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欲晚》潌Y

1、梦醒初识故人归 瑞雪年

　　瑞雪年年，今朝辞旧晚，望人归而不将至，晚矣入梦，遂将久别。
　　“陛下，今已然入冬，虽瑞雪连连，但边关战事又起，他南蛮邑人耐得住这冰冻天气，我大乾将士确是不受征战，还望陛下慎虑，先议了那邑人的和谈。”
　　台下顿时嘘声四起，偌大一个朝堂瞬间乱了锅，文武两官面面相觑，似不知是哪个没有眼里的在此等场合说出如此荒唐之语。只怕是刚右迁不就得小官，不知此时情况，肆意狂言。
　　朝堂之上，大家心知肚明。可既已经有人提及，此时就万不可避免，文官之中，倒是有几个敢直言的，倒不是说家世显赫，只是希望临边不要来开战，扰了现在的安宁。
　　“是啊，陛下，边关战事紧张，要是危及到城中百姓，可就遭殃了。如今边关全靠靖安王一人独守，臣慌恐……”
　　说话的人，上前行礼，虽铿锵有耳，已然是风烛残年，倒也看出是个忠心之人。
　　“崔大人这是什么话，靖安王乃事我朝善战之人，自大乾开国以来，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圣主在世时，许下靖安王位世袭，这可不是你打一次仗立一次功就可以办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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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此事事关皇室更关乎于百姓。孤想想，明日再议，都退下吧。”
　　“臣恭送皇上。”
　　“今日不知怎的，此事重大，陛下却迟迟不肯松口。”
　　此人正是刚刚在大殿上面被呛之人，此刻正随着众文官走出殿外。
　　“崔大人，您又不是不知，这硕大的皇宫之中就只有太后嫡女，陛下的亲妹妹宋沁薇。不要说是陛下同意，太后那儿怕是没法子交代。”
　　南宫稷是个没心眼儿的，说不上诗什么多好的人，却也是同崔霖同窗，现在又是同朝做官，家中的女儿们也是自小相识，在这硕大的朝堂之中，能有一个知交的，也是相当不易。
　　“南宫大人说的是啊，可是，我朝子嗣单薄，皇后又难以生育，这可如何是好啊！”
　　崔霖倒是个热心肠，说不上有多害怕，在有的时候，却也能将事办的妥当，话说的动听。
　　我朝向来有立党结派之说，文官不与武官有过多来往，私下里却也是闲不下来。
　　先是前面有文官说起武官的家风，再有武官说起文官是事事问心而不知择尔。倒也是群臣争锋了许多年。
　　虽是两看生厌，可是在天子脚下倒也是老老实实办事，生怕谁错了一个字，毁的就是一个世家的名节。
　　“梦大人为何这般叹气，是家中的小姐又出门耍去？”
　　梦沥是个中间人，虽与南宫，崔家不是同一期考公做官，却也是个正直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梦沥同少师两人交好，却从参与朝中党政之争，或是旁人看不得什么。
　　梦沥这人一不帮武官说情，而不同文官辩理，遇事交于他的，也只是做着，从不与人在背后议论。满朝文武之中，这样的人甚是少见。
　　“崔大人就不要笑话于我了，我家的二姑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爱玩就出去玩。”
　　“旁人说什么自不会进到她耳朵，只是今日这孩子却不爱往外走，像是变了个性子，这叫我如何不担心？”
　　梦沥许是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便随便扯了个幌子，名曰担心女儿，这要是个明眼人便明白梦沥这是在指议今日之事。
　　可偏偏这南宫稷是个没心眼儿的，虽参与过多次文官之议却也是个按人说话办事的，而崔霖更是不用说，就连大街上的孩童都知道我朝礼部尚书崔家老爷是个怕妻子的。
　　“梦大人您就是太过于担心了，这孩子大了，自是会懂事些。”
　　南宫稷扶了扶衣袖，挺着腰身续言道。
　　“想来算算，二姑娘也快成年了，梦大人好福气啊，两位小姐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好名气。二姑娘虽活泼好动，却也是出了名的能文善舞，在整个京城也是人人争相效仿的对象呢。”
　　“南宫大人，您这可是折煞我了。小女自幼同江世子手足，自小便同那江家世子混到一起。我呀，就这两个女儿，必不得南宫大人好福气，长子英俊儒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女儿更是出挑。”
　　南宫稷听了这话，脸不觉红了几分。不说话，悄然向前走去。
　　众人见气氛尴尬，到了门前便纷纷作揖离开。
　　整个京城都明白，南宫家的大公子喜欢流连于花柳之地，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而这女儿更是不着调，年纪同梦家大女儿相仿，却是落得个痴情的名声在外。
　　只因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一挑拨，便也是死心塌地，一心想与其度终身结连理。
　　南宫稷为此气的不清，还好女儿没有做什么有损名节出格之事，只是落下个痴情的名声。
