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34、断绝关系 冬去春来，

　　冬去春来，修仙宗门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开始在各大修仙派如火如荼开展。

　　此试剑大会并不是一派试剑，为天下人试剑，为人间一大盛事，并不拘泥于修行之人，凡是有所意愿均可参加。

　　往年，参会的修仙门派会提前选拔试剑大会人选，各大城池也会派人前往，所以能在试剑大会上一举成名，必不日即扬名四海。

　　云州不是修仙重城，却每年也派有人参与。但走的是张贴城榜，招贤纳士，试剑胜出即代云州前往。

　　所以这几日，云州城下也挤满能人异士。
　　云州试剑大会当日清晨，往日早已开始练剑的宁十五却呆在房内。

　　她坐在镜前，徐令月在她身后，举起梳子轻柔落下。
　　“上次给你梳头，是你十一岁生辰，一眨眼，都这么久了。”

　　徐令月抚着发，一梳到尾，“还是又黑又亮，小七最羡慕就是你头黑发。”

　　师父未带回十五前，宁七一直是师门内最小的女孩，大家都纵着她，后十五被师父带回，成了更小的，加上身上骇人的印记，大家不自觉会偏十五些，所以两人自小就不对付，但吵闹归吵闹，感情还是差不离。

　　十五自然记得，那时她最常用的就是晃着头到七师姐面前气她。
　　“七师姐一定还很生我气。”
　　当时宁七决定和十二师兄下山成亲时，她还拉着予安一起不准送。

　　“傻瓜，你跟小七置气，哪次不是她先忘了。”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跟七师姐道歉。”

　　徐令月绾发的手一停，希冀道：“何不过几日我们就去吴州。”
　　十五未接话，而是转而指着发髻，“师姐，帮我束发吧，像予安一样。”

　　徐令月手停留了许久，望着镜子里容颜，手腕一转，几个来回，垂落的青丝已尽数干净。她打开妆盒，挑拣合适的发簪。

　　“用这个。”
　　十五手心里幻化出一根木簪，徐令月接过，黑檀木，清尘山上唯有望月崖有一棵，生长了数百年，几年前十五予安两人试着移植到院前，却没有成功过。
　　那根木簪缓缓隐入发丝，唯留簪头。

　　云州试剑大会擂台，剑气横飞，李望舒端坐于高台上，徐令月和十五二人侧做于旁。
　　随着一人退败于台下，胜负已定。

　　李望舒脸上看不出喜怒，台下证官郎锣鼓一响，上前宣布：“此此代表云州城前往试剑大会即……”
　　“且慢。”

　　证官郎还未宣布完，就被打断，声音来自看台上，抬眼看向李望舒不在意的神情，也不敢质疑。

　　倒是徐令月喊了一声十五。但人却未回头望一眼，一个转瞬到了擂台上。

　　徐令月起身想要叫回，右手却被按住，转头看向李望舒，闭上了眼，坐回原处。
　　“在下要试剑，阁下赐教。”

　　原本打赢的男子，一脸迷茫，看向证官郎，结果人一摆手，头也不回就下了擂台，还敲响了试剑锣鼓。
　　男子转身，就瞧着剑身幻化于宁十五手中，还未抬手，已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剑气朝他涌来。

　　他艰难起剑，根本就寻不着机会立法阵，只能凭借手中剑朝人刺去。
　　徐令月望着擂台上，心上下跳着，观着剑都要逼上命门，身形却未动半分，不知十五是何打算。

　　她正欲开口，却瞧着十五侧身一转，直接避开剑锋，一个翻身跃到男子身后，男子也反应迅速，下腰转身剑扫一圈。
　　徐令月看了几个来回，了然十五故意放水，心有动容，却又悲戚。

　　没有悬念，不过三招，男子就落于擂台下，徐令月见此哑然一笑。
　　证官郎锣鼓一敲，上着台阶，舌尖上已滚着等下要说的恭维话。

　　“师兄，我们比试一场吧。”
　　证官郎恭喜还未说出，脚先一骨碌踏空，直接跌到了下面。
　　只听擂台上的人势在必行。

　　“你我师兄妹二人几年前试剑后再未比过，今日不如就此机会让我领教师兄修为是否再进一步。”

　　此话一落，全场哗然，唯有台上被挑战之人未动分毫。
　　徐令月盯着李望舒，只见他起身，立刻追上前抓住。

　　她盯着李望舒，无声恳求他不要去。
　　“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徐令月还是没能阻止，只能看着二人对峙。
　　“出剑吧”

　　“就试入门剑法”李望舒幻化出晨冥剑，第一式，明月清风鸣蝉惊，从四方搅动的清风袭击对手。

　　徐令月只见十五提剑侧挡，风势流转，只守不攻，又见轻尘剑法第二式，一招化尘，她看着场上一剑一招的来回。
　　入门剑法不过十六式，她瞧着十五只拆不回，担忧看着望舒，想不通为何要这样。

　　随着最后一式落日风回秋雁归被拆，原本相距甚远的二人，如今身形对立不足一尺，而十五未动分毫。

　　“现在轮到师兄你试我剑了。”
　　十五话音刚落，同样第一式，却比刚才凌厉百倍，沙尘轮转，旁观的人都迷了眼。

　　徐令月抬手挡开风沙，走进擂台要看清，却是黄沙漫天，只瞧着十五步步紧逼，望舒步步持剑后退。

　　风沙渐止，她才张开双眼，却双瞳震惊，张大了嘴，李望舒外袍胸口晕开了一片血迹，插入的剑被十五紧紧地握着。

　　徐令月跌跌撞撞地往擂台上跑，而这时四周已明，场上一清二楚，周围开始慌乱，叫着救驾，来人，围场上士兵开始往擂台拥去。

　　“谁敢上前。”只见宁十五左掌一起，雷鸣轰起，劈空裂地，倒地了一群人。

　　一阵尘烟又起，随着剑锋拔出，徐令月跑到台上急忙扶起支撑不住的李望舒。
　　她急忙给李望舒止血，还是不敢相信这是十五做的，“为什么？”

　　“你知道的。”
　　宁十五剑指李望舒，“他明知师父他们被害不只是妖王所为，却听信那些所谓修仙宗门一面之词，明明是他们先为一己私欲要夺上古神器，才害的清尘山一夜之间沦为焦土，到头还要挣得一个救扶弱小仙门善举，凭什么？”

　　她再次剑锋对准，“所以，这一剑，为师父，为师门。”

　　“可这与他何干，望舒已下山，当日之事，他如何能晓得，况且这半年，他一直照拂我们。”
　　徐令月不停掉泪，强撑护在前面。

　　“是，当日要不是他相护，我的确难有今日，那今日我就还他。”
　　说完，宁十五左掌蓄力，抬手就直给胸口一掌，随之脚下不稳，后退了几步，台上又洒了血迹。

　　徐令月见此惊呼一声，上前要看，却被十五剑刃相向，“这一掌，我还他当日相护之恩，自此我们两清，再无瓜葛，既然道不同，今日起，我宁十五所行之事，与你们无关，如再有相阻，别怪我剑下无情。”

　　徐令月见十五话音落下，转身就走，徐令月心舍不下，起身要追，手腕被抓。
　　“让她安心地去吧。”

　　徐令月看着十五逐渐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闭上眼，认命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