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云上看雨

6、第6章 宁远的秘密 一家人

　　一家人每每决定回家时，都是苏千千快乐又悲惨的时光。这意味着两天的作业，她要在一天赶完，父母才能同意她们姐妹俩一起回去。苏千千写作业时总怨念深重，时不时抱怨，苏涵这时候会头也不抬地说出“秦禧”，“玩”。苏千千会像打了鸡血似的坐好，奋笔疾书。每次刚到家放下东西苏千千就去找秦禧，但他每次都在学习中。初中，多了一个叫做名次的东西，它是学霸的荣誉标志，是学渣的噩梦，但排在中间的学生往往不太在意。苏千千和秦禧在班级里的排名都差不多，在20几名，班里有80多个同学。苏千千觉得很不错了，她一向知足常乐。
　　苏千千觉得秦禧变了，变的高了，变的安静了，整天沉浸在学习里，苏千千特别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还有模有样地学着电视里的道士给秦禧作法。秦禧也不气，只是要拉着苏千千一块儿学习。苏千千想：电视剧里的法事果然是骗人的。
　　到了八年级，苏千千去看分班名册，却意外地看到了程思思和宁远的名字。而秦禧在其他班。三人分到的班级，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她会亲自给班上的同学排座位，拿着写好的座次表，挨个念名字。说来也很巧，班主任刚念完宁远的名字，苏千千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都还有些懵懵地，心里不禁感慨：他们俩这真的是很有缘分。

　　苏千千八年级这一年是整个学生生涯过得最放肆的一年，因为有宁远在。还有宁远的好友侯然，四个人经常在一块玩耍。苏千千没有再觉得孤单，不合群。上下课的路上有程思思一起，在班里有宁远在说个不停。太放肆的后果，就是被老师拉到了讲台上，宁远经常上课说话，时间久了便练就了一身本事，老师基本抓不到他。被叫到讲台当着所有同学面作反思的只有苏千千。苏千千觉得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自己，那种难堪，自卑的感觉向洪水一样向她袭来，只一瞬间便把自己淹没。
　　下课时，宁远想要安慰苏千千。苏千千正在气头上，人生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的她有些口不择言：“都怪你，你就不能不说话吗，就当个哑巴。”
　　宁远听到有一瞬间的恍惚，头慢慢低了下去，举着棒棒糖的胳膊也放了下来。苏千千心想：你还委屈了，本来就是你的错。
　　苏千千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上课讲话应该是自己的错，自己没理由去怪别人。便想和宁远道歉，但从那天之后，宁远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苏千千怀疑自己的同桌是不是换人了，这是顶着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
　　苏千千觉得很不对劲，便去问侯然，宁远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侯然给了苏千千宁远家的地址，让苏千千可以去看看。
　　苏千千犹豫再三，趁着周末时间来到了宁远家，宁远打开门看见苏千千有些诧异。
　　“之前借你的笔记本，给你送过来。”苏千千看着宁远，不自在地咳了咳，随便找了个理由。
　　宁远觉得很莫名，这个需要特意跑一趟吗，但还是让苏千千进来了。
　　苏千千进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动画片的小女孩，苏千千觉得这个小妹妹好可爱，忍不住和她打招呼：“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回答苏千千的是伊伊哇哇，以及不断变化的手指。
　　“她说她叫宁语，在喊你姐姐。”
　　“她不会讲话，只会手语。”宁远给苏千千翻译完解释道。
　　那天，苏千千知道了宁远在心底的秘密，在他小的时候，宁远的爸妈临时出去了一趟，让宁远帮忙照看下妹妹，宁远认真给妹妹泡完奶粉时后，发现太烫了，准备再放些凉水。小宁语却等不及喝了，把嗓子烫坏了。宁远对此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妹妹，他一直想变成哑巴的是自己就好了。
　　苏千千知道了宁远这几天的反常，也知道了宁远爱讲话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小宁语自从嗓子烫坏之后，治疗的那段时间，小宁语都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每当哥哥对着她讲话，她就会停止哭泣，咿咿呀呀地笑。
　　宁远说，他想多说些话，连带着妹妹的那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