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续.最后结局 空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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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神殿中，苍白一片恍若虚空，安静的落针可闻。
公孙望舒一袭明艳红衣华服白发轻散静静的坐在殿中。
“啪嗒、”
一声棋子掉落的轻响，将思绪飘渺的公孙望舒拉回现实。
她垂眸扫了眼棋盘，那一颗掉落的棋子坏了一小片的布局。
她不做收拾，看了一会后起身往正殿走去。
金碧辉煌的正殿雕栏玉砌仙气弥漫，温暖的金光流转，恍若仙境。
公孙望舒落座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台下万神俯首。
她微微点头，接着例行听台下文武等各神公事汇报。
说白点就是听他们讲讲哪有棘手不好办的事。
听久了，她单手支着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着。指尖无规律的敲打着宝座扶手。
“嗯、还有就是雨神伤人一事……帝君您？”
大殿上瞬间安静一片。
停了一会，众人都不说话。公孙望舒才淡声道：“散了吧，雨神留下。”
又有几人说了几件事后，众神便先后很快退去。
顷刻间大殿中只站着一位身着绿衣的男子。
裴颂果断的屈膝就要往下跪。
“站着。”公孙望舒道。
他依言立马站直了身子。
“说吧。”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台下之人。
是因为什么事让人家都闹到了这里。
“百年前南安大人秦岚山接手北方区域后除邪灭恶，功绩有目共睹。”裴颂道：“只因她十年寡不敌众因公陨落，那些个碎嘴子的便是什么话都传的出来！”
无一例外就是说她是个女子不该怎么怎么样、德位肯定不正怎么怎么样……难听的话他都不想复述给公孙望舒，听一次是能被气蒙的程度。
裴颂虽与秦岚山交情不多但他们说话实在太难听！
“知道了。”公孙望舒道。
裴颂颔首见她似乎没有要说的便要退出去。
“伤，”公孙望舒忽然道：“如何了。”
“什么伤？”裴颂无意识的摸向肚子上那早已愈合的昔日剑伤：“多少年了、早就好了。”
南宫黎当年捅他时那一剑。
当时裴颂整个人都很震惊，他当时开口想为什么，却被对方扔了出去，那架势就是妥妥的要弄死他。
但其实那一剑偏了，他摔在了云层上并无大碍。
当时一切结束后还有人惊喜他命大，能在那个疯子手里活下来。
可是那一剑若非刻意又怎么会偏？
他笑道：“要是没有这一下，我大概就不在这儿了。”
那一剑，撇清了裴颂和南宫黎的一切交情。
公孙望舒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你倒是看的开。”
裴颂颔首回答：“人嘛，可以短暂的停留在往事里，可日子还在一天天过。既然过去的已无法改变，那何不过好当下呢。”
往事皆为云烟，执着，也是一场空。
那为何不放过自己？
死去的人没办法复生，活着的人却总要生活。
姑且过好当下吧。
——
又过百年
苍茫的神殿中，公孙望舒依旧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只身座在棋盘前。
她手执黑白两棋盯着面前错综复杂的棋盘，静静的听着殿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位顶着黑白两色面具，头发一边黑一边白，就连衣袍也是半黑半白分明的男子。
“雨神没了。”他用略带玩味的语气道。
公孙望舒轻嗯了声，并不具体搭话。
她盯着棋盘又看了一会，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满盘皆输。
“你下的有意思吗？”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熟悉无比的棋盘问着。
“你叫什么。”公孙望舒自问自答：“你本无相，可名为无相。”
天道本无相，亦可称其为无相。
“随便。”他毫不在意：“这个称呼在万年前就有。”
公孙望舒并不怎么听他讲话，专心盯着残局头，忽然顺手将一壶黑棋推了过去：“你试试。”
“不用试。”无相直接斩钉截铁道：“死局。”
闻言公孙望舒停了许久，忽的，她将棋盘推翻，把棋子一颗一颗的丢回壶中淡声道：“嗯，我知道。”
她在推演许多年前的残局，期望找到皆大欢喜的破局之法。
但祭命一局，无论何时都是死局。
可是不能死的人死了局就成了僵局。
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选。为了维持秩序，天道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要公孙望舒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的等着下一任月神飞升，那么一切会都完美收场。
但偏偏多了个戚秋寒，就只多了个戚秋寒。
原本是想顺便以其存亡牵制公孙望舒。
可没人料到戚秋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封印世世代代以真情为筹码而留存，那就当再以“情”破局。
以真情破局，必被真情反噬。
能匹敌天道的混沌之力绝对可以将漫天命运线斩断。
戚秋寒以整个天下为筹码，逼得天道只能退让。
