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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入侯门深似海 从此萧郎为路人   “既然 ...

  •   “既然手法都已知晓,那是何人对荣欣小姐痛下杀手,又是何动机呢?”
      看着木窗上的血痕,李别亦不禁发问。是谁能想到这么刁钻的作案手法,让一个正值花季方才及笄的少女死况如此,得是有多深仇大恨。
      帆济将那条被鸦群啄的血肉糢糊的残蛇,系回了木窗上。通过动物来这般来延长时间,还真的让人有些难猜到呢。
      “你说这荣欣小姐还真是惨,先是爹死了,现在自己也成这个样子。”
      今天办国公的白事,明天办国公小姐的白事。
      “这当爹的知道了肯定心疼死,不过亲戚多半高兴坏了。这么大的家宅还有田地,一下子人人都能占到一杯羮咯。”
      听到这话,帆济恍如被点醒了一般。
      凉国公的嘱稿上写,不会将财田一分分给外戚,而是全权留给自己的独女荣欣。至于这国公夫人徐湘,分到的是极小一部分。如若荣欣死了,那财田不分给外戚……全全落到了徐湘夫人身上。
      “给你派个任务 ”
      李别亦愣愣回头,别是什么叫她去追拿凶手的任务吧。
      “随便去和徐夫人聊聊家常,了解一下她和荣欣小姐的关系。和她聊完,再和这府中哪个嘴碎八卦的婢子聊聊。”
      长舒一口气,就是聊聊天套套话的活,这点还是不在话下。
      “那你去干嘛?”
      “我去见见这府中的鸟儿。”
      说罢,帆济从房脊上直接跃下,留李别亦一个人在屋上凌乱。只能狼狈的从木窗翻进去下楼,这人还真是,在剑刃之下不得不听指挥啊。
      “我和欣儿…关系向来很好,发生口角什么的,都是下人与婢子胡乱传的。人多口杂,闲了自然传些八卦。”
      徐夫人侧卧在榻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拘谨,面色也因一天受惊而变的格外苍白。李别亦实则不解,一个二十五容貌姣好大好年华的女子服侍花甲之年的老人。若是说图财,见她这房中陈设比起荣欣小姐的顶阁,那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沉默片刻,兴许是怕李别亦不信,徐夫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欣儿与我当真关系很好,如若李姑娘从何听来了传闻,还请谣言止于智者,吾听信传言。”
      如若果真如此,这小妈与继女的关系要好,这房中的陈设也未免太寒酸了些。纵使关系不要好又如何,她为何这么急迫的想证明这一点。
      李别亦心里对这小妈的脾性已经敲定了个大概,一进门光是‘关系好’这话都说了不下三次。这人不擅长说话,亦不擅长伪装。
      她倒是被徐夫人院中的一束三角梅给吸引了目光。明是秋季,这花却来的妖冶勾人般的嫣红,且是这其他院中都没有的花。
      “这花怎么没在荣欣小姐的院中见过?”
      “小姐有鼻鼽,从前闻着这花就犯过一次,因此国公对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呢。这花今后就只有夫人院中有了。”
      谈话间,李别亦摘下一朵三角梅放进了袍间。
      “别亦姑娘,想到怎么正我名誉了吗?”
      柳当凌不知从哪溜了出来,把正在长亭端坐苦思冥想的李别亦可给吓了一跳。
      “这个嘛…有待考察,再等等。”
      柳当凌扶额苦笑,这个案子如若只看一半还不行。这个帆济还算聪明,已经去查另一半了。
      “这荣欣小姐的未婚夫送客,怎么送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李别亦摆了摆手,没准这男的是怕怀疑到自己身上就跑了吧,毕竟这些没担当的男人也不少见,未婚妻死了找不到人也不是没可能。
      “许是跑了?”
      “且不是,估计现在已经在被副使带回的路上了。”
      还真被他说准了,还不到半刻钟,就见帆济将一男子双臂折后给押了进院。
      这未婚夫洪臻白皮细肉,生的一副白净的书生模样,难怪会被国公小姐看上。
      副手将数只死鸟扔在他面前,这发臭的死物可把李别亦搞得有些许不忍直视。
      “交代,还是回皇城司审你?”
