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38、相救 宁十五睁开

　　宁十五睁开双眼时，是在一片昏暗的山洞。

　　当时，陆景行那剑看似气势磅礴，却去了劲力，虽然被震下山崖，却同时感到身躯被护住。
　　她落到崖底时，还特意加固了结界，才昏死了过去，但怎么会到了山洞。

　　“醒了？”
　　她忍着痛坐起，还未看清侧方坐着的人，一个人影已经抢先冲到她的面前：“师傅，你终于醒了。”
　　“有没有好点，是不是很疼？”

　　“阿梨。”
　　宁十五神色莫明，她退开一些距离，捂着胸口，疼痛非常，却还是忍着问道：“这是哪？你怎么会在这？”
　　阿梨还未出口，阴影里的人先回道：“鉴真门禁地。”

　　宁十五看着那人站起，走进光亮里，“要不要喝点水？”

　　“对，我忘了，我现在去取水。”阿梨立刻站起，“师父，你等我下。”说完就着急往外跑。

　　“你是谁？”她看着人，窄袖大袍，两鬓带霜，可面容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身修为，灵力淳厚。

　　眼熟地很，似乎见过，却怎么也记不起，她悄悄握紧了邑尘剑。
　　“怎么说，我们当时靖州也有一战之缘，我可对你印象深刻地很。”

　　靖州，一战，宁十五凝眼认真的瞧了一会儿，突然瞥见他身旁的大刀：“雷万霆？”
　　“正是。”

　　“你不是？”她明明记得当时这人明明是满脸络腮胡子，怎么也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竟会如此年轻。
　　“看来胡子剃了，果然还是年轻不少。”

　　宁十五并没有理他自侃之语，眼里还是戒备：“你怎么会在这？”
　　没想到悬崖峭壁之下竟然是鉴真门禁地，可如果是禁地，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她安然无恙躺在这，身上的伤明显被治疗过。

　　“你救了我？”
　　“和你那只狐妖徒弟一起救的。”

　　“为什么？”
　　“受人之托，还报恩情。”
　　宁十五越听越糊涂，虽然此时知面前的人没有恶意，但还是未敢放松警惕。

　　雷万霆也察觉到，原就没有打算隐瞒，便一五一十说了前因：“三年前，我欠了谢庭南一份恩情，承诺过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半年前他找我说要把这份恩情转给云州城主，我自然是无谓。
　　一个月前他突然找我，说要还恩，只是当时我身在南海之岛，等赶到鉴真山时，试剑大会已经结束，鉴真门掌门当场身死，道华派掌门重伤身亡，赤松派掌门倒是捡了条命，但一生修为怕是彻底没了。
　　而罪魁祸首被击杀打下山崖，死无葬身之地。”

　　宁十五听到三大掌门后事，心有宽慰，暗腹终于也算报了部分师门之仇。

　　“多谢。”
　　虽然是师兄相托之情，但相救一个杀害三大掌门的真凶，无论缘由，也会被视为宗门异类。

　　“那倒不必谢我，听你被击杀掉落悬崖，我就已有打算回云州了。”
　　雷万霆当时沿着悬崖找到禁地，估摸着没有丝毫生还几率，已做好放弃，回云州负罪了，却看见一个强撑着要闯禁地的狐妖。

　　“你要谢就多谢你那只狐妖，想不到人妖之间还真有真情。”

　　雷万霆看着阿梨就要卷走，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出手相救。
　　他看着跌地上的小狐狸问她为何到此处。

　　只是地上的妖狐不回，一脸戒备看着他，还随时准备逃走。
　　他便一句诈哄，不说便是心怀不轨，那先剥了皮，取内丹。
　　阿梨被吓得立即交代，说要去禁地找个人。

　　雷万霆从没听说过鉴真门禁地会有什么人藏着。
　　“你要找的是宁十五？”
　　“你知道我师父，她怎么样了？”

　　雷万霆大笑，师父，一只妖狐竟然还当了仙门弟子的徒弟，这不得被仙宗门扒了皮。
　　“死了。”
　　阿梨不信，“不可能。”

　　“摔下来前已经差不多死了，就算没死，掉了他们禁地，也是死路一条。”
　　阿梨脸刷了一下就变白，但还是咬牙不信，“我师父不会死的。”

　　说完，从地上爬起，又要往禁地闯。

　　雷万霆拦了去路，好言相劝，如果有生还可能，那些要她命的修仙宗门怎么可能放过她，必定是大肆搜罗，但如今禁地却一片寂静，更甚有宗门都已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师父不会死的，就算死了，我也要找到她尸骨。”阿梨抽泣着还是要进入禁地。

　　而雷万霆也不知道是被哪句点着。既然答应了他们，就算尸体一具，他们想必也是想见到的。
　　“行，那我跟你一起去。”

　　阿梨先是震惊夹杂着惊喜，后又是诧异。

　　雷万霆见此开口解释道：“我受她师兄相托，本是要带活着的她离开靖州的。”

　　自此，两人达成一致，强闯了禁地，原本还担忧着禁地这么大，要从何找起，没想到，阿梨倒是朝一个方向走去，果然没过多久，就找到被妖兽一直攻击防护罩，昏死在防护罩里的宁十五。

　　“这禁地妖兽阵法众多，我一个人应付本就勉强，加上重伤的你，还有那没有什么修为的妖狐，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找个地。”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相救，还有替我疗伤。”宁十五刚才已运功调息，修为未损多少，只是灵力残了大半，要恢复不是这一两日能做到的。

　　“那就更不用谢我了，你能这么早醒，是你那徒弟剜了她心头血喂你。”

