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追妻守则》辛木西

15、再来 “她……”

　　“你醒了？”

　　“嗯。”

　　龙温纶睁开眼，偏头，定定看着躺在身边的妻子。

　　他的手盖在妻子手背，热量却穿不透死亡的严寒。

　　“收集到了？”

　　“有，只是有点奇怪。”

　　龙温纶终于舍得移开视线，他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好友，“奇怪？”

　　“她灵魂碎片是金色的。”龙十年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芦，“只有最高等级的灵魂才是这种颜色，连堕魔前九级灵力的你都没有这种颜色。”

　　“金色……”龙温纶摩挲着她的龙角，“哪又如何？”

　　龙十年放下酒葫芦，“我问你几个问题，这次收集灵魂碎片，你是不是没有本体？”

　　“嗯，我变成了她的心魔。”

　　龙十年皱了皱眉头，“什么东西，心魔？”

　　“嗯。”

　　龙十年想不明白：“苗小满会有心魔？难道是因为你堕魔，所以才变成了心魔吗？”

　　“这很重要？”龙温纶不耐烦。

　　龙十年不纠结这个了，“行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收集灵魂碎片完成她心愿时，有没有动用非常规手段？例如心魔附身控制她、做出不符合她的行为、颠覆了她的记忆等等。”

　　“有，我用她的手杀死了龙温纶。”

　　“哦哦哦，杀死了龙温——杀杀杀啥？！”龙十年被他这句话吓到，差点把酒葫芦踹飞出去。

　　龙温纶轻柔抚摸她的脸，指尖在她耳垂处流连忘返。

　　“她记忆中那个家伙凭什么，竟敢叫她夫人。”连他都没叫过这个称呼。

　　龙十年听到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理由，咬到了自己舌头，痛的五官乱飞，还□□着大舌头问话：“泥在索森么？”

　　“说不清楚就把舌头拔掉。”龙温纶阴沉着脸，猛地回头。

　　一个凶狠的眼刀砸到他身上。

　　龙十年咽了口唾沫，连忙捧起酒葫芦，尽量捋直舌头：“窝我还要帮你复活苗小满呢，回魂香只认了我一个主人，龙十念都没法驱使，你控制一下，别杀我。”

　　黑气萦绕飘忽，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龙温纶呼吸沉重，黑蓝灵力纠缠在一起，周身游走，眼珠虹膜在黑蓝两色中快速变换。

　　“早、糟了糟了！等等，这样应该行。”龙十年可不想他失控，蛮荒之地废了千亩，他和龙十念加起来只有一条小命，经不起他折腾。

　　酒葫芦在龙十年操控下腾空翻转，金光顺溜从葫芦口出来，穿过浓浓黑气，窜入苗小满体内。

　　金光入体，女人死白的皮肤逐渐出现血色，死亡的严寒慢慢消失。

　　从龙温纶身上溢出的黑气骤然颤动，紧接着尽数消失。

　　龙温纶搭在她脸侧的指尖轻微颤抖，激动之下没能控制力度，手指在脸侧按下了个小坑，放开后脸颊肉回弹，出现了一个红痕小点。

　　“她……”

　　龙十年松了口气，心有余悸，“你没看错，她有心跳了，但远远没到复活的程度。”

　　“现在你冷静下来，不会再失控吧。你可就收集了这么一个灵魂碎片，要是你现在崩溃入魔，我们三、哦不，是我们四个一起死这吧。”

　　龙温纶也不在意他废话多，给出了一道命令：“再来。”

　　“来、来来不了。”龙十年吞吞吐吐，迫于他的威胁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回魂香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再使用，你要不休息休息？”

　　他瞅着白发披散的龙君，出于情谊，好心劝说：“你打坐修炼一下，压一下魔气吧，复活这件事不能急，苗小满的灵魂凝实，没那么快消散，倒是你，要是魔气浸入心肺，就彻底没救了，到时候别复活了她，你自己死了，然后她又要去救你……”

　　想着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龙十年头皮发麻，疯狂甩头。

　　“别别别，你们两口子这是净折磨我啊。不行，不能这样，你快修养起来，精气神饱满了才能更容易收集到灵魂碎片。”

　　看龙温纶那死犟的眼神，他就知道口水全浪费了。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我现在强行把你送入回魂香中，你大概率也收集不到她的灵魂碎片。刚才跟你说过了，苗小满的灵魂强度罕见，在她的记忆场景中你连本体都出现不了，变成心魔算你强悍了，能够附身也就仅此一次吧，往后你估计很难再采取这种方式。”

　　龙十年摆出客观情况，“没有本体，不能附身，只是一个心魔的你，怎么完成她的心愿，收集到她的灵魂碎片？”

　　他敲了敲酒葫芦，百思不得其解，“说实话，你能收集到第一个灵魂碎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说你附身苗小满杀死了自己，然后就完成了她的心愿？苗小满的心愿是杀死你……不可能！难道是你实力太强，填补了她的灵魂力量？回魂香可是神器，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真是找不着姥姥，奇怪到家了。”

