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23、邑尘剑 宁十五见刘

　　宁十五见刘予安大有认真好好看她怎么解释的表情下，慢悠悠开口：“你别以价钱论调，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礼轻情意重。
　　再说了，我送礼大师兄师姐他们，那是想到他们喜欢的才买，你三五不缺，最喜欢的除了吃就是练剑，我下山这么久，倒是看中了一把好剑，可惜有主，总不能硬抢吧。”

　　刘予安点头，想想也是。

　　“而且啊，你别小看我送的，当时我一到靖州城，一眼就相中了，还是让摊主当场帮我捏的，像你吧。”

　　刘予安仔细想想，还真是，其实他挺满意的。

　　“话再说回来，不送你贵的我就不看重你，那我岂不是对不起师父和三师姐，我可什么东西都没带给他们。”

　　后来她又捏了个泥偶，是她自己，原是以为三师姐会留在靖州，想着也许会长久不见，做个纪念，勉强算有。

　　至于师父，她真的是搜刮了脑袋也想不出她喜欢什么，就连三师姐也说不出所以然，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平安欢乐，好好修行便是师父最希望的’。

　　听罢一番论调，刘予安点头算是认同。
　　两人又相碰一杯酒，脑子一闪，刘予安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送你的骨笛呢？”

　　宁十五咬着点心半张嘴停在空中，随后一骨碌咽了下去，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送人呢？”

　　“你怎么知道，是有感受到什么，难道阿梨有危险？”

　　十五并无感觉到异样，难道是因为自己修为损耗不能及时接收到，可是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是危险信号，就算现在她剩一半修为也能感受到。

　　“阿梨？”
　　刘予安立刻抓到了名字，没想到还真被送人，听名字应该是位姑娘，“你这下山时间不长，相交的人倒是情深。”

　　十五没有理会他的揶揄，而是担忧地问发生什么。

　　刘予安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这个叫阿梨的心情还颇不错。

　　这两天就是突然会有莫名的欢快，而且耳边响起的就是骨笛声，他才会怀疑，再想想旁边的人这两天刚被罚，哪会有什么好心情。

　　“说说吧。”

　　宁十五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你别说这月亮还真大，还挺圆的。”

　　刘予安也不着急，听她先不着边际，就是盯着她，最后宁十五还是败下阵，“行，我说。”

　　随后就将怎么认识阿梨，相救，拜师，送骨笛，还有在上面施咒的事一切全部。

　　“你可真是厉害，大师兄都还没收徒，你就先招了个弟子，还是妖。”

　　刘予安不禁为她竖了大拇指，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怎么了，门规上又没说不行，再说，我已经禀告过师父，她也没训诫我。”

　　刘予安无话，但显然有件事不对，“你帮我送你的骨笛给她就算了，怎么施个咒还要绑我？”

　　“那不是以防万一。”

　　她这次下山就是违背师令，要真是此后有何危险，那时师父依然没有解了禁令，她又偷跑不了，总不能放任阿梨陷于险境。

　　“你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别不开心，我的徒弟，不就是你的师侄，白得一位漂亮的师侄，总算要给一份礼，我帮你送了，这不是很划算。”

　　“我看你就是被好颜色蛊惑。”
　　世人都言男子好色，显然不对，女子不遑多让。

　　刘予安实在不能理解，“我也曾下山见不少人，凭心而论，我们师门人数不多，但几位师姐容貌放世间上也是不俗，甚至称得上绝色。”

　　二师姐妩媚艳丽，三师姐端庄温柔，就连已经和十三师兄下三结为连理的七师姐也是娇憨可人，所以实在不懂怎么还能被美色所迷。

　　“那不是不一样嘛。”
　　十五不得不承认她手下留情的确是有因为阿梨好容貌的原因。
　　刘予安静候她的说辞。

　　“怎么说呢？她的漂亮给人感觉和师姐不一样，是那种会让人不自觉怜惜的，尤其是她哭的时候。”

　　“狐狸最擅长就是蛊惑。”刘予安提醒道，真怕她以后被骗。

　　宁十五反驳，她又不是傻子，不是装柔弱都分不清。
　　阿梨是那种天真不谙世事需要人保护的美，只要见到了绝对就不会怀疑她说的话，“反正你要是见到她之后，也会喜欢。”

　　刘予安才不屑一顾，发誓他绝不会为美色所惑。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半天不分胜负，最后决定先暂停休战，下次见到真妖再论，此时还是赏月最美。

　　过了子时，天上明月缓缓西移，这时地上酒壶也空，点心亦无，两人才相互告别，各回各崖，继续思过。

　　宁十五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洞口，嘴里还哼着走音的小调，不想突然忘了下句，暗骂自个烂记性，还是下次问二师姐吧。

　　“回来了。”

　　有人，宁十五一听，还是熟悉的声音，再定睛一看，腿立刻软了，手脚规矩地一步一步上前，很是乖巧地：“师父。”

　　“去找予安呢？”

