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疯批少爷盯上了》小马甲呀呀呀

16、屈尊降贵

　　这日晨起后，于颂文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去庭院里走了一遭，除了阿江，竟半个人影都没碰上。
　　他好生奇怪，刚要回去问个明白，就听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今天除虫公司要来，我给他们放了假，一会儿，我们也要出去。”
　　于颂文循着声音抬头去看，只见陈清宇穿着真丝睡袍出现在露台上，睡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腰间系带随意打了个松散的结，而本人睡眼惺忪，一脸倦怠，头发也好似雀窝，乱得不成样子。
　　陈清宇说完，一手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才转身又回到屋子里。
　　于颂文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脸是疼的，他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刚才的一幕是真实出现过的。
　　陈清宇是个极其注重外表的人，从没有狗仔拍到过他邋遢的模样，要是换做普通人，可以这样讲，就是出门扔下垃圾，也要精挑细选一下和垃圾袋配色的外套，头发也要精心打理一番。
　　好多明星出街都是随意的装扮，被狗仔调侃衣品气质不如路人。
　　大众的心理，看惯了你精雕细琢美轮美奂的一面，现下更想看你不愿示人有瑕疵的一面。
　　小报上，明星们的靓照不放，偏要放上抓拍到的丑照，博人眼球。
　　可偏偏陈清宇没有这一面……不对，是狗仔们拍不到这一面。如果自己偷拍几张陈清宇不愿示人的私房照，卖给狗仔，那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去花。
　　于颂文摇了摇头，把刚才的愚蠢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等他再进到宅子里时，陈清宇好似变了一个人，已经光鲜亮丽地站在那里等他了。
　　少爷今天没有穿正装，身着长袖米色POLO衫，浅咖色休闲西裤，一副休闲打扮。他头上架着一副棕色太阳镜，手里还拿着一副同款的，见于颂文走进来，立即走上前，把手中的太阳镜架在对方的鼻梁上，双手一击，啪的一声脆响，“走，我们出去兜风，阿江留下来看家。” 不等于颂文发表意见，就被少爷推着去了车库。
　　车库里除了那辆黑色宾利，还有一辆银灰色跑车。陈清宇走到跑车近前，用手拍了拍引擎盖，“靓仔，今天就选你了。”
　　“少爷，我来开车。”
　　于颂文伸出手去要车钥匙，虽然没明确说过他还要充当司机的角色，但总没有让少爷给自己当司机的道理，更重要的一点，他怀疑少爷的驾驶技术，甚至认为他会无照驾驶。
　　“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嘛，我来开就行啦。”
　　陈清宇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车子发动起来，却迟迟不见于颂文上车，他不得不探出头来，招呼道，“快点啊，难道还要我请你？”
　　陈清宇这次看清楚了对方充满怀疑与犹豫不决的眼神，他不满地大叫，“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信任我？我不去做不代表我不会，我也有驾照的好不好，于sir，你要看吗？”
　　他从副驾驶储物箱里翻出自己尘封已久的驾照，摔在跑车引擎盖上。
　　于颂文自知犯了错，惹了少爷不高兴，当然不敢拿驾照去看，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转身坐进左面的副驾，双手恭敬的奉上浅绿色塑封卡片，还想找补些道歉的话，可脑子一时卡了壳，手先伸了出去，话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陈清宇看他逼仄窘迫的样子，倒也没有为难他，接过驾驶证又放回原位。
　　少爷没急着开车，他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手指不停地敲击发出催人心烦地嗒嗒声，“哇，你搞得我都没有心情去兜风了，不如就去你家里，你不是说穿我的衣服不合身，要回去拿自己的衣服嘛。”
　　于颂文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在深水埗租了一间小屋，八楼顶层，不带电梯，开窗正对马路，从早到晚没有个清净。水压常年奇低，就像《功夫》里面包租婆刻薄吝啬不给放水一样，空调是旧式的很有年代感的样子，夏天打开来，室外机像是开飞机一样响。唯一的好处就是，楼下是食档，糖水铺和杂货店，吃用之物应有尽有。
　　那间雀屋，自己住着还蛮不错的，但是让陈清宇去看，就和垃圾场差不多吧。他不敢明着拒绝，就报了一串地址给陈清宇。
