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17、交易 果然，临近

　　果然，临近晚膳就有人传话让十五前去用膳。

　　通常，十五多是自己在院子里用膳，除去刚到襄王府那天，唯一的一次也就是徐令阳回家那天。

　　宁十五跟着侍女到了前厅，老夫人在上，徐令阳，徐令晚分坐两侧，端是孺慕之情深。

　　襄王妃在下侧笑脸宠溺望着两个儿女，唯有师姐温和端庄坐于襄王妃旁侧，时不时注意着襄王妃动向。

　　“十五师妹来了，赶快入座吧。”
　　徐令阳先是发现十五，后吩咐徐嬷嬷可以传膳了。

　　宁十五刚坐下，徐令月就伸过手小声道：“等会儿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

　　老夫人一句大家起筷吧，十五才敢拿起筷子，却只是专注于面前的文思豆腐，这样的吃饭规矩真是把所有的胃口都消磨殆尽。

　　十五正往嘴里数着米粒，就听见老夫人开口问她：“十五，听令阳说，你有一只灵狐，老身之前一直很是好奇，不知可否有机会看眼？”

　　十五放下筷子，心想果然如此，见一旁师姐要开口，立即抢答：“不好意思，老夫人，灵狐丢了。”

　　老夫人笑意散去，徐令阳似笑非笑，徐令晚一脸等着看戏的神情，还拱火了一句，“怎么这么巧？”

　　十五答道：“十五真没有搪塞老夫人，就在午时，我见那只灵狐身上有伤，想着逃不到哪去，就没关笼子，谁知打个盹的功夫，醒来时，已经不见了，本想去找，后面一想，不就是一只灵狐，跑了就跑了，便没放在心上。”

　　“阿姐，看来贵派应该有不少珍宝，三尾灵狐这种罕见的灵物十五师妹都不放在眼里。”

　　徐令阳转向徐令月说，话里却是针对十五。

　　“清尘山向来远离红尘喧嚣，师父教诲清心寡欲，我们这些师兄妹对这些灵物也不曾见过，十五她还小，孩子心性，从来是见过就丢在后边。”

　　“师姐说的对，我见那只灵狐也就那样，没什么稀奇，全身上下修为也没多少，别说比剑，连人身都变不了，无趣的很，所以她跑就跑吧，只可惜，要是知道老夫人想见见，我一定拿过来给您老看看。”十五接着话头说。

　　老夫人听完笑意僵在脸上，逐渐褪去，后面也是无趣，晚膳自然草草结束，只是徐令月被叫住了。

　　将近子时，徐令月才回来，十五立刻迎了上去，还没问出口，徐令月已然摇头说没事，拉着她进门。

　　“真没事。”
　　徐令月再次保证，还催着她赶快上床休息。

　　十五勉强安下心，想说什么，转念一想，还是明日，要不然师姐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师姐，你也赶快洗漱。”

　　徐令月点头，走进了屏风，那是早就准备好的水。

　　十五闭着眼，突然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哼痛声，立刻下床往屏风走去：“师姐，怎么了？”

　　刚走进就看见徐令月已经将袖子褪下，手腕处都被遮挡地严实。

　　“没事，就是水有些烫，不是让你不要用术法温着水，这天气还热着。”

　　徐令月说完将脸巾放回原处，眼里还有笑意，“赶快休息去吧，明日再不用这样做，水冷了，我再去打一盆就好。”

　　十五却一直盯着徐令月，猝然一个转身就到了徐令月右手边，举起她的手，手臂上的衣下滑，露出洁白的长臂，只是其中一块通红太过刺眼。

　　“她们打你？”

　　徐令月没料到今天的十五会突然如此警觉，收回手，“没有，就是不小心茶水洒到。”

　　不小心，十五一个字都不信，“是不是因为我放走了阿梨？”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不要乱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徐令月转身往外走去，倒了两杯水，坐下。

　　十五不甘心，跟在后面，落座于一侧，“可她们迁怒于你，凭什么？”

　　十五拉过徐令月的手，指尖术法才起势，就被拦下。

　　“就一点烫伤，用不着，明日就好。”

　　徐令月见十五还是不肯放下，“这点伤我自己难道治不了。”

　　“师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徐令月将另一杯水推了过来。

　　十五瞧了水杯一眼，又望向徐令月的眼睛，终究是缓了口气：“师姐，我们回清尘山吧，我保证以后好好练功，按时做好所有功课，也不捣乱，我和予安一定乖乖听话。”

　　徐令月听完怔住了，一会儿才晃过神，笑言：“你只要听话，予安可绝对没胆胡闹。”

　　“师姐。”

　　徐令月摸上十五的头，将她的碎发整理好，“十五，我很喜欢清尘山，但她给了我生命，让我能够来到这个世间，所以我有要去做的事，还的情。”

　　见对方还是不理解，“等你慢慢长大了，后面也自然会慢慢明白。”

　　十五并没有被说服，永远都是这句，长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开心。

　　“赶快休息吧，不是说以后要好好练功，明日别又晚起。”

