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颜》爱眼馋

98、第九十八章 困境

　　“谢谢你帮我。”周玧开口，打破安静。
　　本该是一脸喜悦准备迎接明天的新郎却一反常态，话格外的少。
　　“不客气。”目光正视前方，一脸严肃。
　　“那个商祺，你找过他吗？”周玧扭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找他？”声音闷闷的，沉沉的。
　　周玧笑道：“他不是送你花了吗？”
　　“没有。”
　　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那还会是谁？周玧挠挠头。
　　“怎么啦？”
　　“没什么，他忽然说不再见面，他如果没看上我，又怎么送花给我的朋友？一定是有其他原因。难道他的初恋找他了？”手指敲着嘴唇，周玧兀自猜想。
　　“我还是找他问问清楚才行，明早就去。”她显得有些急切，明明她的伤还没那么快好。
　　“心里存个梗，要怎么才能抚平？”裴隽瑱突然问她，语气深沉。
　　看着她一身的伤，还一心为那个离婚的男人。就想在医院时，明明很累了，还要一遍又一遍唤醒唐邵雍，忍受他妈的刁难。还有这次，马上就要被揭穿，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还是为白栖芙义无反顾。
　　曾经，她也是这样为他，遭受到了嘲笑和他的淡漠。是他让她伤心绝望到最后放弃，怎么都不肯回头。
　　上次的腿断是他走神不小心，事后却涌上一丝希冀。如果他变成唐邵雍那样，被她每天说些动听的话哄着，不离不弃地为他奔波劳累，他也愿意。可是整整一个月，她直到出院都没来。
　　他结过婚，害她整容，这个心结无法解开，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周玧不言。
　　他继续开车，仿佛刚才的问话不过是自言自语。
　　空气一时沉闷。
　　“那有个乒乓球场，不知是谁落下的球拍，我们去打个球如何？”周玧手指着他那边道。
　　裴隽瑱看去，公园内一对球拍凌乱地放在球案上，路灯下格外显眼。
　　车子停在了路边。没有球，他们去了小超市买了一个。
　　这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打球，其实之前也不过打了一次球而已。
　　周玧先发球，动作流畅，反应迅速，每个球都打得精准，轻松地控制球的方向和速度。
　　裴隽瑱回想那次，乒乓球在她手里像个傻大个，笨笨地蹦得老高，最高点后自由落体碰到球案上，她没撒谎，果然不会打球。
　　现在的她已经算是个一流球技，刮目相看。
　　一来一回，凡是他打出的，没有接不住的，又能很漂亮地回旋，落到他跟前，再危险的球绝不出界，把控得非常好。
　　“你球技不错。”裴隽瑱由衷夸赞着。
　　周玧将球打了过去：“别人教的。大学时的我不会打球，总是捡球，像个傻子，连球都不会就下去打球。那种傻子做的事我不会再做第二遍。”
　　裴隽瑱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一个简单的球没有接上。
　　过来两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拿着球拍，看到她旋飞的球技，惊叹地吹着口哨。
　　周玧看了一眼他们，笑了笑。
　　他们瞬间受到鼓舞，上前问：“我们打一局？”
　　“好啊！”
　　裴隽瑱让位。
　　两个大男孩轮番与周玧对阵，周玧忽左忽右，忽而靠近，忽而拉长，应对游刃有余。
　　裴隽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此时的周玧身手灵活多变，再难的球都能接住，侧身，俯仰，浑身散发着耀目的光芒。相比五年前的那一次，那次虽然笨拙，努力打球却连最简单的球都接不住，委屈地嘟囔的可爱模样，让他终身难忘。
　　五十个球下来，明明清凉的夜晚，都累得满头热汗，倒在地上休息。
　　“打得好畅快！”他们道。
　　“我也是。”周玧也客气回道。
　　打完球，两个大男孩挥手告别。裴隽瑱继续开车带着周玧往回赶。
　　裴隽瑱的手机不时响着，都围绕着婚礼时宜来询问他的人，周玧只接听了两个，剩下的索性静音不接。
　　“要我帮你接吗？”周玧体谅他开车不方便，开口问。
　　“不用。”裴隽瑱神情倦怠。
　　车子开得很快，主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你还是离开吧。”裴隽瑱突然将车停下，幽幽说道。
　　周玧不解：“怕我会搅了你的婚礼？放心吧，第一次都没有，第二次当然也不会。”
　　提起第一次，裴隽瑱当然记忆深刻，那天他的脸上并没有喜色，看到她携男友前来参加，笑着恭喜他们，穿着一身靓丽服饰，跟她男友有说有笑。那一刻，他恨了她。既然喜欢他，为何那么轻易放弃？如果她没放弃，自己又怎么会娶穆虹？感情真的那么容易移情别恋？
　　“你要留下，随你。”裴隽瑱赌气地说，车子重新开启。
　　一路上再无话，直到将周玧送回宿舍，裴隽瑱转头就走，连句“再见”都没有。
　　周玧回到宿舍，吴雪燕并不在。已经很晚了，她洗簌完开着灯等着。
　　手机响了一声，方梓霖发来一个录音，却打不开，解锁需要密码。方梓霖下面又发来消息：想要解锁，明天按照我说的办。
　　周玧心绪如麻，别无退路。