　　宁十五捂着胸口的手紧了紧，据书载，灵狐心头血有疗伤解毒奇效，堪比蓬莱仙草，但需得自愿取血，取血时，犹如挖心之痛。

　　“她怎么样了？”她低语问道。

　　愧疚难当想她只是灵力没了大半，而且这么快醒来，不知阿梨受了多少次疼。她还记得靖州那相处的短短几日，她还嘲笑阿梨是太过没用，受不住苦，受不了一点疼。

　　雷万霆摊手，“刚才不是看见了，能活蹦乱跳，说明没什么大事，给你治不了伤，让她固本培元还是有点办法的。”
　　十五还想说些什么，听到洞外由远即近的脚步声，噤了声。

　　叶子里盛着水，晶莹剔透，“师傅，喝水。”
　　阿梨见十五接过，却双手捧着不喝，开口说，“师傅，你放心，这水绝对干净，洞外不远有个崖壁，这水是那里渗出的，绝对没毒，我尝过了，还是甜的。”
　　十五点点头，终是未开口，低头喝水。

　　等十五调息修整睁开眼。
　　雷万霆已经不在洞内，唯留阿梨在旁边磕绊着。

　　她起身走到阿梨身边，轻轻扶住她不断往旁边偏移的身体。
　　许久之后被进洞声音打破。
　　阿梨擦着迷蒙的双眼，软声软气的唤了句：“师傅。”

　　十五轻声应下，转身问雷万霆怎么样了。

　　“这四周都是法阵妖兽错落分布，妖兽还好说，修为只是低等，都未成形，主要是这些阵法，几乎百步一阵。
　　我刚才稍微探了下，往西出去最好，法阵最少，妖兽众多。”

　　“好，那我们从西离开。”宁十五目前还未恢复完全，不适合硬拼，能省一分便是一分。
　　“可以吗？”雷万霆指了指她伤，出去也不差离这几天。

　　“没事，我已经恢复四层灵力。”
　　“行，那我前面开路，你……”
　　后面断尾还需一个，他看了眼十五身后的阿梨，还是又落回原处，“你断后。”

　　阿梨不满了：“我师傅都受伤了，我可以的。”
　　虽然她灵力修为是不济，但好歹也不能让受伤的师父断后。
　　“你师父半残之身绝对比你强。”雷万霆毫不留情地回绝。
　　阿梨跳起来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拉耸着低头。

　　“我没事。”十五安慰阿梨，将她拉到中间，“此时，尽快出了鉴真山才是唯一要做的。”
　　阿梨点头，担心地回头劝说：“师父，要不然我再给你点血。”

　　宁十五拒绝，“不需要。”
　　推着阿梨跟上前面的雷万霆，真不知这小狐狸怎么还是这么蠢。

　　雷万霆在前用大刀劈开法阵，十五在后，能尽快收了法阵就收，收不了就寻着间隙躲开，或者强越，阿梨顾着击退四周往前妖兽。

　　三人通力合作，一个时辰也走了不远。

　　阿梨刚击退一只妖兽，就见雷万霆放下大刀，倚靠在树上，再看还在收阵的十五：“你帮帮我师傅，我师傅身上还有伤。”
　　“放心，这会儿就算凭你师父一人走出禁地，也不算什么难事。”

　　阿梨还是担忧，可雷万霆在前开阵破阵，的确也花费不少灵力，算了，她去帮忙。

　　“你可别动”雷万霆阻止道，“她好不容易就要完事，你要不小心再卷入阵里，又得劳心你师傅救你。”
　　阿梨瞪他一眼，她有这么蠢吗？但还是被劝住，探头关注着。

　　果不其然，宁十五不一会儿就到了两人跟前。
　　“还有多少？”

　　雷万霆远眺估摸着：“快了。”

　　“这鉴真门怎么回事？就算要困着这些妖兽，也不用布这么多阵法吧，而且那些妖兽也没做错什么。”阿梨不满的骂道，刚才有些妖兽根本就不想攻击他们，甚至是想和他们离开的。

　　“谁跟你说他们这禁地是困妖兽的。”
　　“不是吗？”阿梨不理解，“那这是干什么的？”

　　十五有怀疑，却也不知真正用处何意。
　　“这是他们鉴真门选拔掌门长老的地方。”

　　“这？”阿梨更糊涂了，不是说禁地吗？

　　雷万霆点头，“就是困着众多妖兽和布满阵法，可以说谁进了这，都是九死一生，鉴真门怕门下弟子误闯，所以才被列为禁地，但同样，这样的地方，又是绝佳历练之处，但凡有人能自己走出禁地，至少证明这个人的修为灵力是修仙宗门的佼佼者，才有能力担起宗门之责。”

　　“禁地里的阵法和妖兽都是试题？”
　　“差不多吧。”
　　雷万霆也是很久之前听老头说过的，鉴真门禁地的法阵几乎包含了仙宗门的大半阵法。

　　“一大半是他们祖师爷留的，后续历任掌门长老弥留之际，都有这再留。”
　　“那也是坏蛋。”阿梨还是生气，总之对这个鉴真门没有好感。

　　雷万霆哈哈大笑，只觉得得这狐妖还真是不一样。
　　“听。”十五率先察觉不对劲。

　　雷万霆握紧大刀，“禁地还有人”紧接着留意，“朝我们这方向来的。”

　　“不是说禁地吗？”阿梨担忧看向十五，“该不会是来抓师傅的吧。”

　　“不确定。”雷万霆感觉到灵力方向那处人的修为不低，“我们还是先走。”
　　追上前起码还有好几个法阵要破，最少也要半柱香时间。
　　另外两人点头，也不耽搁，立即起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