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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他的漆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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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的哭声始终没有停止。
她在看到周昭行被周涛扇了一耳光后,哭诉道:“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一直在和徐家联系,才让人有机可乘,发现了秘密。”
周涛恨铁不成钢:“我说了多少遍不让你联系老家那边的人,你跟我说回家探亲,我以为你回的是陈家。我还以为你长进了,直到多联系联系陈家那边,结果你倒好,跑回徐家,还被抓了把柄!如果不是我发现那条短信,你们打算瞒我多久?”
陈雪一直哭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她挡在了周昭行的面前,抚摸着自己儿子的脸颊,眼睛已经被泪水糊成一遍,长久以来的愧疚都在这个耳光后落下句点,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再怪昭行了。”
周涛愤怒地抬手指指点点:“你们母子两个——”
话被周昭行忽然的出声打断:“我们有什么错?”
周涛愣住了,连陈雪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周昭行的脸颊渐渐发红,他转过头,第一次在周涛的面前直白反抗的态度说:“这件事自始至终,错的只有你一个人。”
周涛难以置信周昭行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甚至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儿子性子冷漠,但对他还算言听计从,尽管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联姻的事露出叛逆之意,但很快变想通了,接受了自己的安排。
在他的认知里,尽管周昭行做过多少他不满意的事情,都不会如此当面的斥责自己有错。
“是你把我妈带到这里的,是你让她假扮陈雪的。”周昭行说话时扯动了脸颊上的伤,刺痛感并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十几年的隐忍,换来一个耳光。
多可笑。
在周涛震惊的目光里,他继续说:“是你非让我去做星洲的继承人的,也是你让我和纪言其结婚的。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说到这,他冷笑一声,“如今所有的后果,你应该你一人承受。”
周涛额角的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昭行,你不要继续说了,别在惹你爸生气了。”陈雪推着他出书房,“你先走,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来和你爸说,你先走……”
周昭行用力拽住陈雪的手,声音颤抖:“妈……”
这个称呼让陈雪恍惚了一下,她似乎很久没听见周昭行如此带有情绪地喊自己妈了。
“你看清他,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周昭行看着周涛,目光敌对,“这就是让你放弃了一切真实姓名、面目、身份的男人。你为他隐忍,甚至牺牲自己的儿子,如今他只会责怪你没有听他的话,听他的安排!”
“周昭行!”周涛怒不可解,“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知道老子是你爸吗!”
“我当然知道。”周昭行没有一丝后退的想法,“我还知道周启闻根本不是二叔的养子,而是你和陈雪的孩子,是你亲手送走的亲生儿子。”
徐惠淑当场傻在原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启闻竟然就是当年送走的那个孩子。
是陈雪生的那个孩子。
周昭行的声音未断。
“周启闻是陈雪和你的儿子,这件事,想必爸也是知情的吧。”
周涛的表情有一刻的心虚。
徐惠淑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周涛:“周启闻就是那个儿子,是吗?”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周涛瞬间沉默了。
但这沉默,对徐惠淑来说便已经是答案了。
“我愿意放弃星洲的继承权,”周昭行笃定道,“只要你让我妈离开,这个总裁的位置我从来没想要过,如今你的亲生儿子回来了,就让他去继承吧。”
纪言其没看靠近,他知道周昭行怀揣着必退的心情,只想换取一个真正活着的机会。
殊不知,这句话的前半句,周昭行说愿意放弃星洲继承权,也是纪言其赶来前,激动周涛的一句话。
周涛又气又急地说:“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这继承人的位置你不做也得做。”他无视两母子的意愿,命令道,“周启闻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们现在给我出去!”
周昭行戳破他的拖延之词:“你想怎么解决?他有霍权的支持,现在也不是十几年前了,你想把他送走就送走。”
周涛闻言,眼神微变。
“他的目的是星洲,是周家的继承人的身份。”周昭行冷静地分析,“你是想和霍权为敌吗?还是想与整个陈家为敌?”