      帆济冷冷的抽开剑鞘,贴上了他的脖子。
      洪臻又怒又恐,他跪倒在地,双手被束起跑是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我是国公婿!你这是屈打成招,不得作数!”
      一副手将木窗上那条残蛇取下,帆济接过,用这唯剩一尺半的残蛇缠绕上他的脖颈。后又从袖中扯出那条缠断荣欣小姐脖子的纸鸢线,在他脖上又绕了两圈。
      “那我便给国公婿大人重演一遍今日晨时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还未过门,他算不得国公婿…”
      李别亦轻轻嘀咕了两声,被帆济一个冷洌的眼神给劝退乖乖闭嘴了。
      “出殡队是卯时开出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贼人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那时宾客都还未进府,于是故,作案之人必是府内之人。”
      帆济从怀中掏出一纸手稿,上面清清楚楚标着这府中哪些人员。也不知这点时间他哪搞来的。
      “空口无凭,大家分明见着荣欣是被勒断脖子而死!”
      还未等帆济开口,李别亦插了嘴。
      “我呸!那荣欣小姐脖子上那扼痕怎么说,她分明是被人掐死的。况且当时她身上的尸斑,她是断脖之前一时辰就死了。”
      洪臻狐疑的看着李别亦,这女子穿着粗衣麻料,不是皇城司的规制,也配这般审他。
      “你算得何人,也配这般与国公婿说话!”
      洪臻转过头对她吼道,帆济用剑在他胸口抵了抵,顿时他就不敢造次了。
      “她是我新招的副手,皇城司审人,皇亲国戚犯罪同审。”
      新招的?李别亦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现招的吧。
      “遭府内之人掐死,那时荣欣小姐正在顶阁以血书作悼诗,除了至亲至信之人,想必也上不去。当然,这不仅仅是盯上你的原因。”
      帆济用剑尖指了指地上的死鸦。
      “这人很聪明,让这么多宾客当见证人,见到荣欣小姐死于断脖子。实则非也,那这人是如何让其死了两次的呢。”
      李别亦快要憋坏了,这帆济讲话总吊人胃口,看名侦探柯南也不这样,哪次不是一次性给说完。
      “实则很简单,如同你现脖子上缠的两根物件一样。那人将这蛇与纸鸢线都绑上了荣欣小姐的脖子,一条勒断她的脖子,一条…将其固定在木窗旁。而后,让饿了数日的鸦群去啄了这蛇。这般大小的蛇,啄断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工夫,也就在这个时间,众人已入大堂。长阁的遮挡大家恰好看不着,这顶阁上的荣欣小姐,实则已是敲定要遭断头之人了。”
      听完这一番话,洪臻瞬间双目涣散,他不解,这一切本是天衣无缝的,那残蛇本可一口咬定是无意出现之物。可为何这一切全全被他看了出来,他又是从何得知这鸦群的事。
      “听闻国公与国公婿其是在鸟市认识的,二人相谈甚欢,国公更是将女儿终生大事全全托付于你。国公为你捐官纳仕,为何恩将仇报作得此事!”
      鸟市…
      结合这残蛇与晨时那时不时的悲戚鸦啼,帆济找到婢子问话,果然就得知了这国公与洪臻都是爱训鸟逗鸟之人。
      洪臻笑了,是疯癫模样的狂笑,他不认,只要自己不认,他能拿自己怎么办的模样。
      笑声瘆人,似人至绝境时的哀嚎,李别亦听得起鸡皮疙瘩。一个眼尖,她瞥到了洪臻内裳领衫的翻花。
      那翻花模样,像是绣上去的……
      花种……
      像是三角梅。
      李别亦从袖口掏出从徐夫人院中摘来的三角梅,数眼决断,定是无误。
      荣欣小姐有鼻鼽,定是不会给其绣这让自己犯病的花。况这花定是女子的绣工,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怎…怎会如此”
      李别亦颤颤巍巍的把这三角梅抵向帆济,并说明自己那几近扭曲的谬想。
      还未等帆济再审和传人,徐夫人已经披着一件白裳进了院中。
      她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泪与血丝。
      她跪在洪臻身边,用一个几近哀求的声音颤抖着对帆济求道。
      “局是我设下,因我想要国公的宅邸家田,与洪臻无半点干系。请副使大人就地斩杀我吧!”
