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仙姝》叶鹂声

23、王氏藏私，熙凤饶舌 我收到银子

　　当晚，几人便在梨香院替甄英莲庆了一场，虽然林家姐弟因着孝期，不好大操大办，席面也并不是那等山珍海味，但对于甄英莲来说，这顿饭比在薛家跟着薛姨妈和薛宝钗吃的任何一顿都舒心。

　　待用过了饭菜，林令玉吩咐丫鬟收拾，姐弟几个漱了口，且去一旁说话。

　　按林家规矩，才吃了饭是不喝茶的，林家姐弟若跟着贾母吃饭，自然按贾家规矩，如今没有外人，也就按林家规矩来了。

　　林黛玉的目光在甄英莲身上一扫而过，又看向林令玉。

　　“甄姑娘如今还未脱籍，跟着姐姐是理所当然，可明日脱了籍后便是自由身，她的去处，姐姐倒不可不想。”

　　“我倒不是有心赶甄姑娘走，只是这府里的做派，甄姑娘大概也见识过了，姐姐若不弄个名目，让甄姑娘合乎情理地留在府里，只怕要不了几日，便有人要来打甄姑娘的主意了。”

　　林缃玉也点点头。

　　“黛儿说得很是，姐姐早做打算才好，咱们是实在亲戚，住在府里一应又都是自己掏钱，尚且还有人容不下，何况甄姑娘实在是外人呢？”

　　甄英莲闻言，想到自己的坎坷身世，如今虽然知道了姓名籍贯，父母亲族到底无踪，也不知何时能寻觅到，寄人篱下又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准还要给恩人带来麻烦，一时间悲伤愧怍齐齐涌上来，禁不住洒泪道：

　　“林大姑娘救我出苦海，已是待我恩重如山了，我若还给姑娘添麻烦，还成个人吗？”

　　“姑娘不必忧心我，待明儿脱了籍，我就回姑苏寻我父母去，前些年不在膝下已是不孝，如今既然知道了父母所在，就是拼了命也要回去的。”

　　林黛玉连忙劝道：

　　“甄姑娘千万别这样想，姑娘孤身一个，怎好千里寻亲？若路上有个什么，岂不是我的一番话把姑娘害了？”

　　林缃玉也劝：

　　“大姐姐救姑娘出来，也不是件容易事，姑娘就看在大姐姐面上，也该珍重自身，京城距姑苏千里之遥，姑娘万万不可草率寻亲，倘若有什么不测，姑娘出了事，究竟于令尊令堂何益？”

　　林黛玉推推林令玉，笑道：

　　“好个躲懒的大姐姐，你救了人回来，本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偏你这会子一句话不说，全指着我们两个！”

　　林令玉先前一直摇着扇子，笑着看几人说话，这会儿见林黛玉想到自己，便笑道：

　　“我今儿说的也够多了！若你们两个说得动，岂不是替我省了不少口舌？”

　　甄英莲拿帕子拭了拭泪：

　　“姑娘不必再劝，我总不能让姑娘因为留了我，反而招来祸患的。”

　　林令玉拍了拍甄英莲的手：

　　“话虽如此，姑娘少不得还是听我一句，不然缃儿和黛儿也不饶我的。”

　　“据我的主意，姑娘就算是寻亲，若是天南海北一地里去寻，不过是虚耗光阴罢了，令双亲也是有岁数的人，若能早日见面，何必无头苍蝇一般乱寻？”

　　“姑娘且在我们这儿住下，待缃儿和黛儿休书一封给叔父，让叔父派人回去找甄伯父与甄伯母就是了。”

　　“姑苏也不是只甄家一户人家，我们林家祖籍也是姑苏，叔父如今虽然在外做官，想来家里还有亲人在姑苏，让他们帮忙访求一番，岂不便当，强似姑娘一点一点碰过去。”

　　“至于这段时间姑娘的住处么，据我的想头，姑娘索性就跟着我们住，凡事也有个商量。”

　　“姑娘若怕贾家那边说不过去，咱们今儿索性拜个姊妹，往后姑娘就是我的干妹妹。”

　　“林家一应嚼谷都是自备，花不着贾家的银子，我留下自己的干妹妹住几日，不过占了一张床榻之地，难道老太太当真这么计较？”

　　“若老太太不愿意，那也罢了，我领着姑娘出去住就是，横竖我们在京中也置办了宅院，总不会让姑娘露宿街头的。”

　　甄英莲手指绞着帕子，仍是纠结。

　　“姑娘何必如此？倘若老太太为我的事迁怒了姑娘你，我又有何颜面见姑娘？”

　　林令玉笑道：“那怕什么，大不了搬出去！”

　　“我早想去林家那所宅院住住了，只是放心不下缃儿和黛儿，可若是老太太赶我走，那还有什么说的，走就是了！”