　　宁十五挥着剑在院中切势几十个来回，一招比一招凌厉，如若不只是徒然练剑，只怕此时这个院子早已狼藉一片。

　　可就只是耍着剑花，剑闪来回间的风势也引起缤纷飞舞，缭乱眼花。

　　恰于此时，落花之间出现一把剑，十五手腕自然回旋，看清来人之后，心中那份愤懑还未消散却又新涨了一个高度，好似有了借口，出招每每进攻，毫不留情，剑指命门，完全不留余地，不到十招，来人已经败于剑下。

　　随着花瓣落下，十五已经剑指在徐令阳的胸口之上，再往前一寸，便是鲜血。

　　“不愧能在雷万霆手上抢走灵狐，你的确很强。”

　　十五收回剑，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跟我谈笔交易吗？”
　　徐令阳经过这几天，思来想去还是明说，“你很在意你师姐吧。”

　　十五转过身，眼里都是警告：“你想说什么？”

　　“你帮我拿样东西，事成之后，我保证徐令月从此在襄王府会是和小晚一样的待遇，王府上下恭敬有礼。”

　　十五似迷茫，又似愤怒；“她是你阿姐。”

　　徐令阳向前，“自然，但她毕竟二十年不在，想来她和你的感情比跟我和小晚来得更情深意重吧。”

　　十五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我不会帮你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决不会是门规所允许，而且就算师姐知道，也不会同意的。

　　徐令阳见十五不应承，反而转身离开，喊住：“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身为襄王府嫡出的第一个女儿却被送往远离靖州千里之外，从不曾归家的原因吗？”

　　十五停住了脚步，转身质问：“你什么意思？”

　　那就像是个荒诞的传言，她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传言而放弃自己的孩子，更想不到会发生在师姐的身上。

　　“这根本就不公平。”
　　如果只是因为双生子，那为什么选择的是师姐。

　　徐令阳语带嘲讽地说：“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

　　“那我也不会帮你，你们讨厌她，可在清尘山，师姐于我们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如果她想留在清尘山，她为什么要回来，想来还是襄王府让人更留恋些。”

　　十五愤恨地盯着他，为师姐不值。

　　徐令阳却自顾继续说：“只要你帮我拿到那件东西，不仅之后她会是襄王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还会与祖母，母亲她们相处和睦，里外亲孝。”

　　十五咬着唇，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师姐所承受的，明显差别待遇的亲情疼爱，还有昨日师姐所言的亲人血脉，终是开口，“什么东西？”

　　徐令阳一幅了然于心，走近细说：“明日子时，鉴真门会在群芳阁夜擒一妖物，这妖物身上有一神物，你将它带回给我。”

　　“鉴真门？”
　　十五抬头看徐令阳，顿觉此人似乎藏着很深的秘密，“你要抢自己同门的东西。”

　　“这是你抢的，与我何干？”

　　“你别忘了，我来靖州城这么多天，不是没有人知道我在襄王府。”

　　“那就无需你操心。”

　　十五还是不敢轻易应承：“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是否会真的兑现今天所言？”

　　“放心，我不会食言，如若不然，凭你身手，取我性命不是易如反掌。”

　　十五仔细想来的确如此，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夜，将近子时，十五睁开双眼，看着旁边熟睡的师姐，小心翼翼地探过徐令月身体，收拾好一切，看了床上的师姐，还是简单的施了一个防护术。

　　一出门就往目的地赶，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群芳阁外面，灯火通明，叫声买醉此起彼伏。

　　这样的深夜，还有人不断进进出出，此刻场景与之前醉梦楼所见太过相像，想起那日离开齐王府时的事，难道这就是醉梦楼逃脱的面纱女最新巢穴。

　　只是不知为何以群芳阁为中心，向外扩散百米，竟没有多少气息存在，反而在百米之外似有人群围挤。

　　十五不及多想，循着徐令阳留下的标记，她很快就发现鉴真门人的影子，陆景行跟在最后。

　　宁十五只看见最前面的人一个手势，群芳阁的一角屋檐竟起了火，随后很快就听到人喊走水了，紧跟着就是一群人衣不敝体，狼狈地从阁楼里纷纷跑出站定在大街上，有人在救火，也有人囔着晦气。

　　而鉴真门就是趁着这慌乱的时刻，趁着夜色，一跃入群芳阁最高处，十五紧跟其后。

　　群芳阁布局与醉梦楼极为相似，到了厅堂处，有两个岔口，只见鉴真门一分为二，十五最后还是选择跟在了陆景行一路。

　　十五一进入暗道，发现这比醉梦楼少了狭窄迂回，不到一会儿似乎就看到了光亮。
　　她瞧着最前面的人意欲缓缓推开门，却不想立时传来一阵铃铛响声，随之弥漫出一股浓烟。

　　众人立刻意识到此门设有阵法，一入此地就会惊动设阵之人，而放出的浓烟有毒，灵力稍弱的人已经倒地不起。

　　不过此阵属雕虫小技，不一会儿被破，而鉴真门的人意识到设阵之人意图必定是要逃离，也不再小心行事，只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