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神经病小姐

13、你到底想干什么？

　　床依然整洁，灯光映照出一派温馨质感。本应躺在上面的人此刻抱着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床，低垂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大半个脸，也就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手机就在脚边不远的地方发出暗淡的光，隐约可见显示着一条信息：往事随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发件人却赫然是柴俊彦。
　　刚刚才有人希望他与过去断绝，这人的信息就随之而至，表示的却是忘却曾经，从头开始。如何从头开始？那些伤害背叛可以原谅，却不肯消散，驻留在心口成为一根刺，想起来还是疼的。不是没看见他的改变，那个人每天围追堵截，原以为碰了壁就会放弃，隔天却还是如期而至，也还是会心疼他离开时垂头丧气的背影和日渐焦躁的脸。可是还是不敢去相信，幸福没有保证却可以预见伤害，对不起，自己真的已经丧失了勇气和信心。
　　孟凡回到家时面带着喜色，他对严静很有好感，这个女孩不做作很真诚。客厅一片黑暗，安严屋里有微弱的灯光泻出。轻轻打开门便能看见那个偏瘦的身影，很是安静。他拉过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喜悦就那么消退了。

　　揉揉眼睛，安严很是疲惫。同秦氏的合约谈判以至高潮，刚刚才开完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这会儿又要前往秦氏公司同对方交涉。秦氏大楼和柴氏的简洁严肃很不一样，显得富丽堂皇的。想想秦志远的温和，倒是有些讶异与这样张扬的装饰风格了。
　　唇枪舌剑，都不愿轻易舍弃自己的利益，等双方达成统一后，已近傍晚了。安严和同事走出会议室便被叫住了，说是秦总有些事找自己。虽然疑惑，但鉴于以后合作不免还要见面，安严还是留了下来。
　　秦志远办公室的装潢很奢华，长毛地毯，上等木质的办公桌和书柜，还有角落的青瓷花瓶和青铜雕刻。安严看着洁白的地毯犹豫要不要踏上去。秦志远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金边眼镜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少了一些商场血雨腥风的凌厉感觉。
　　待到安严自作主张坐下，秦志远也还是没有其他表示，只是打量着安严。直接的眼光让安严有些不舒服，可是一时也找不到话来打破这样的境遇。
　　“我以前见过你。”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嗯？”
　　“在柴氏的年会上。”
　　“是吗？对不起，我没有印象。”
　　“你当然没有印象，那个时候，你和柴总在柴家主楼的走廊上接吻。”
　　安严觉得对方的笑意变得有些琢磨不透，在他看来甚至有些狰狞。
　　“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没关系，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你和柴俊彦还在一起？”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说适可而止！”
　　“应该已经分开了吧，毕竟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要这么着急，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我绝对比柴俊彦那个小毛孩更能让你满足。”

　　接下来便是一声响动很大的关门声，对方在离开时甚至连身体都在发抖，铁青着脸，脚步有些虚浮。真是很脆弱的男人啊，秦志远想。
　　不过是厌烦了千篇一律的宴会和不断纠缠上来喷着浓郁香水的女人，才会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跑出去散散心。走到越深处，走廊越是安静，灯光也越是昏暗。秦志远转过角就看见两个人在亲吻，和男人有过经验的自己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样激烈的吻只能是两个男人。好奇地站在那里看是那两个野鸳鸯。等待两个人分开，借着微弱的灯光能辨别出来其中一个是柴家老小柴俊彦。回到宴会里，自己不自觉地搜寻到柴俊彦，也看到了在他身边的男人。男人嘴上还很红润，身材一如暗影般修长清瘦，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明明很禁欲的样子却不禁地去想象他在男人身下婉转呻吟的样子。后来也打听到他的消息，是个很能干的男人，然后便是那个丑闻，在一段时间里也是狐朋狗友调笑的谈资。不知道问什么，在失去他消息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总是会想起他，想到他在柴俊彦身下喘息和嘴角闪着水光的样子。也才会指明要他负责这次的案子。
　　其实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秦志远自己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