周涛在家族和商场浮沉几十年,深知以一人之力难敌众人之口,何况,如今他处于被动的位置,证据已被周启闻掌握,他除了用父亲的身份恩威并施地去堵周启闻的口,目前还没有第二个能妥善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一旦周启闻真正的身份曝光,当年他偷天换日的秘密将被公之于众,如此道德低下的人,很大可能会被董事会罢免董事长。
他苦心经营,想要权力私心二者兼得,不承想,是作茧自缚。
“爸,你不想放了我们,真的是因为爱我们吗?”周昭行忽然问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周涛皱眉。
“其实你和我一样。”周昭行评价他。
这是他第一次勇于直面自己父亲凛冽的目光,曾经的他惧怕这样的目光,反抗只是他敢想却不敢做的事。后来他渐渐长大,那些心思蠢蠢欲动,所以有了默认白柏峤的靠近,更加努力的成为总裁,他以为只有他成为了周家的主人,毁了这一切,才能真正得到自由。
那些极端又卑劣的想法,无时无刻都在无声地折磨着他。
直到……
直到……
周昭行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柔和的笑,周涛看见他笑,刚平缓的怒气又再次卷土重来,他提高声量,气息里全然是压不住的怒气。
“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周昭行抬起头,淡声道:“爸,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不能反抗你的父亲,所以你用牺牲我们的方式来成全自己的私心。可当你做了父亲,却以同样的方式来逼我,你让我放弃我的爱好,我放弃了;你让我和纪言其结婚,我结了;你让我成为星洲的继承人,我也做了。”他的话声一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对你,仁至义尽。”
“你放肆!”被这般挑战做父亲威严的周涛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钢笔。
纪言其看到这一幕,终是不能再冷静下去,迅速跑过去,再周涛手中的钢笔砸到周昭行身上之前,先一步用手隔开周昭行与周涛的距离。
速度太快,又没能精准计算角度,钢笔笔帽上尖锐的地方滑过纪言其的手背,刮出一条半寸的红痕,很快便渗了血。
周昭行紧张地把纪言其拉到身后,看到红痕,眉头紧皱:“你怎么来了?”
纪言其用玩笑的语气说:“你不回家,还不许我来抓你?”
周昭行冲外喊:“岚嫂,拿药箱。”
岚嫂一直跟在纪言其身后,听见周昭行的呼唤,立刻把药箱拿了过来。
“这……这怎么弄的?”岚嫂惊慌失色。
周昭行打开药箱,为他消毒止血,痕迹越来越红,在白皙的手背上触目惊心。周涛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有些慌了,他不知道纪言其这是刚到,还是到了有一会儿了已经把刚刚的争吵内容都听了去。
“言其,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周涛收敛火气,面对纪言其还是装出和蔼的态度,他可不希望因为周家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事,就惹怒纪言其,顺便牵连周、纪两家的关系。
纪言其知道周涛关怀里的担忧,主动道:“爸不用担心,我才刚到就看见你要打昭行,昭行是做错了什么,惹得爸这么不高兴,回头我帮您教训他。气大伤身,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尽管周涛揣着怀疑,在听到纪言其这句话后,心里还是稍稍安心了。
周涛盯着周昭行红肿的侧脸,说:“把脸处理一下。”他抬头又看向徐惠淑,“你跟我回房间。”
徐惠淑还处于傻愣的状态里,事情变化的太快,她一时间陷入迷茫,不知所措。周涛看她没有动作,最后上前把她拉走了。
人走了,书房瞬间安静。
“要不要把你妈带走?”纪言其看着门外,侧着脸对着周昭行,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头。
周昭行垂着眸为他上药:“不用,他现在不敢做什么。”
周涛最要面子,陈雪这层身份就是徐惠淑的保护伞,何况,他相信周涛对自己的母亲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只可惜,在上位者的世界里,感情远远只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它可以是满足的欲/望,渴求的私心,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存在。在利益和感情同时摆在面前,后者往往是最先被放弃掉的存在。
就像他也相信周涛爱他,至少超过了周启闻。可这样的父爱里带着算计和牟利,只有他成为继承人,答应联姻的那一刻,父爱才会饱满。
“疼不疼?”周昭行询问道。
纪言其本来是没感觉的,但是经他这么一问,手背确实隐隐约约地传来痛感。只不过在目光扫过周昭行红肿的脸颊时,他又忘记了。
纪言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拧了一下,俊俏的脸蛋肿了一个包,实在太影响观赏了,他评价道:“你爸下手也忒狠了。”
果然声音够响,下手就狠。
周昭行并未说话,眼睫轻轻垂着,轻柔的光透过落在他的眼底,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赶来替他解围的人,心口储存的浓度达到了最高点。
上一次,他替自己挡了一刀。
这一次,他又替自己挡了一次。
每一次,都不顾一切。
被打断的思绪在这一刻再次重接。
直到纪言其降临。
他的漆黑的世界布满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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