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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时间   春日, ...

  •   春日,雪化初晴,树冒新芽。移苹殿院中的桃树上又来了鸟儿筑巢。会是之前放走的那只吗?雅安淡淡看了一眼,心里想着。

      “小姐,咱们不进去吗?”宫女叫春昧,性子急急燥燥的。见雅安站着迟迟不动,问道。

      “怎么还让下人这么叫?”李永央从屋里循声走出来,“看什么呢?”

      雅安转过身笑对着李永央,道:“没什么。她们这样叫,我自在一些。”算是回应。

      李永央拉起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说:“我这些日子忙,没去找你,好在你还挂念我,主动来了。”

      “闲来无事,便想着来同姐姐说说话。”雅安回她,“姐姐在忙什么?”

      听她问起,李永央笑而不答,独自进了里屋又带着一个盒子出来。她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根银白色的素簪。她将其拿起,对雅安道:“这是我专门寻的好料子制的,你日后常带在身边。哎,倘若遇险我不在,用得上它。”

      雅安眼里满是复杂之色,明明两人还没相处过两月,这人便这般真心侍自己,当真令她心中动容。她接过簪子,真挚地说:“雅安谢过姐姐了。”

      “好了,好了。”她拉过雅安的手,“来,我教你如何用它。”

      夏中,炎热暑重,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皇帝,现下更是坐不住。命令一下,带着人就前住了戍南的避暑山。

      只是意外横生,皇帝脚滑跌进了池塘。一行人又急匆匆往回赶。至此皇帝便常卧于床,上朝都要强撑着才行。

      雅安去拜见过一次,皇帝的状态很不好,就如同…如同中毒了一般。她望了望身侧的杨恣,不敢深想。

      殊不知,宁静的日头不多了。

      秋末,细雨连着下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放晴,李永央却病了。很意外地病了几天,却依旧不见好。

      向来不信神佛的雅安终是坐不住,去寺里祈了福,求了两个平安符。回到宫里就立刻将人接到了自己的光暇殿亲自照顾。直到冬天来了,李永央身上的病气才渐渐褪去。

      敛池,军帐内。司宇长安看着地图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乐怀闽手里拿着东西走进来,道:“长宁你的信。之前都是一封,这次是两封,看来小武贞想你的紧啊!”

      听到是两封司雨长宁心神不安地接过,一封确是武贞的,而另一封是…她不动声色地收起另一封,只拆开了武贞的那封。

      孩童稚嫩的字迹铺在纸上:

      阿娘近来可安好?近日我习得诗词歌赋甚多,李伯伯说待您回来定要向您展示一番。前些日子怀音阿叔教了我一套防身的武功,我想,等以后学更多会不会想阿娘一样厉害。日后我想与阿娘共守疆土,此次阿娘定要凯旋。
      如墨

      “如墨这阿娘叫得越来越顺口了,看来李相教得很好嘛。”

      司雨长宁也点点头,温柔的看着信,道:“老师他确实历害。”

      李相是李永央的父亲,也当朝宰相李照承,同时也是司雨长宁幼时的老师。司雨长宁临走前带着武贞去见了李照承,看到司雨武贞李照承眼眸一亮,和司雨长宁小时候很相像。当即接手了司雨长宁的托附,还为武贞取了字,叫如墨。

      其实司雨长宁原本也有字的,是她母亲取的。可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再也不准许任何人叫。

      乐怀闽出去了,司雨长宁灭了灯只留下一盏。她坐在桌边从腰间拿出那封信,借着烛光眉头紧锁地看着。看到最后她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事情的发展逐渐与她所想走偏。她并不打算将信的内容告诉乐怀闽,即使她唯他可信。

      来这里已经一年了,想想宫里那人,终是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司雨长宁心头一痛,难道,昔日所为,皆是错矣!

