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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蓝渡 深夜,蓝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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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蓝渡酒吧。
凌晨三点,世界已经陷入安静,但蓝渡依旧有着热闹的资本。
今天的蓝渡更是热闹非凡。
阿宣在这家酒吧已经工作三年了。
本来以他的资历是没办法来这里工作的,但他还是进来了,因为脸。
长得好看这一点真是到哪都是个优势啊。
蓝渡的老板喜欢美人,手底下员工没一个不好看的。和老板签合同的时候,他看出来老板那笑眯眯的狐狸脸上满是对他的期待:小伙子努力啊,勾搭上个富二代啥的。
他只能尴尬的笑笑,觉得老板的期待错付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不说他的同事个个长得都不错,就连那些来这里喝酒的公子小姐,继承了优秀的基因(可能主要来自于母亲),又有几个长得差的。
不过也不能说老板在白日做梦,毕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蓝渡作为富二代和官二代们的根据地,这样的例子实在不少。
如果真的幸运,得了哪位客人的青眼,只要自己拿捏得住,懂点事,再怎么也不会吃亏,想来老板近水楼台,也是拿了不少好处。
据说那位风头正盛的大明星,最早也是在这里,被哪位人物看上才出头的。
不过这种八卦可不会传出去。在蓝渡工作需要懂得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数。这种消息如果从他们嘴里传出去,离职可能只是最好的结果。
阿宣虽然知道他能进来工作是因为什么,但他本人并没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书虽然读的不多,但做人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没什么野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那些光鲜亮丽的客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犯不上为难自己。蓝渡的待遇不错,他只想老老实实的拿自己的工资,好供妹妹上学罢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他其实并不想在这里工作。
蓝渡的工作环境对他来说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其实是个很讨厌吵闹的人,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一天下来他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现在虽然已经适应了不少,但他时常觉得自己听力好像有所下降。
他放空了自己一会,直到调酒师调好了酒,他才回过神来,端起托盘准备给客人送过去。
他走进这个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来的、隐蔽的小卡座,里面坐了两个人。
一位是身材修长的青年,一身剪裁精致,熨帖妥当的衬衫西裤,即使身处吵闹的酒吧,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笔挺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嘴角隐约勾起一点弧度,成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此刻他正在靠在沙发里,腿上放着平板电脑,修长的十指还在键盘上面不停翻飞。
而另一位,是个女孩子,穿着看上去很乖的驼色长袖上衣配牛仔裤,加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较长的顺着脸颊贴在下巴上,无端透出几分柔弱感,她给人的感觉如同寒山孤雪,但眼神却懒懒的,冲淡了那股冷意,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此时女孩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另一只手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无聊的划来划去。
阿宣愣了一瞬,因为那个女孩子实在有些好看,像是冬日里的带着阳光的微风,在平静的湖面上吹起涟漪。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偶有几道凌乱的灯光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漫不经心的轻眨了一下,那些光便仿佛落在了她眼里,再一抬眸,便刚好撞上了阿宣的。
阿宣不知道这是否就叫一见钟情,但他现在确实心跳如擂鼓。
可很快他就按捺了下来,虽然这个女孩他没见过,但能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非富即贵,他很明白这个女孩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在蓝渡工作的这些年,阿宣也算见识过不少帅哥美女,但她给他的感觉和别的那些大小姐不大一样,他觉得她不属于这里。
这两位客人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想起了自己服务生的身份,谦恭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是哪位客人点的‘怀旧’?”
女孩冲他微微笑了笑:“是我的,谢谢。”
他觉得自己费了好大劲才能不手抖,可脸上的热度还是一点点不可抑制地攀升,阿宣从没如此庆幸过酒吧这晃眼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将鸡尾酒放在女孩面前,低声说了句“请慢用”,便向外走去,脚步有些仓皇,因为他迫不及待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却被人叫住了。
那个男生从屏幕前抬起头来,温和有礼的对他说:“等等,麻烦帮我拿杯咖啡过来吧,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阿宣这才认出来,这是宋少,宋家公子一般不怎么来这里,他有些面生,一时没认出来。
他低头回到:“好的宋少。”,便匆匆出了卡座。
而此时,安绥宁正捧着她点的‘怀旧’,一边欣赏酒的颜色,一边打趣宋亦舒:“宋少真是辛苦啊,别人来酒吧都是喝酒蹦迪,只有你来酒吧喝咖啡写论文,也不知道是嘴里苦还是心里苦,哈哈哈。”
宋亦舒笑着回她道:“幸灾乐祸是吧,安小姐倒是来酒吧喝酒了,但你不怕你家弟弟知道吗?”