　　这兵部家的公子到也是个知大义，讲理之人。虽对南宫洛怗没有太多感情，可是日子终是两个人要过的。在这京城之中，却也是夫妻和睦，话道家常。
　　可这梦家的二女儿，虽喜欢在外面露面，却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才。
　　虽为女儿身，单同许多世家中的男子不起，拿出来的只有称赞。
　　大女儿是个不善言的，却会做一笔好帐，自己经营，在城中的美名也是让各家小姐都是羡慕。
　　大乾国风气开放，允许女子出门买卖，做生意。可对于许多世家来讲，抛头露面还是失了些面子，世家向来讲究面子，若是个庶出，在外面露面也没什么，嫡出的在外面就连话都得安规矩说，讲错了一个字，那丢的可是整个家的面子。
　　梦家教女似是与旁家不同，却让很多别家女子羡慕。
　　靖安王府——
　　“先生为少师，教人以礼而尊。学生斗胆，请老师收一人为徒。”
　　江明秋是个直性子，虽出身于武官世家，却也是从小于少师身旁学习，并不耽误在军中历练。
　　长得在世家公子哥中也算得上是上上抽，在京中的世家们多少有点门第之嫌，虽文武不让，可事关朝中战局，有干系到自家声誉，也是有不少文官愿意同靖安侯府相交。
　　“你要我收何人为徒？”
　　说话人将琴弦拨动，弹出“挣”的一声刺耳，似是对江明秋说的话有些不满。
　　“梦家二姑娘梦欲晚，年17过了今月巧是18。”江明秋见状只得起身作揖赔罪。
　　“我朝重礼制，年满18岁世家小姐可以在外广交天下之友。学生知此事重大，可是我同欲晚自小便玩在一起，情同手足。我知她性子活泼，却也是淑贤。”
　　说话的人似是脑子不带似的，明看见眼前的人脸色已经不好，却还是直言不讳，倒真有些武将世家不急于察言观色之彩。
　　“明秋，你自己也说同她关系很好，但这关上门就是人家的家事，且不说人家家里怎么说，当今战乱，邑人要求公主外嫁，可是管不得许多。”
　　“学生愚钝，是学生考虑不周，还望老师莫要生气。”
　　“嗯，今日就此作罢了，此事日后就莫要再议了。我今日来是为你成年作礼之事，你父亲叫我为你戴冠，取字。我先去同你父亲议事，你且同去旁听。”
　　来人说完便转生离去，江明秋快步跟上。
　　“老师，我约了梦家二姑娘去明曲悠径选琴。既已答应了人家，就不可言而无信。辛苦老师为我周礼操劳，学生告辞。”
　　江明秋说完便推门而去。
　　江明秋在家中军队也是个纪律严明，虽有月于才过戴冠，可也是知道当朝局势的。
　　自然也是知道梦家尚书同自己老师交好，说不上来是怎么认识的，只听得旁人提及，这梦欲晚幼时受少师照顾几年，那几年自己举家在西溱打仗，父母忙于军务，也是无心管束他。
　　只记得当年离开上京之时，梦家老二还是个只会跟在自己后面跑的小奶娃，几年后便收到梦府自京城叫人传来的书信，以为是梦家夫人思念母亲，可未料到还有梦家二姑娘写与自己的。
　　只是那字写的甚是难看，可仔细一想，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可将事情讲的清楚明白倒也是稀奇。
　　于是自那时起，江明秋便与她通信。西溱不比上京，这儿战乱纷飞，远是没有上京的热闹祥和。
　　每次寄信也是难上加难。
　　两人就这么有的没的的聊了六年，自靖安王大胜回朝，两人才得以天天见面。
　　两家的夫人自闺房时就是要好的玩伴，出嫁之后更是关系只增不减。两家看着也是高兴，于是建府之时，为了方便两位夫人能随时见面，靖安王府就靠在尚书府旁。
　　梦夫人原是闽州常家的独女，常家虽不比京中的富贵人家有高权大户，却也是自祖上开始经营生意，到梦夫人这一代可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梦夫人原名常枂，家中富俗，便是自幼富养。当年同父亲上京行商，遇到了靖安王妃，那是的靖安王妃还只是个会吵吵嚷嚷要吃糖的姑娘。这话一讲，不知又是多少人的春秋已逝。
　　靖安王妃家中从商，却不是个富裕人家。只因祖上做过几年的皇商。曾赐姓周。靖安王妃姓周名绾，是个性情极好的女子。当年靖安王爷只是个会打仗的直性子，陛下多次要他早些考虑终身，可他倒好也是不急，直嚷嚷要讲北启失地收回再做打算。皇帝也是个没办法的，他明白自己的这位兄弟性情如此，若是他不喜欢，便是谁劝也没个作用。
　　可谁聊想，这话说了不久，靖安王便上书请旨，求娶一位姑娘，要说这姑娘有多特别倒也不是。只因为这姑娘自幼丧母，父亲在外维持生计，赚的钱虽不算富俗，却也能够养活他们俩。
　　常枂是个好性子，某天上街赶巧与这女子相遇，因家中也是从商，欣赏她的经营之道。
　　两人一见如故，一来二去便拜了姐妹。常家虽不是世家，却也是书香门第，自幼教礼仪，识大体。两家见女儿关系甚好，常父便发大经营，几年过后，京城便有常家一族之地。
　　再后来，常家姑娘嫁与毅伯侯之子，也就是当今的工部尚书。
　　周家的姑娘嫁与陛下的异性兄弟，现在的靖安王。
　　当年靖安王妃有孕，便总是同梦夫人讲要是两家能结亲也是极好的。可惜这头一胎两人生的都是女儿，只好作伴玩耍。再后来，王妃产下世子，梦夫人又是生了个女儿。两人相差不多，于是少时便让一位师傅同教，也是方便照顾。
　　好景不长，北启来犯，靖安王府举家北上，前往战场。
　　王妃出生商贾，善于做账，将军中庶务管理的极好，深受江家军的爱戴。
　　于是两人分工明确，日子过得也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