      徐夫人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坚定的声响此刻她只求一死。
      她痛苦,悲愤。国公在世时她痛苦,被迫嫁与一花甲老人,一呼一吸间诸是窒息。国公下葬后,听到荣欣为了彻底铲掉要将她卖去妓营,她悲愤,她不知还要如何做才能好好活着。
      爱人望走仕途娶回自己,明有一丝希望,不料想却被自己继女看上……
      在听到洪臻提出要杀掉荣欣这个计划时,她不知,她惊恐。可她别无选择,无论是爱人真娶了自己的继女,还是被卖去妓营。这两样都可叫她生不如死,她不会演戏,她演不出来。
      “是我图财图利,与洪臻无关,我此等背信弃义的毒妇,求大人赐死!”
      帆济示意李别亦拉起了徐夫人,她额前已破皮,血痕伴着泥沙。她却长跪不起,只求一命能换得爱人。为救自己迫不得已杀人的爱人。
      “徐湘……你糊涂啊!副使,你不是说还荣欣一个体面吗。我与徐湘一入这府,就从不是何等体面人!”
      洪臻噙泪,二人相视而泣。
      “我与徐湘本是郎情妾意,她在国公府当婢子,我在鸟市辅业,考我的仕途。说来可笑,她被国公掳去做妾,我被他女荣欣看上做婿。”
      帆济收剑,他在意真正的真相。
      “还记得那夜雪天,湘儿无非是在院中种了棵梅树。她荣欣嫌艳俗土气,谎称这花引得自己犯了鼻鼽,闹到国公那。那个雪天,罚湘儿紧握满是倒刺的荆条在院外跪了一夜……险些人冻得没命啊!如今国公一走,她竟还与人牙商议将她卖了去那下贱的花楼。”
      讲到这,徐夫人趴进洪臻胸间痛哭,管不得他脖上缠的腥臊之物。
      “敢问帆济副使…我们有何体面在?”
      讲到这里,在场之人无一不为其起恻影之心,即便是向来嫉恶与凶如仇的帆济。难免不动摇自己心想,可难免世间有如此难分辨的对错。
      李别亦虽怕这血肉污浑之蛇,但她俯身,取下洪臻脖间的两条束缚之物。
      直到大理寺差人将这二人带走后,帆济也久久未能说话。
      是非对错,永非绝对,善恶亦是。
      “是否我本不该指出他们二者的关系,这样他们至少还能一个无罪。”
      回济之堂医馆的马车上,李别亦犹豫再三还是发问。
      帆济微皱眉,兴许他也说不清,从前这般案子他也并非没见过,他也有过这般疑问。只是如今,他不知如何安慰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姑娘。
      “我不知是否应该,但依我所见,此事是他们二人携手为之。如若一人判罪,对无罪的那人才是更为的痛苦煎熬。”
      说罢,帆济将一太极符腰配放在了李别亦面前。
      “将这个别在身上,你是我新招的副手。”
      李别亦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等等,他是真打算招自己?!
      “我,我不行的!我有工作,给比邻打下手,这我胜任不了!”
      连连摆手表示抗拒,这活还真不是人人都敢做的啊。方才在国公府,帆济硬是要叫她去看一眼荣欣的尸身,差点没给她整吐出来。
      “给邻老工作?他给你开什么价格,我能给你加价,亦是翻倍。”
      帆济确实觉得李别亦是个可塑之才,底子干净,来路不明?但脑袋机灵,洞察透析也比起身旁这些副手要强的多。能派上用场,而且不小。这是帆济对她的评价。
      “翻倍?0乘以0,还不是等于0……”
      不知道她又在嘀咕些什么,但估计招她还是有些许不易的。算了,他从不爱强求于人。
      “过些日子可能需要你进皇城司……”
      整合案情……
      还未等帆济说完,马车也还未停稳。李别亦就赶忙跳了下去,她生怕自己再不走这家伙又拿‘皇城司案情不许外漏’来威胁自己入伙了。
      帆济看着微微荡起的车帆,这女子跑的好生快,也罢,过几日找比邻将上次那局棋破了,顺便再接她去整合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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