　　深水埗区由于早年缺乏城巿规划，以致巿容混乱，而建筑物多于五、六十年代建成，十分残旧，非法僭建举目皆是。他想着，少爷听了那地址，自然就会改变主意。没成想，陈清宇提醒了他一句“系好安全带”，便踩着油门飞奔出了陈家老宅。
　　银灰色跑车犹如灵巧的雨燕，在车流里自由穿梭。
　　于颂文胃里空空，还要忍受着少爷报复般地炫耀车技，他紧紧扒着车门，脸色惨白，却不敢叫苦。
　　终于挨到了深水埗，陈清宇减慢车速，缓缓使进热闹的街区。他沿街绕了四五圈，才找到车位。
　　车一停稳，于颂文立即推开车门，站在街边干呕起来，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精神。
　　于颂文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伸手指了指前面，“我租的房子在那边。”
　　两人在街边铺子里打包了两份云吞面，一份虾饺，就径直朝着于颂文的雀屋走去。
　　顺着楼梯，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于颂文带着伤，走得自然要慢一些，正好迎合了陈清宇，少爷体力不行，好不容易爬到八楼，就有些喘了。
　　陈清宇弓着背，双手撑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等着进到屋里能坐下来休息。
　　于颂文站在门口，却犹豫着不肯开门，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眼看陈清宇又要发脾气，才小声说道，“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好屋子再进来。”
　　不等少爷发表意见，他把手里提拎的袋子一下塞到少爷手里，变戏法似的从门框上面拿出钥匙瞬间打开了房门，一个闪身，自己先钻进了屋里。随着一声哐啷巨响，铁门又被重重地合上。
　　随着屋子里面不时传出乒乓哐啷的异响，一刻钟后，于颂文重新打开铁门，毕恭毕敬又有些拘谨窘迫地站在一旁，迎少爷进屋。
　　屋子确实小得可以，于颂文自己住着还不觉得拥挤，现在两个大男人在里面就有些转不开身了。
　　陈清宇扫了一眼，屋子小是小了些，但还算干净整洁。
　　没有客厅，进门就是卧室，一张单人床占了半间屋子。再往里面看，有个小隔间当做卫生间。没有厨房，更没有像样的桌椅，只有一张不足五十公分高的折叠桌当做简易的餐桌。陈清宇进了屋子，直接坐在矮床上，嚷着要吃早饭。
　　见少爷并没有嫌弃这里，于颂文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他先拆开一副餐筷，打磨掉了毛刺，转手递给了少爷，让他先吃。随后又照着原样给自己弄好了一副。
　　正吃着，于颂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咽下一口虾饺，转头看向陈清宇，问他道，“阿江怎么办，没有人给他煮饭吃？”
　　陈清宇没有抬头，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鲜汤，“不用管他，他自己会煮饭。”
　　于颂文好像听到了什么大新闻，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阿江会煮饭？”说完，也吹了吹碗边，准备喝一口汤。
　　陈清宇嘴里咬着云吞，含糊不清地继续给他讲，“除了生孩子，阿江什么都会。”
　　“噗”地一声，一口鲜汤从于颂文嘴里喷了出来，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在屋子了响了起来。
　　陈清宇急忙放下筷子，伸手给他拍背，缓了一阵子，于颂文终于不咳了，但刚才咳嗽得太剧烈，扯到了伤口，他疼得咧了咧嘴直吸冷气，整个人突然控制不住地有些暴躁，“我知道你最中意阿江，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陈清宇没在意他的情绪变化，更没抓到这句话的重点，他反问道，“谁说我钟意阿江？”
　　于颂文压住了火气，态度缓和了很多，回他道，“我是这样认为的…”陈清宇刚想问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于颂文接着说道，“是阿江说，你中意我，所以留我在身边。呐，你看，阿江自小就跟着你，是不是说明你更中意他？”
　　陈清宇脸上写着大大的无语，整个人气得要冒烟，阿江多嘴让他气，于颂文的理解能力更让他捉狂，心里的郁气无处发泄，全都升腾到了头上，此刻他那张白净的脸庞顿时红得像是刚煮熟的螃蟹。
　　“这么热吗？那我去开冷气。”
　　古董似的空调运作起来，冷气没有多少，噪音倒是让人烦燥的冒了一身汗。
　　“关掉关掉。”
　　少爷不耐烦地甩手，把两只袖子撸起来，叠到手肘处，露出洁白莲藕一样的半截小臂。他起身把窗户开到最大，又把房门打开，屋子里有穿堂风涌进来，顿时凉快了不少。
　　陈清宇转了一圈又坐回床上，重新执起木筷，没有好气地丢出一句“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