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31、求药 宁十五望着

　　宁十五望着湛渊离去的背影，此人究竟于清尘派有何渊源，究其话，与立派祖师爷是故人，又是上神，可关于她的又说什么缘难偶成，难道知道她的身世。

　　她收起剑想要追上一问究竟，但转念一想，这湛渊却未必良善，作为神，又是故交，那为何清尘派满门屠灭之时，却不见身影，即使神不插手人间之事，那妖王呢？
　　五百年前祖师爷带着人仙二界与他神界共同抵挡魔妖，思即于此，顿时心上就厌恶几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宁十五见湛渊出现，转头往她的方向，那双眼似乎在望着她。
　　宁十五站在崖峰上不服输地盯着他，不知为何，她虽看不到湛渊的神情，却总感觉他有什么未尽的话。

　　一个崖上，一个崖下，宁十五见湛渊手一挥，竟就消失了，瞬行术，最高阶的，难道天上的神基底修为都这么高吗？

　　宁十五沉思着自己何时能够达到这个境地，到那一天，无论是何仇人，她都无需顾虑，可如果她能拥有这般高修为，清尘山，师父，十五他们都会在吧。

　　她一脸颓丧地下了崖峰，却正好碰见刘芷希与一童子。

　　“仙童，这味药不知可否用菊兰草代替？”刘芷希在一旁询问。

　　白衣小童转身问：“为何？这是师父配好的药方，正好用于解你们身上的藤毒。虽然你身上的伤少，无谓用，可你师兄和那位……”
　　仙童念及十五一日转醒后都敢对上湛渊上神，便转口，“你师兄身上藤毒量多且重，不用药恐有性命之危。”

　　“我知仙师善意，也是感谢非常，只是我师兄自小极怕苦口。”
　　刘芷希说到这红了脸颊，“这药方里的余李根味太过辛苦，我怕他受不了浪费你们与仙师一片心意，所以想着菊兰草和余李根药性相同，却味甘，所以冒昧想更换。”

　　仙童似有惊喜：“你懂药草？”
　　“略懂。”刘芷希谦虚地说道，“未修仙之前我是跟着双亲采摘药草的。”

　　仙童点头同意换药，刘芷希忙道谢。
　　刘芷希接过药炉小心看护，仙童转身进屋估计是去取什么菊兰草。

　　宁十五转身就要往另一屋子走去，却被刘芷希发现叫住。
　　宁十五转身看着她，不知道有何意图，只见刘芷希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虽说你修为极高，伤也痊愈，不过这药于藤毒有奇效，可去尽余毒。”
　　宁十五盯着面前的人稍许，伸手接下药碗，蓬莱雾重，握着药碗的手心温热，她一饮而尽，递回药碗：“多谢。”

　　刘芷希粲然一笑：“谈何谢意，说起来，是我和师兄要谢姑娘你救命之恩，且这药都是蓬莱仙人和仙童所予，我更不敢承情。”
　　“宁十五。”

　　“什么？”刘芷希反应过来绽出笑容，“刘芷希。”
　　“我记得。”

　　“是。”
　　刘芷希觉得面前的少女真是变扭的可爱，明明不是冷清的性子，却偏要装得无情，如若无情又怎会一次次出手相救陌路之人。

　　“菊兰草来了。”仙童拿着药包唤到。
　　刘芷希嘱咐宁十五可以先去屋内休息，便转身往药庐走去。
　　“多谢仙童。”

　　“不用道谢。”仙童将药包递过去，“不用仙童仙童叫我，我只是从小跟着师父修行，唤我青羽即可。”
　　“好，青羽。”

　　“那我可唤你芷希姐姐？”
　　“自然可以。”

　　青羽欣喜地唤了几声，转头发现宁十五，打了声招呼。
　　宁十五脚步一转，也往药庐走近。

　　“我想求见蓬莱仙上，不知可否？”
　　“仙师在和湛渊上神谈话，恐怕……”

　　“他已经离开蓬莱了。”宁十五抢先说道，“事关性命，想要求仙上赐药。”
　　“你想要蓬莱仙草？”

　　宁十五点头，见青羽面露难色，只当物稀，难以求取，可无论如何，都要一试，哪怕最后要抢。

　　“可是？”青羽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宁十五恳切急迫的神情，心有动摇。

　　“青羽，你就帮帮十五，她历经艰难，斩杀了藤妖，差点丢了性命才到蓬莱，肯定是对她非常重要之人。”
　　青羽终是点头：“我带你去见师父，只是是否赐药？”

　　宁十五回没关系，她得先要见到，才能再行下步之事。

　　“我和你们一起去。”刘芷希往药炉了加了些水，开着文火，备好一切之后也和宁十五一同跟着青羽去见蓬莱仙上，虽然她帮不上什么，但总归万一她可以跟着一起求。

　　青羽带着他们到了屋外，正要说先前去禀告一声，就听见屋内传来声音。
　　“进来吧。”

　　“想来师父已经听到了。”青羽如是说道，带着二人推门而入。

　　坐在正堂之上的是一位白发白须老者，但身形仪态却极为端正，一脸的笑意，看着祥和，倒是符合世人所言成仙之人的想象，只是却不是什么救苦救难之人。

　　“这位小友，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
　　十五垂眼；“不敢。”
　　“不敢却不是没有。”