　　龙十年说完一大堆，止住话头才发现无人搭理。

　　龙温纶盘膝端坐，腰背挺直，双目轻阖，已然进入入定之境。

　　“行吧，好歹能听进人话。”龙十年悻悻撇嘴，同样盘腿坐下，酒葫芦遁入体内，修复起损失的灵力。

　　斗转星移，天陷入雾蒙蒙的暗。

　　龙温纶睁开眼，吞吸吐纳，精气神焕然一新，白发丝好像都更有光泽了。

　　他站起身，将手搭到了苗小满手背，再次确认她存活的温热，紧绷的心弦微松。

　　“龙君！吃糖葫芦吗？”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龙温纶回头，苗小满的幻影站在那，两手举着八根糖葫芦，笑得可可爱爱。

　　“你想吃什么果子的？”她凑近，金黄的龙角摇摇晃晃，“都尝尝吧，有喜欢的我明天只做那个。也没多少时间了，我要把这个秘境里的果子全薅掉！”

　　记忆中，他并没有吃，而是动动手指头，将八根糖葫芦都裹上冰霜。

　　“哇——龙君你真好！”

　　“靠靠靠——龙温纶你有病啊！”

　　龙十年连蹦带跳抖掉身上的冰雪。

　　幻影骤然破裂消失。

　　龙温纶脊背微颤，下颌绷得很紧，黑雾在眼眸中一闪而过，又硬生生被压下。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龙十年感觉有杀气，“灵力和魔气冲撞？你不会失控了吧？”

　　“没。”龙温纶按了按眉心，“可以继续了吗？”

　　龙十年献出宝贝酒葫芦，点头。

　　“可以，你躺好。”

　　寒晶为榻，素辉泠泠。

　　龙温纶整衣而卧，依在爱人身畔，那人闭目安歇，神魂已散，眉眼间暖意尽消。

　　他伸手，和她十指相扣，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极大安抚了他。

　　龙十年催动酒葫芦，一道耀眼的金光笼罩二人。

　　“最后在说一遍，你可别像第一次一样乱来！你再强行附身，轻则神魂创伤，重则灵魂碎片消散，谨记！”

　　……

　　“月明，快回到龙城了，你别那么紧绷，来一起吃点。”

　　穿着华服的少女招呼道。

　　苗小满一身玄色劲装裁得利落，帷帽垂纱，把长发严严实实收在帽中，窄袖短摆，龙纹革带悬着匕囊玉符，护胫裹腿，一身装束全无冗余。

　　她站在灵车旁，目光沉敛，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吃。”

　　“小姐莫要劝了。护卫一行有定例，不随主家共席进食，此乃他们分内职司。” 管家在一旁徐徐解释。

　　华服少女有点郁闷，撕咬着口中的烤肉，“知道了。”

　　苗小满警戒的同时抽空往嘴里塞了块干粮饼，快速囫囵吞咽。

　　“月明？”心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苗小满一愣，紧接着眉眼舒展，露出一抹笑。

　　“借用你的名字走江湖，我一直用这个名字接单的，你介意吗？”

　　“不。”心魔发问，“你接什么单？”

　　苗小满仰头灌了半壶水，把肚子填了个半饱，“送货啊。往返龙城和蛮荒之地，我常跑，积攒了许多大客户呢。”

　　她收好水壶，“这次送的就是灵草，这一车，我能赚五十个上品灵石！”

　　苗小满笑眯了眼，说到这个报酬就控制不住嘴角。

　　“很危险。”心魔在意的点和她截然相反。

　　苗小满小幅度晃了晃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这条路我十来岁就在跑了，每一颗小石子我都一清二楚，完全不用怕。”

　　“这是什么？！”

　　“小姐小心！”

　　喧闹从前方传来，立刻吸引了苗小满的注意。

　　她没有贸然离开灵车，扬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华服少女在护卫们的保护下朝她跑来，抓住她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惶恐。

　　“有、有怪物！”

　　苗小满反手把她护在身后侧，打起一万分精神，“什么怪物？”

　　“头顶长角、身后有蛇一样长的尾巴，却长着人身，还有四肢，突然爬到我面前，朝我的烤肉下手。月明，我好怕。”

　　华服少女恨不得跳到她身上，死死扒拉着她的手臂。

　　听到这个描述，苗小满呆住，蓄势待发的动作一下僵住。

　　“没事，小姐，是混血种。”一名护卫提刀来到她们面前，“这条路上经常出现这些玩意，蛮荒之地是混血种向往的圣地，总会遇到这些。”

　　华服少女一脸嫌弃，“你确定？它跟我见过的混血完全不一样。”

　　护卫收刀抱拳，“确定。那是一只被扒过皮的混血种，龙尾龙角才会变成灰白色。倒卖商也会跑这条路，估摸是他们丢弃的。”

　　“噫。”华服少女耸鼻，眼中的厌恶快化成青绿浓汤流出来，“我的烤肉都被它弄脏了，解决了吗？”

　　护卫点头，“老大拉走埋了。”

　　华服少女松口气，从她身后出来，摇晃她胳膊撒娇：“月明，一起去烤肉吧，给我烤点肉嘛，你烤肉最好吃了~”

　　苗小满不动声色挣开手，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了，手艺不好，怕脏了你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