南退了一步，孟章远转头，不知谢庭南何意，再见他朝云涛点了点头，往旁一避。
　　云涛才收了周身的结界，不虞，天下宗门齐上，将宁十五团团围在其中，举剑相立，一声令下，数剑齐发，情势比之三年前的试剑大会更是过之不及。

　　沈观潮在前面质问道：“妖女，我师叔呢？”
　　宁十五毫不在意，极度嚣张，歪着头，愁眉状：“你是说云逸那个老头是吧。”
　　“你把云逸长老怎么了？”

　　“死了，丢在深域里头，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一根骨头了。”此话一落下，宁十五并未停止，朝着众人更是疾言倨色，“妄想阻我夺神器者，全部，杀无赦。”

　　一时，群言激愤，全部囔着要将宁十五杀死，以平众怒，可是除了那么几余真心，多数人的眼睛却没有从青龙塔上移开半分。

　　“妖女，今日，即是你死祭，此处就是你葬身之地。”说着群起执剑而上。
　　宁十五丝毫不怵，一手将剑往前，对着上前的人就是几招横挡，再顺势刺还，不到一刻，往前的全部被挑下塔去，再后的见此情景，心中不免有所忌惮。

　　三年前血洗鉴真门的惨景又再次浮于眼前，有些宗门不免惊惧，不再义无反顾向前，但也有各宗门的翘楚见此反而欲欲跃试。

　　陆景行见此情景，再次御于最前，持着凌霜剑于宁十五相斗，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有来有回，但陆景行此前恢复地并不如宁十五，慢慢落于劣势。

　　而其他宗门见陆景行跟宁十五能缠斗如此之久，也来了信息，再次纷纷向上。
　　陆景行手中的剑往左偏了一寸，刺中十五的肩胛骨，但十五的剑却正中陆景行的心口。

　　宁十五抽出剑，又一掌将陆景行击开，回身朝着纷上的众人纵剑而去，再召剑而回，剑势回旋，又打落一群宗门子弟。

　　“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宗门剑术之首。”宁十五召剑而上，口念术法，聚力于掌，瞬间，天色剧变，云聚云散，紧接着白日晴空划过阵阵闪电。

　　“万壑惊雷。”
　　一时，宗门之上都傻了眼，此剑招，三年前陆景行曾使出重伤宁十五，打落于禁地。
　　而今日再见此剑，却剑势比之更甚，雷势更裂，雷附于剑身，再分数身，剑剑皆附雷电，朝着他们疾速飞驰。

　　一招之下，塔上再无几人，宗门纷纷落于剑下，如果此前还可以算作宗门之间试剑，但现在此举对天下宗门已是打脸之极。

　　宗门掌门长老再也站不住，御剑而上。
　　“宁十五，三年前清尘山前情已了，更还其宗门以清白，你却罔投妖界，助纣为孽，对得起宁清朴和其宗门育你养你之情吗？”

　　十五听此，冷哼一声：“我师父既死，师门已覆，不孝之情何在，又愧于何人。”

　　“但你习得是宗门术法，生的是人族之声，如今却强夺神器，残害宗门，陷自于不义不忠，今再劝你，还是早日回头，看在你已故师父面上，可饶你一命。”

　　“老道，废话多得很。”十五不屑地看着面前满是白须的老头，不知道师父如果还活着，再过个十年是不是也如此一般。
　　“要出手就快点，看你一把年纪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无知小儿，狂妄至极。”
　　“徽行掌门，不必与这妖女再多说，擒了她先是。”

　　“那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话音落下，迎面就是极猛的掌风，宁十五瞬闪躲过，才退不远，又是远处一剑直入眼心，邑尘剑横挡而去，又从背后冷风一闪，她速度极快，脖颈却还是被擦过一丝血丝。
　　堪堪躲过几人的攻击，最后还是被叫徽行的老头子一剑刺中了心口。

　　“老朽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宁十五看着这剑，手下留情了许多，不愧是号称第一剑宗。
　　不过，今天她是必定要离开的，她将剑从血肉中褪开，抬手封住心口一脉，再将嘴角血一擦。
　　“你们似乎忘了，青龙塔还在我手里。”
　　说着，宁十五将塔祭出，幻现于眼前，口念术法，塔身越来越大，渐压镇安塔之势。

　　徽行等人一看，神色惊变，很快，风云再次变色，不仅于此，远处的海面也开始不平，不断翻滚，似有层层浪波于上。

　　大风渐起，岸边的柳树都已拔地而起，掀翻了海边仅剩的渔船，摧枯拉巧之力，镇安塔也似不再安稳。

　　众人只手御风持身，突见天色昏暗，还未来得及平下此风，再擒十五，就听风中穿来一声。
　　“想拿青龙塔，有胆尽来妖界。”

　　徽行他们平下风浪已晚，远处只有一点，海上的黄昏是展翅的大鹏，大鹏之上已是远去不可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