安绥宁听他搬出了安绥御,顿时语塞:“宋亦舒你小学生吗,怎么老用打小报告这招?”
“因为管用,”宋亦舒不依不饶:“酒不准多喝,鸡尾酒很容易醉的。”
“知道了,你个叛徒。”
宋亦舒好笑的摇摇头。
安绥宁捧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看手机,但是外面声音太吵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把目光投向外面的舞池,里面扭动着身体的年轻姑娘和小伙们,在尽情的释放着他们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安绥宁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实在共情不到蹦迪这件事的快乐,她只觉得很吵闹。
她又扭头看向宋亦舒。
昏暗灯光下的男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如玉,气质温润,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的眼镜片此刻正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冰冷的光。
安绥宁啧啧称奇,没见过正常人在酒吧还写的下去论文的。
外面的音乐吵得她脑袋疼,她往身后靠枕上一瘫,叹了口气,闭起眼睛。
宋亦舒抬头看她一眼,笑道:“觉得无聊了?这就是我们这些富二代混吃等死的日常,你还不清楚吗?非要跟来。”
后悔了,不该为了打发时间,一时好奇跟宋亦舒来这里的。
安绥宁大学放暑假,今天刚坐飞机从国外回来,因为时差晚上睡不着,兴冲冲的给宋亦舒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乐子。
宋亦舒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带她来这里,本来最近在医院里实习他就累得不行,要不是今天发出邀请的人他不好拒绝,他也实在不想来。
可怜他还有论文要赶,宋亦舒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继承家业,选择了学医,要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卷到在酒吧还要写论文。
他揉了揉眉心,摘了眼镜,打算歇一会,于是把手肘搁在旁边的扶手上,五指虚握轻轻托着腮,轻笑着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的安大小姐,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一点进步也没有。别人也就算了,你这样真的好吗?”
安绥宁叹气:“我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很努力的在适应了。
安绥宁小时候和弟弟被保姆带出去散步,小绥宁是个十分安静听话的孩子,保姆一个带俩也不算费劲。
结果旁边有别的小孩撒尿和泥巴玩,一个不留神,弟弟就和人家玩一块去了,眼看着就要把沾满不明混合物的手往嘴里塞,给保姆吓的,把安绥宁往座椅上一放,一个箭步就冲上去阻止弟弟进一步探索食物的新世界,就这点功夫,再一回头安绥宁就被人贩子给拐了。
安绥宁在养父母家呆了6年,10岁才被父母找到接回来,自此一直努力适应S市这些富家子弟放浪形骸的疯狂举动,今年她二十,看样子努力十年依旧没能成功。
两个兴致缺缺的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御还没回来吗?”宋亦舒问。
“还没,”安绥宁又喝了几口她点的酒,别说还挺好喝,有点上头:“本来都要回来了,但最近又有了新项目,他就被导师抓去写代码了。前两天打电话他说快了,大概一周吧”
“不愧是小御,我等凡人望尘莫及。”宋亦舒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拿走了安绥宁手里的杯子:“没自觉是吧,半杯了还喝。”
无视安绥宁愤怒的目光,宋亦舒把杯子放在了桌子的另一头,又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才冲她微笑道:“我答应小御这几天好好照顾你,得尽职尽责。”
安绥宁震惊于宋亦舒的老妈子程度:“你都把我照顾到酒吧来了还不让人喝酒?劝你不要这么伪君子。”
就在这时,这个略微偏僻,由沙发隔开的,比较隐私一点的小角落走进来两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