　　林缃玉和林黛玉好气又好笑，黛玉故意拉着甄英莲的袖子：“好个喜新厌旧的大姐姐，如今有了干的，就把亲的抛过脑后去了。”

　　“我倒不信，我是哪处比不上甄姑娘了，怎么大姐姐忽然就被甄姑娘迷了眼，旁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缃玉长吁短叹：“早知如此，当初投胎时我就托生成个女子了，如今或许还有本事同甄姑娘争一争！”

　　林令玉笑道：“你们愁什么？说不定我这个跟府里不相干的外人走了，老太太多疼你们几分呢！”

　　林缃玉还自罢了，林黛玉听了这话，连连摆手。

　　“罢了，我倒宁可像如今这么着，清清静静的，又不失于生疏。”

　　“老太太若是再疼我几分，怕不是就要把我和那位宝二爷拴在一处养活了，那位小爷我可招惹不起。”

　　“就现在这么着，我看二太太还时常不放心呢，这要是老太太再疼我几分，只怕要不了两天，我就要收拾包袱，逃去投奔大姐姐了。”

　　甄英莲见状，也知林家姐弟留人的心不是作伪，况且人家说的也有理，也便应下了。

　　林令玉倒是说到做到，当即叫茜桃、碧溪摆了香案，跟甄英莲拜了姊妹，林缃玉和林黛玉也改口称了甄姐姐。

　　待到第二日，贾母才知薛家和林家的交易，也知道了林令玉和甄英莲认了干亲的事，心里虽然有不满，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那林大丫头能有多少本事，不过用些手段，骗了香菱丫鬟过去，薛家商贾出身，最是奸猾，不料反被姓林的诳了去。”

　　“也罢，等薛家撞了南墙，那娘女俩自然知道厉害，乖乖回来走贾家的门路。”

　　丫鬟捧了茶上来，王熙凤亲手端给贾母，笑道：

　　“正是这话呢，那林大丫头也忒是个心气儿高的了，不就是林家姑父把林表弟和林表妹交给她了么？我看她平时发号施令的样儿，倒像拿自己当个人物，掌了帅印似的。”

　　“怕不是听了老太太的话，觉得自己能与荣国府攀亲，便也能出去揽事了，她哪里知道咱们高门大户里的事？”

　　贾母笑了笑，想起香菱的品貌来，叹气：

　　“只是可惜了那个丫头，我看着模样性子都不错，怎么偏偏的让林大丫头给领去了？既然姓薛的没这个福气，若能把她留在咱们家倒好。”

　　王熙凤听到这里，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贾母的主意，笑道：

　　“这有什么的？那个丫头说是自由身，实际还不是要靠着林家！只要林家人走不出咱们家门，她一个丫鬟出身，还能飞到天上去？”

　　贾母摇摇头，叹息道：“话虽如此，怎么见得林家的猫儿就不偷腥呢？”

　　王熙凤想想也是，林缃玉和甄英莲年纪仿佛，又都在梨香院居住，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有了首尾。

　　“老太太若是真喜欢她也不难，我这就拿银子买了她来，姨太太买这个丫鬟不过花了三百两，咱们出个五百一千的，不怕林家丫头不动心。”

　　贾母摆摆手：“罢了，又不是错过了这个就没有好的，你若是这么上赶着，倒失了身份了，且薛家面前也不好看。”

　　“那林大丫头是个最会算计的，若被她瞧出来咱们的心思，还不知道她能叫出什么价来，咱们且顺其自然吧，若有机会自然是好，若没有，也只得这样罢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又道：“老太太，二太太刚才递了信儿出来，说三殿下要林大丫头手里的一份香料呢，她如今禁足出不来，便把这事儿交代给我了。”

　　贾母惊讶道：“竟还有三殿下的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薛家案发之前——听二太太说，林大丫头根本不愿意交出香料呢。”

　　贾母皱一皱眉头：

　　“这林大丫头也忒不像话了，住着咱们的，吃着咱们的，还……”

　　王熙凤连忙打断：

　　“老太太误了，林家姑父好歹也是读书做官的人，巴巴地送了主子奴才十几口子的人过来，难道就让他们白吃白喝，打国公府的秋风？”

　　“刚进府没两天，林大丫头就把吃穿一应嚼用都送了过来，我收到银子就告诉二太太了，二太太没跟老太太说么？”

　　贾母冷笑一声：“咱们这位二太太是会说林家人好话的人么？她巴不得我不知道林家送银子来，拿林家当白眼狼看呢！”

　　“若不是香料的事牵扯到了三殿下，逾期交不上香料，她没法给所有人交代，恐怕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说出这件事来。”

　　“三殿下要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二太太瞒了死紧，连你我都不知道，那薛家倒是知道呢。”

　　王熙凤唇角挑起弧度，扬起又压平。

　　“老太太，咱们且不管以前，只看当下。”

　　“倘若咱们把这份香料拿到，孝敬给三殿下，这功劳不就是咱们府上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