　　妈妈送走，或许就不会再看到她的窘迫和狼狈。
　　明天，是个绝好的机会，是将那两位媳妇的罪行公之于众的最好时机。
　　她要怎么做？
　　宿舍门再次打开，却不是吴雪燕回来，而是裴宗宪和裴甄烈。
　　“老爷子不放心你，今晚上你就待在库房里，那里床铺和零食都给你准备好了，直到明天婚礼结束。”
　　这下不用周玧再纠结了。
　　拿着必要的生活用品，周玧被动地跟着他们去了库房。
　　“啪嗒”一声，门外被上了锁。
　　周玧拿起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任何人都联系不上。
　　周玧无奈地躺在安排的折叠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房梁。过了明天，裴家人就不会再在意她究竟是不是周玧，她是安全了。可失去明天这个机会，想要利用舆论将那两个媳妇送进派出所更难。
　　比起女儿，媳妇会受到裴家更多的保护，舆论也不能将她们怎么样，她见识过裴家人是怎么样将裴隽瑱摘出来的手段。
　　不知想了多久，周玧迷迷糊糊中，身体被摇晃着，慢慢清醒，眼前恍然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吴雪燕，你怎么来了？”周玧坐起身。
　　吴雪燕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往外跑：“快点。”
　　“怎么啦？”周玧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视线随意瞥到门上，锁是被撬开的。
　　两人刚躲到院子里的卡车旁，就看到又有两个人溜过去，然后一见到门打开，惊了一下，冲进去，没找人，他们四处张望，然后又一起离开。
　　周玧认得他们，是跟着大师学习的学生，她忘了名字，也忘了跟哪个大师，只是看到他们跟王敏说过话。
　　“他们就是王敏交代过的人，要将你打晕，将你绑起来，吃得全都拿走。你干了什么，她要这么对付你？”
　　相比裴老爷子，王敏做的的确狠辣。
　　或许是因为裴文秀进了派出所，让王敏对周玧多了几分忌惮和怨恨。
　　“不知道。”
　　“我带你去化妆室。”吴雪燕提议道。
　　“为什么不去宾馆？”反正宿舍是住不了了。
　　“宾馆都被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住满了。”吴雪燕道。
　　周玧一想，也是。
　　万一他们找不到宾馆，到处乱跑，被裴家的人碰到就麻烦了。
　　两人到了一家小化妆室，吴雪燕简单收拾了一张床出来，道：“这是我朋友开的，你今晚在这里休息。”
　　周玧没有怀疑：“好。”
　　朋友也很慷慨，二话不说就让她们住在里头。
　　半夜十分，周玧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刺眼的亮光弄醒了周玧。
　　周玧看了看来电，是裴隽瑱。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况有变？
　　周玧接通，放在耳边：“喂，你怎么还不睡？”
　　“如果我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吗？”
　　周玧看了看手机，确定是他说的。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又似带着无限的小心翼翼。
　　能纠结到现在不睡，问她这个问题，是他最后的挣扎。他打来这个电话，定是用尽了不少的勇气。
　　帮她跟家里人做对吗？
　　她承受不起他的付出的代价。
　　她笑着拒绝：“你想要对付你家人？不用了，还是谢谢你。你还是好好做你的新郎官吧！”
　　“......”那边安静下来，再无声音。
　　周玧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确定没有挂机。既然无话可说，周玧也不客气，按掉了手机。
　　因为这个电话，周玧辗转反侧没有睡好。清晨吴雪燕过来时，就看到周玧的黑眼圈很重。
　　“你怎么啦？这样怎么参加婚礼？来，化个妆，幸好这的化妆品都是现成的。我们自己也好打扮一下，婚宴上一定热闹。”
　　很快，周玧在吴雪燕朋友的帮助下，化了个精致的彩妆，连披肩的短发也做了个造型，朋友还很友好地选了一件藏蓝色的风衣和蓝白相间条纹的丝巾给她，大方道：“全套才美，看在你是她的朋友，借你的，不要租金。”
　　“我不用了。”周玧有些推脱。今天的婚礼，她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呢，不想糟蹋了人家的衣服，没法交代。
　　“去试试。”吴雪燕拿起衣服，将她推进了试衣间。
　　周玧无法，只是试试。
　　五分钟后，周玧走出来，来到镜前。
　　“好看！”吴雪燕都看呆了。
　　平日的周玧都是浓妆，只是也就除了那张脸，其他都是平常。衣服随意，发型随意，大多都是扎起来，偶尔图省事也会披着。现在稍微打扮一下，很是出彩。
　　妆容又微微不同，在眼角处加重线条的勾勒，睫毛浓黑挺翘。丝巾在胸口系一个松松十字结，掖在风衣里。端庄文雅中多了俏皮妩媚。
　　没给她们多的时间欣赏，门很快被推开，裴宗宪和裴甄烈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