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星野晴做了个梦 星野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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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晴自己都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情。
她的胸腔里满是颤栗的火，这火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一根根带着热度的红针，每一针都扎得她心口紧缩，吸不上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盲无目的。
她披着压切长谷部的外套，下台的一路都头重脚轻，直到津岛修治和中原中也跑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能力带着情绪一起隐去了。
星野晴回过神来，发现凤镜夜站在她面前，垂下头说：“抱歉。”
我搞砸了。
“……说什么啊。”
凤镜夜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心痛到忍不住把眼前的人抱到怀里，喉咙干涩出声：“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老是替别人道歉。”
她安静不语。
毫无声息。
握着的手也松了力道。
津岛修治骤然心颤：“老师？”
凤镜夜这才察觉到怀中的身体透过外套都散发出了滚烫到惊人的热度，他捏着肩膀移开就看到她潮红的脸颊，和紧皱到不安的眉眼。
下一秒，星野晴已经脱力到摔在他的怀里。
“老师！！！”
*
星野晴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冷、很静，漫天的雪落在女孩青白的脸上，把睫毛都染成雪色，这样的雪色里，女孩发着抖睁开眼睛。
周遭的安静突然沸腾起来。
“她醒了！”
“我说她在装死吧！赢了赢了认赌服输赶紧给钱！”
“真没意思，这样打都不死。”
“某种意义上这算不算一种能力啊哈哈。”
“打不死的能力吗哈哈哈哈哈。”
“笑屁啊赶紧把她治好，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能赢。”
不要碰她！梦里的意识狂然尖叫。
“不要过来！”梦里的女孩颤抖尖叫：“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没有用。
祈祷没有用。
恳求没有用。
丢掉尊严的下跪也无用。
他们一直玩到尽兴为止。
他们这样玩过太多次。
雪越下越大，直到把眼神空洞、满身青紫的女孩盖得严严实实。
——好痛、好冷、好想死、好冷、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为什么死不掉……
为什么……
梦的意识痛到再也承受不住，星野晴堕入下一个梦。
她睁开眼。
第一时间看到天如火烧。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望去，看到自己被束缚在祭台上，那被火烧得露出焦红的鲜肉和焦黑的骨让她后知后觉得发现——不是天空在烧，是自己在被烧。
自己在被烧……
她开始闻到自己烧焦的气味，四肢内脏传来尖锐刺骨的剧痛，每一下都要把她撕裂、撕碎，她下意识求救，努力去看祭台下自己的父母、姐妹、族人……他们的眼神狂热无比，神情欣喜若狂，无比笃定献祭了她后星族能恢复‘正常’……
他们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们一直都在杀她！
她骤然发出凄厉绝望的叫：“不——”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死！明明该死的是你们！你们去死啊！
——你们去死！
——你们去死！
天空轰雷炸响，电光亮如白夜——
无限能力朝星野晴扑来，又潮水般铺开，一切生灵、意识、物质在瞬间灰飞烟灭，整个世界跌入深不见底的黑，吞噬的黑，死寂的黑，窒息的黑……
好黑、好黑……
她痛苦逃入下一个梦。
她得到了‘书’。
居然是‘书’……
为什么是‘书’……
为什么偏偏是‘书’？！！
……
星野晴满脸是水。
额头、脸颊……全是汗和泪。
津岛修治和中原中也一边哭一边擦，一边擦一边哭，擦到两个小孩的双手湿透，怎么擦都擦不完，津岛修治心神俱碎，他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
“悟呢，悟怎么还没把硝子带来！”
他跳下床往外跑。
外面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他要跑出去找能救他老师的人。
“没有用！”
压切长谷部一把抱住了他，小孩奋力挣扎，他搂住小孩的腰往怀里按，他眼眶鲜红，沉声道：“反转术式救不了姬君！”
“姬君没有在发烧了，是在做梦。”
“但是老师很痛！我听到她说很痛！”津岛修治满脸斑驳的泪痕，他大声哭叫：“老师很痛啊！”
他显然已经听不进话了。
“你冷静一点！”
压切长谷部心在滴血，他把小孩抱到床上，捧着他的脸哑声：“听我说！你必须这个时候呆在姬君身边，封印已经松动了，逸散的能量会对这个世界造成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毁了这个世界，这绝不是姬君所期望的……”