所以当一切归于平静后，天道终于意识到，这股力量不能再交给任何人用任何方法封印于世。
于是天道自己将混沌之力收复。
但最初天地初开之际，一切皆为混沌一切皆无序。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才逐渐衍生出了“混沌”和“灵力”。
其实究其根本这两个东西本就为一体。
“这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嘛？”无相刻意挖苦道：“可你什么都有，还有什么不知足。”
还命天下身居高位，享万千香火，好不光彩。
你却在一次次的推演已定残局，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公孙望舒温柔一笑：“神、也不例外。”
人的一生都在执着于自己没有又想要的东西。
可世上有些东西不是执着就能有，有些事，就连神也做不到。
无相嗤笑：“都是自讨苦吃。”
那还不都是一帮蠢蛋，自己逼自己，自己自找苦吃，到最后还怨天尤人。
公孙望舒道：“可是、不自讨苦吃有些人便活不下去。”
世人大多为碎银几两奔波，也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你救他们呀。”无相笑道：“你都把命还给他们了，再多救救他们怎么了？”
“我救不了苍生。”她平静道：“神亦不能只怜一人。”
神可以爱天下，亦可以冷眼旁观一切，却，决不可只怜悯一人。
能拯救苍生的，只有他们自己。
无相乐的大笑：“也不蠢。”
公孙望舒当初重回天庭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她还命天下但失去了所有亲友，人人都以为她悲痛至极会隐于世间深藏功与名。
可她却回来了，还在一片重围中硬是踩着一群人的尸骨登上了那至高之位，手段狠辣而又迅速的坐稳了那个位置。
天道将一切看在眼中，本以为公孙望舒还在想着什么让所有人和和美美皆大欢喜的白日梦。
可她却只做好了自己该做和能做的事。
公孙望舒缓缓道：“正与恶同在，悲与喜共存。”
“我要亲眼看，斩断命运线，天下人是如何作为。”
当年，万千种经历走向一个必定的结局。
如今，万千种经历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结局尚未定，逆天改命，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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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众神皆反。
帝君斩除命运线，使得天下苍生不再过于依赖神灵。
众神香火日益惨淡。
他们不敢抱怨天道什么，便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找上了公孙望舒。
公孙望舒寡不敌众，被迫让位，离开天庭。
人间荒芜之地的孤山下，躺着一位呼气多进气少的血淋淋的红衣女子。
公孙望舒一身法力被废永消神籍，临走前又受了一千零一道天雷。
马上就要咽气了。
“呦，帝君大人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兮兮的呀？”
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无相忽然出现倚靠在一边的枯树上。
公孙望舒此刻弱的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可她还是强扯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事实证明……还命于天下是对的。”
无相充耳不闻：“你快死了。”
“你看到九重天上，衣衫褴褛的那人了吗？”她含血笑着自顾自道：“那人尝遍世间疾苦，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顽强生长，怜悯之心仍在。”
“这样的人、有了神格。”
“有这样的人，我可以死了。”
她回来一直只有一个目的。
——亲眼看着不认命的人逆天改命。
一花开后百花杀。
“你说的很对。”无相轻笑：“但你想的太美。”
“我许你永生的存在。”
“代替、那个酒鬼掌管红线树。”
“直至、下一个如你们一般的‘神’出现。”
公孙望舒愣了愣，脑海中浮现那个永远醉玉颓山的红衣男子。
他虽然存在感低，却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他存在感低安分守己也就没人注意他，且不知他姓甚名，谁是什么时候的人。
现在公孙望舒知道他是谁了。
她惨淡一笑：“死又死不掉、逃又逃不开。你是会折磨人的。”
“一报还一报，付出不一定与收获对等啊。”
……
红线树下。
公孙望舒杀死了那位存在感极低的姻缘神。
于是新任姻缘神“温知许”留在了不知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看尽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终于在某天自行剜去双目。
独饮千杯浊酒。
……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续.最后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