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想唱歌》嗜睡如猪

4、POEM4.MEMORY POEM4

　　POEM4.MEMORY

　　至今，我还会做那个梦。我亦弄不清那是反复的梦魇还是甜蜜的沉醉。

　　……在一大片花海中，我们停了下来。你握着我的手将身子埋入花丛。我轻摘一朵淡紫色的苞

　　蕾，偷偷插入你的发际，你悄悄将我的手握紧了些。我微皱起眉，笑着端详你仿佛熟睡的脸。你

　　胸口温暖的液体浸润着花香，让风拂出一片猩红的潮。我将脸缓缓贴近你轻轻开启的唇，空气中

　　微弱的吐息化作我掌心冰柔的指环。在苞蕾开放的一瞬，我嫁给了在天堂中看着我流泪的你。如

　　此如此……悲伤的幸福……

　　我和然在这里初识。我对沐说。那时然在我们学校做助教。

　　我带着沐翻过我曾经就读的高中的围墙。图书馆顶层铁门的锁已经坏掉。

　　我倚着栏杆，眺着地平线处搖曳闪动的亮斑，分不清是星还是縮小的霓虹灯。

　　我记得，那是在我高三的时候。班主任没收了我的手机，因为上课时手机响了，而我被指责妨害

　　上课气氛，于是我计划晚自习的時候出逃。那时的我倔強而任性。

　　我喜欢大片大片蘸了彩墨的天扑面而來的感觉。我喜欢有星的夜空。于是我決定去图书馆的顶

　　层。铁门的后面便是观星台。门是上了锁的。

　　同学你翘课哦？背後传來的声音，同時一個身影窜出來將我挤到一旁。不一会，门开了。那是一

　　方开阔的平台与遙遙的苍穹坦承吐息着。前方的背影缓缓转离，他面朝向我，俯下头，將食指贴

　　于唇上，眼睛是笑的，很大很黑，卻有光。他說，欢迎来到秘密基地。

　　我怔了怔，一瞬间我预感这里的风可以吹走我所有的烦恼。

　　第二天，班主任將手机还給了我。

　　她說，不好意思。

　　我轻轻搖了搖头。老師是毋須道歉的，她并不知道我在等我妈的來电。她并不知道我爸媽是要离

　　婚的。而我亦无須解释什麽。

　　此刻我的心情是明媚的，我认识了然。然給了我开锁的特制钥匙。我一整天都握着這份小小的，

　　沉甸甸的秘密，手心出了好多汗，我卻舍不得放開。我想一定是家里阳台上那盆植物开花了。因

　　为我的心情如此明媚。

　　他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爱情。而你，只需過好自己的生活。這是然告訴我的。然轻轻拍了拍我的

　　头，一臉的自然。他认为凡事归于自然就好。我觉得他身上某处是闪着光的，与头顶的星融为一

　　体。是眼睛吧……我想。

　　那么，我该怎么生活呢……怎么生活才对呢。我垂下头，拿开他轻拍着我的手，遮在我的眼睛

　　上。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哭泣的脸，一定难看死了。可是，请告诉我，这眼泪的温度。我心说。

　　然默默地看着我良久，一动不动。然后用另一只手将我轻轻搂住。我丝毫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只

　　是风变得些许温暖了。

　　我静静地站着。记忆像一抹轻烟，蒸腾，盘旋。我只是站在这里，胸口却翻涌着莫名的冲动。我

　　身边是一个对这里完全陌生的男人。可我还是闻到了然的气息，这味道刺激着鼻腔的黏膜，让我

　　泪腺失控。我想然了。非常非常想。我害怕想他，就像害怕看见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可我从来没

　　有间断过对他的想念。他是那么温柔，却也那么地残忍。他走了，却留下了所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