　　就知道瞒不了师父，老实点头认错下跪。

　　宁清朴瞧着这标准熟悉的动作，真是不得不叹口气，算了，谁让是自个认的徒弟，蹲下身抬起她的手先诊疗之前的伤势。

　　“师父，我早就没事了。”

　　的确平稳，虽损耗了不少修为，但还是比预计地少，而且修为比起往年修炼的确速度再加快。

　　“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宁十五摇头，反而更加高兴地说：“我觉得我修炼比之前更快。”

　　“不可懈怠，更不可狂妄，这次下山教训还不够吗？”

　　一句话就歇了她的得意，低头认错，“师父，对不起。”

　　宁清朴这是第一次听见十五真心又愧疚的认错，一时有些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或许她不应该这么严苛。

　　“十五，你是不是怨师父一直不让你下山。”

　　宁十五摇头，真心地悔过，“经过这次，我才知道您不让我下山是对的，我总是自大又瞧不起人，将您平常教诲都忘之脑后，才会惹出这么多事，不仅自己修为被毁，还害的三师姐现在无家可归。”

　　宁清朴瞧着低头紧靠着她双膝的十五，想起第一次在忘川见到那双眼把她带回再到如今。

　　十五年就如白驹过隙，手不自觉就摸上她的发髻，一下一下安抚着。

　　“这次下山的一切，令月都告诉我了，你做的或许考虑不周全，又争强好胜，但所言所行都不算违背清尘派历来行事准则，而你一路上能够救助弱下，帮助他人，这很好，又能为你师姐学会忍让，这是为师曾经不敢想的，还有不畏强压即使死亡也要保护你师姐，这同样勇敢。”

　　宁十五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师父，你在夸我吗？”师父可很少夸人。

　　“但下次不准如此行事。”

　　“为什么？”宁十五不懂，难道同门置于险境，也要袖手旁观，只为自己保命，那怎么可以。

　　“你可知为师这么多年为何一直不同意你下山，即使是你已经胜过同门所有师兄师姐？”

　　宁十五不懂，这两者有何关系，但这个问题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一直问却不曾有答案，难道师父今日愿意告诉她。

　　“只有让自身处于生机，才有机会救他人。”

　　“师父，我不明白。”当时她没有选择。

　　宁清朴明白放弃有时候是件很难的事，有些人宁愿当下付出一切，即使最后一起面临死亡，也好过一人存活，反之的选择可能是会处于无尽悔恨的一生，那更让人难以承受，但有些道理她必须让十五记住。

　　“所以你要足够强，才能够保护自己，这样不仅让担心你的人安心，也才能真正保护你要保护的人。”

　　宁清朴指向宁十五额下的印记直往下走，最后到心的位置：“当印记到这，十五，你就再也不需要师父了。”

　　宁十五瞧着心的位置，当印记褪到那，她就能超过师父，不再需要师父庇佑，甚至能够保护想保护的所有的人。

　　“师父，我会努力的。”
　　十五想她不仅要保护师兄师姐，还有保护师父，守护整个清尘山，甚至守护这个世上的所有人。

　　“师父相信你终有一天能做到。”宁清朴知道那一天会到来，但如果有可能她多希望那天可以来得慢点再慢点。
　　“这给你。”

　　宁十五被横出的邑尘剑怔住了，似乎不明白这三个字是她所理解的字面意思吗？

　　“之前送你的剑不是断了吗？”

　　“可这是师父您的佩剑。”

　　“放在我身边也无太多用处，且现清尘山也无多出的藏剑，你练剑之时总是需要。”

　　十五还是摇头拒绝，“师父，没事的，我练剑可以用树枝代替，而且我可以试着用灵力化剑刃。”

　　反正就是不能接了这把剑，这可是清尘派掌门的信物，虽然她知道师父不是这个意思，但总觉得奇怪，“而且邑尘剑认人。”
　　到时候她可能不但没有用上反而被折磨一顿，还是算了吧。

　　宁清朴起身剑头朝向十五，示意她站起身。

　　“师父。”
　　宁十五很是犹豫，但在宁清朴催促下，不得不伸出手，心里默念着这邑尘剑等会儿给她留点面子，让她拔不出来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千万别出鞘戏弄她。

　　她手放剑柄上，闭眼拜托。

　　“拔剑。”

　　噌的一声，瞬间一簇亮光横过洞壁，宁十五没有想到剑竟然这么容易就出鞘了，而且拿在手上就已经感到一股力量涌进体内，她好像能感受到这把剑，果然有灵气的剑就是不一样。

　　不自觉她就举剑，出剑，舞了一招剑式，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威力比往常增大了一倍，越来越有意思。

　　她不自觉又耍了好几招剑式，似乎与剑越来越默契，应该是说这边剑一直在配合她，甚至带动她。

　　“师父。”
　　宁十五停下剑，有些不敢相信邑尘剑竟然不但没有耍弄她，还似乎喜欢她。

　　“留着吧。”宁清朴知道邑尘剑会喜欢十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