      今年的冬天,京都意外地未下雪,只是一味地下小雨。
      光暇殿内雅安正与李永央聊着日常锁事,杨恣的人抬着把躺椅就进来了。椅子是檀木做的,坐的地方不知用何皮毛缝制的,精美十分。只是雅安冷淡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过她却从李永央眼中看到了一丝失落。

      “听说了吗,这老虎当时反抗都不反抗一下,殿下听说了便要做成椅子。我当时还以为是送与太子妃还让她降降气焰,没想到居然是给侧妃的。”

      “谁说不是,算了算了,太子妃还在这儿咱快走吧。”

      两个人还未走远就议论了起来,雅安只模糊听到了什么老虎什么反抗,其实也没放在心上。李永央不知怎的心情不太好,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雨还未停,反而有渐大的样势,直到晚上才终是忍不住倾泄而出,同时还伴着雷声。北乌没有这般的天气,雅安坐在窗边心里莫明发慌。她面上冷得什么表情都没有,脑子里却已经胡思乱想起来。

      一声惊雷打下,雷光闪烁照进昏黑的屋里。光暇殿里屋的入口和殿门是对着的,雅安眼神发怵,在黑暗里盯着一处看。借着雷光杨恣送来的椅子映入她的眼中,不自觉地,她微微张开的唇,眼角抽了抽。

      又一声雷打下,她死死盯着那把躺椅右眼茫然滴下一滴泪来。她抖着手猛擦去右手手背上的泪水,又快速拭向右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借看雷光缓缓向椅子走去。

      再一声雷打下,她几乎是瘫软着跪伏在躺椅旁。手依旧抖着,但她极力控制着,她在那块眼熟到深刻的皮毛上翻找着,直到一条藏在浓密短毛中的手指长的疤露出,雅安才僵硬地停下。

      只是一瞬间,她侧头开始干呕,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脖颈。颈间和额间的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炸开一样。

      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她转的头疯磨了般擦着、扣着那快疤。

      “听说,这只老虎当时反抗都不反抗一下…”雅安脑中忽然清晰地记起了这句话,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趴在了椅子上。眼角的泪顺势滑下,她如失魂般彻底没了动静。

      一大早春昧端着早膳快步向光暇殿去,只因为路上看见杨恣正往这儿来。只是,一打开殿门她就被震惊在原地,其实连魂都吓得不知飞了多远。

      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还不顾礼节跪在地上的是自己的主子。思考不过半秒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奔前去要将雅安扶起来。

      可是雅安完全脱力,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将人弄起来,竭尽力气也只是将人托在怀里。

      杨恣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是,原本还很愉悦兴奋的状态在对上雅安的眼睛时瞬间冷了下来。那双眼布满红血丝,狠戾中甚至有杀意藏匿其中,让杨恣一惊。

      这一年来他从想要征服她到与她合作,他不是不知道这女人的手段。

      若单论权谋,他胜她半子。但若加上拼死生,他只有三成的把握胜,但其实输的可能性接近九成。

      杨恣冷着脸走近,带着怒意问春昧:“侧妃这是怎么!”

      春昧这会儿搂着人哪里还能行礼,只能颤抖着声音回他:“殿下赎罪奴婢也不知侧妃是怎么了!”

      杨恣眼神示意身旁的护卫去扶,可是护卫还没碰到人,雅安就先一步避开自己扶着椅子费力地站起来。

      突然站起,脑子一片天旋地转,幸好春昧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扶稳。直到身形完全稳住她才抬眸看杨恣,此时已然恢复了平静的眼神。

      她回:“妾无事,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使不上劲儿。不知殿下来作何?”

      杨恣看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再一次感受到这女人的可怕,但面上依旧淡淡道:“孤只是来提前道喜,你我想要的不久就能得到了。”说起这个他眼里再次填满兴奋和疯狂。

      “妾恭祝殿下,”突然雅安话锋一转,“但妾又想要别的了,我想殿下应该不会拒绝吧。”
      “只要事成,侧妃想要什么都尽管提。”他一口答应,也许是因为他此刻极其兴奋。

      “妾现下又想要那个位置了。”她与他对视上,而她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渴望?至少他这么认为的。

      雅安这个女人,虽然可怕但如果哄着不冒犯,便可成为他锋利的刀。盘算着,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孤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准备走时,他又想起来什么,笑着说:“届时,你一定会喜欢。”

      “也不管雅安回什么他都视而不见地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恣,这笔债,我们日后慢慢清算!雅安在心里狠狠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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