　　宁十五抬头，“十五没有。”说罢跪下，“只是想仙上能赐我仙草。”
　　“凭何予你？”

　　“我可以和你交易，帮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提出，赴汤蹈火。”
　　“可我并无一物想要。”

　　“日后也行。”宁十五急切地说道。

　　“我是仙，你为人，来日虽长久，可缘天定，万事难求，非我之物，我亦不强求。”

　　宁十五双手垂下，只当求取不得，顿时也没了好言，冷笑出声：“世人都言，证道成仙者，必是心怀众生，现在想来不是世人自欺蒙蔽，就是仙人沽名钓誉。”

　　“十五。”刘芷希在旁拉扯，见越说越过分，出声打断道：“还望仙人不要怪罪，她所言只是一时情急，全然无心。”

　　“有心无心，我自然明白。”
　　蓬莱仙上回道，也不见生气，“不过只因我不予你仙草，却得此话，不免有失偏颇吗？”

　　“偏颇吗？”
　　宁十五反问，“蓬莱山，已是远遁世外，却依然纵容藤妖岛外伤人，不就是为阻止外人轻易上岛？还是仙上已经经年长久不曾踏出蓬莱一步。”

　　“你怎肯如此揣测我师父？”青羽出声斥责宁十五。
　　“是揣测还是事实？”宁十五直逼老者。

　　只见老者突然放声大笑：“老夫还真有点喜欢你了。”此话一出，怔住了在场的人。
　　“你拜我为师如何？”老者还追加了句，“拜我为师，我就予你仙草。”

　　刘芷希和青羽同时转向十五，刘芷希想着十五答应或许是件好事。
　　“我不愿。”
　　“你不想要仙草了？”

　　“仙草我要，师父我已有。”
　　“蓬莱仙人座下不比凡间修仙派的弟子吗？”

　　十五不答，心中不言自明，倒是蓬莱仙上旁边另一童子觉得愤慨：“你这人，好是狂妄，我师父愿赠你仙草，还收你为徒，又不曾让你叛出师门，你倒是瞧不起的模样，你可知凡间有多少修者为求见我家仙师使出浑身解数都难见其一面？”

　　刘芷希见状，十五绝不肯服软，这仙师也瞧不出性情，而十五还要求取仙草，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得罪，便小心开口道：“还望仙上容情，我与这位十五姑娘虽然才相识，但是见她不远千里，不惧艰险来蓬莱山只为求取仙药救人，足见重情重义。
　　情意相重的必是不重名利，而仙师相中十五姑娘，必是看中其不凡之处，而此前我们深受重伤，能得医治，几次冒犯也不被为难，足见仙上既具慧眼，还有善心，更是雅量，想来仙上也绝对不忍让其违背心意。”

　　一席话罢，座上人朗声大笑，“你这女娃倒是也有趣。”
　　手触长须，探身问道，“也为寻药而来？”

　　刘芷希摇头，禀明来意，只是慕名而已，“在凡间就听蓬莱仙上心怀悲悯，今日有幸一见，果然不负盛名。”

　　蓬莱仙放声大笑，随后抚着白须夸道：“嘴角伶俐，饶是我想做些什么都不好说，不应允些东西都好交待。”

　　“芷希无意，只是瞧见仙上岛上都是药草，身旁所侍又皆懂医术，更是在药炉看见曾见过几种疫病的丹药，便明白仙上慈心。”

　　“好，既然你如此之说，我也不能亏了这盛名，仙草可予。”
　　宁十五惊喜抬眼望向仙上。

　　“不过……”
　　“只要予我仙草，赴汤蹈火，要我命都可。”宁十五着急表示自己的诚意。

　　“命倒不必予我，但仙草你需自己去取。”
　　“自取？”

　　蓬莱仙上手招上青羽，俯耳几句，只见青羽走下堂前：“十五姑娘，这边走。”

　　宁十五半信半疑，却还是跟着青羽往外走去，过了药庐，只见青羽召来仙鹤，见他回头有些迟疑。
　　“我能跟上。”

　　十五说着御剑而上，随着鹤上险峰重云，逐渐步入深雾潮湿高崖，停于林外，看不起前方，却能听见危险。

　　“前面就是蓬莱仙草所长之地。”
　　青羽似是不忍，“你要不还是放弃吧，师父真不是故意不给你的，在你来之前，最后一株仙草已经炼丹，而要取仙草，就连师父也不是易得的。”
　　但见十五没有动摇的心思，又继续道，“蓬莱仙草是蓬莱之物，只因它只生长于蓬莱，却又是天作之物，只能天地孕育，所以为解毒疗伤至宝，可事有两极，蓬莱仙草身旁附着巨蟒，凶狠无比，一不着甚，你可能还未取得仙草就先葬身蛇腹。”

　　“多谢。”

　　青羽见十五躬身相谢，以为她被说动打算从长计议，谁知既然直接入了深林，连后面的话都不打算听。

　　青羽在原地跺着脚，上前去他没本事，回去吧，又不忍心。
　　左右为难之际，只听后面有声音唤他，回头看见是芷希御剑追了上来。

　　“十五姑娘呢？”
　　青羽指了深林，见芷希也要上前，连忙制止，这会可是把那条大蟒蛇的可怕之处极尽详细描述了一遍。

　　“青羽，谢谢你。麻烦你等会儿回去照顾我师兄下。”说完也提着剑跟着十五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人看了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