涣散的视线慢慢凝聚。
津岛修治茫茫然：“封印……”
对啊，封印。
过往一切的疑点破开迷雾朝他涌来。
——老师至今还在努力封印的能力，在得到的那一刻，真的能迅速控制住吗？
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恐怕已经毁灭过一次了。
甚至不止一次。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对星族的任何记载，所以老师说，她是先于人类和神明之前就存在了的。
因为她甚至先于这个世界。
津岛修治呢喃：“世界……”
此间的世界意识真的能孕育出老师这种超越了世界规则的存在吗？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样奇怪的‘世界设定’？
为什么老师偏偏对小世界的‘基点’有特殊的感应？
就算老师能力再强。
也不合常理！
津岛修治想不通了，他啃咬着食指关节，眼珠浓黑失焦，满脑子都是：“这不合常理……这不合常理……”
五条悟一把推开了门，家入硝子被他拎了过来。
看清两人的这一瞬间，津岛修治醍醐灌顶。
“如果咒术界正常发展都能把其他世界玩崩掉！那么没有老师的干预，这个世界根本发展不下去！”
“根本就……不会存在……”
他如梦初醒，喃喃。
“这个世界因为老师才存在。”
星野晴存在，这个世界存在。
星野晴生成，这个世界才生成。
——她不是被这个世界孕育的，她是和这个世界一起被设定生成的。
既然如此。
——她的痛苦也是被设定的。
这一刻。
无数的情绪从津岛修治的心头涌起，恍然、仇恨、绝望，痛苦……他只恨不得将幕后的那个‘创造者’揪出来，剥皮抽筋放血………凌迟一万遍才好！
中原中也被他吓到不敢哭了，他扑上去抓津岛修治的手。
“太宰！”
津岛修治的手已经被他咬的血肉模糊，中原中也强行把他的手从口里拽了出来，呜咽不已：“你疯了吗？！”
家入硝子第一次那么手足无措。
床上躺着的星野晴满脸的泪，床边的津岛修治眼神几近疯魔，这才几天，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中原中也哭着喊她：“硝子姐姐！”
她恍然赶紧拔腿过去，刚蹲下身便听见津岛修治的低语。
“还有哪里不对……”
家入硝子莫名：“什么？”
津岛修治怔怔：“‘它’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毁掉后会不断重启的世界，一个必须让它发展下去的世界，一定有它需要实现的目的，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要让它诞生。
解释不通。
他下意识又把鲜血淋漓的手往嘴里塞。
中原中也气急得束着他的手，他双眼通红：“不要管那些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想老师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吗？！太宰！”
醒来两个字让津岛修治有了反应，他的眼珠缓慢得转动，声音轻如雾气。
“……老师如果累了，不想醒，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压切长谷部长长得叹息，他第一次摸了摸小孩的头，蹲下身低声安慰。
“不会的，姬君只是睡着了。”
小孩愣愣不语。
压切长谷部耐心低哄：“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我向你保证，姬君会醒的，好不好。”
出于经验的保证是有用的。
津岛修治开始说服似的自言自语：“对……对……就算是‘世界’也不会让老师睡太久，老师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猛然清醒过来。
理智渐渐回归，他压下满心澎湃情绪，想要解决当前的难题，他下意识双手拉住家入硝子：“硝子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老师，她真的很痛。”
小孩哀求又期待。
可家入硝子束手无策。
反转术式只能救身体上的伤，而星野晴显然不是。
她颤着手无助道：“我没有办法。”
——我救不了她。
＊
五条悟的注意力没在津岛修治身上。
不如说，他的视线里看不到任何人。
六眼把人眼看不到的物质放大得无比清晰。
他所感知的视野里，无数的光点从星野晴单薄的身体里溢出，那光点似金似雪，游动如水，浓稠如雾，一股一股往上蒸腾、往上流泻，它穿过屋顶，穿过层层的雨，层层的云，滴墨的天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不知疲倦得贪婪吞噬这股奇异的光雾。
如此神异的情景下。
她满脸泪水，神情痛楚。
——就像被献祭的祭品。
五条悟如是想时，心脏陡然传来酸涩到尖锐的真实刺痛，他茫茫然喘息，又茫茫然想。
「审判」真的有后遗症吗？
不是晴在逗我玩吗？
五条悟恍恍惚惚好久。
这样的恍惚里，周遭一切声音也像裹了一层纱般朦朦胧胧。
……办法…？
能减轻晴痛苦的办法吗？
五条悟懵懵，硝子没有办法，我有吗。
——我有办法。
神思在刹那间清明。
我能救她。
五条悟开口：“我有办法。”
——我要救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星野晴做了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