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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晋江唯一正版 洗澡 ...


  •   自从上药不那么疼以后,苏泛气色都比先前好了不少。

      尽管现在他也不算好受。

      那人到底是个傻子,掌握不好分寸,给他上药时力度虽轻了不少,手法却极其刁钻,经常弄得他身上又麻又痒。

      但相比从前那种钻心的疼已经好了太多。

      苏泛知足常乐。
      但很快又开始贪心。

      他被男人救回来已经数日,内伤不知养得如何,外伤却好得很快。得益于对方一日多次帮他涂药,他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结痂。

      伤口结痂时,奇痒无比。
      苏泛想挠,但浑身上下只有手和脑袋能动,挠不着。

      所以他只能找人帮忙挠。

      “挠痒痒你会吧?”怕对方听不懂,苏泛又摸索到了那只大手,指尖在上头轻轻挠了挠,“就这样,你帮我挠一下。”

      男人沉默,没有动作。

      “兄弟,帮我挠一下吧。”
      苏泛等了片刻,依旧没等到回应。

      “就胳膊那里,挠一下,不想用手你拿个棍儿也行。”
      “兄弟,拜托了。”
      “恩人,大哥……”

      苏泛越是想挠,结痂的伤口就越痒。

      因为一直得不到满足,再加上他注意力集中,那痒意就跟长了脚似的,先是在伤口处徘徊,继而顺着他的皮肉往里钻,后来连带着他的骨头仿佛都跟着一起痒。

      “求你了。”
      “兄弟!”

      男人安静立着,观察苏泛的表情。

      青年一开始还在好声好气商量,后来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睛也开始变红。见男人不为所动,他只当挠痒无望,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开始破口大骂。

      “王八蛋”之类已经许久没用到的词汇,也被他重新搜罗了出来,对着男人骂骂咧咧。

      骂到后来,他又改了口。
      嘴里的词从王八蛋又变回了兄弟,来回反复。

      男人怀疑,若自己一直不回应,这病秧子能骂到明天天亮。

      但他瞧见青年眼角已经染上了湿意,于是大发慈悲伸出手,在苏泛痒得最厉害的那处轻轻挠了一下。

      带着茧子的指腹刮过伤口周围新长出的皮肉,痒意顿时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惬意。

      “唔!”苏泛睫毛轻轻颤动。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像在沙漠走了一日一夜后,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苏泛抿着唇,惬意得直想哭,方才满腹的怨怼和恼意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满足感。

      “左边一点。”
      “往下,再往下。”
      “唔……再重一点。”

      苏泛像个颐指气使的皇帝,恨不能把自己这辈子的痒全让对方给挠了。但他不是过河拆桥之辈,待身上各个痒处都被照顾到之后,还不忘给男人画饼。

      “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若我能活着见到兄长,让他给你买一栋大宅子,再买十个下人伺候你。”
      “你还未娶妻吧?我估计你长得也不赖,回头再给你寻个媳妇儿。你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手脚勤快,人也踏实,一定会有人看上你的。说不定来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唔,够了,不用挠了。”

      男人手劲儿实在太大,若他用力,手指就跟大爬犁似的,估计能在苏泛身上挠出沟来。

      哪怕他收敛了力道,若是再挠下去苏泛身上估计也得破皮。破了皮就要重新涂药,回头伤口结痂又会痒,届时才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我脑袋也有点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长虱子了?”苏泛自幼养尊处优,也很爱干净,住在京城时哪怕冬天也要烧着暖炉日日沐浴。

      但自从受伤至今已有数日,他连澡都没洗过。

      男人帮他涂药时,倒是拿布巾帮他草草擦过伤口附近的血污,但那点清理无异于杯水车薪,苏泛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脏得很。

      “你家那只狗呢?怎么一到白天就不见影了,也不叫唤?”苏泛眼睛虽看不清,但眼前并不是全黑的,隐约能看到迷糊的光亮,所以能分清白天和晚上。

      “你平时给你家那只狗洗澡吗?它身上……应该没有跳蚤吧?”苏泛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刻薄,忙找补到,“我可不是嫌弃它,多亏它每天给我暖被窝,不然我早冻死了。”

      他睡的这个破床板连个褥子都没铺,又硬又冷。若非每晚有那只狗睡在旁边暖着,单靠身上盖的皮毛毯子,他还真不一定能撑过来。

      “我以前去军营……”苏泛话说了一半,意识到差点暴露了身份,忙改口道:“我去军营是去看我兄弟,我认识当兵的。我听营中的军医说,虱子跳蚤若是咬了生病的人再去咬健康的人,会把病传染给健康的人。”

      苏泛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谎时,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珠会不受控制地乱转,就差把心虚写在脑门上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苏泛问。
      男人没反应,但苏泛莫名感觉对方有点不高兴了。

      也是,他好端端非要怀疑人家的狗长了虱子,这换了谁都会不高兴吧。

      “其实,我不是想说你的狗。”苏泛觉得自己的要求或许有点过分,但他身上实在难受,便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洗个澡?我这天天跟狗一起睡觉,身上痒得很。”

      苏泛觉得洗澡这件事对方应该能明白。
      这男人虽脑子不好使,但应该是比较爱干净的,两人朝夕相处,苏泛从未在对方身上嗅到过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所以苏泛猜测,男人应该有定期洗澡的习惯。

      “行吗?”苏泛一脸期待地问。
      这一次,男人没让他等太久,而是走上前掀开了苏泛身上盖着的皮毛毯子。

      经过几日的休养,苏泛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伤口处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周遭则沾着一些未曾清理干净的血污和药膏。

      打眼望去,青年身上几乎没几块干净地方。

      也难怪苏泛觉得浑身难受,他眼睛若是恢复,看到自己身上这一片狼藉,早就躺不住了。

      “你……在看我吗?”苏泛问。
      他身上盖着的东西被掀了,有点冷。

      但他估计对方应该是在观察他的伤口,判断他现在是否能洗澡。伤口若是没有结痂,沾了水很有可能感染,会很麻烦。

      过去他在营中历练时,若是不慎受了伤,军医就会叮嘱他不能洗澡,直到伤口结痂发痒时才能碰水。

      苏泛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次日晌午,男人喂过他米粥后,端来了一盆水。

      苏泛听着水声,感觉盆应该不大,猜到对方多半是打算用布巾沾了水帮他擦一遍。虽然不如痛痛快快的洗个澡舒服,但他如今伤成这样,确实不太方便,能擦一擦也知足了。

      “谢了兄弟……嗷!!”苏泛感谢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男人手里的冷帕子冰得一声惨叫,“怎么是冷水?如今可是冬天啊,你……你想冻死我?”

      若非动不了,苏泛这一下估计能冰得跳起来。

      男人拿着手里刚沾了水的湿帕子,表情茫然。他将帕子贴在自己额头试了一下,没觉得冷,这温度不是正好吗?

      但看病秧子那架势,好像难受得很。

      这人怎么这般难伺候?

      喝粥要放凉,太热了嫌烫。
      擦身又不喜欢凉水了,嫌冷。

      娇气!
      实在娇气!

      “你烧点热水,放到冷水里兑一下。这水太凉了,你这么帮我擦一遍,我肯定会发烧的。”苏泛心平气和地朝他解释,“我身子弱,不像你那么壮实,就算夏天我也不敢用凉水洗澡的。”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些要求,默默出了屋子,不多时便端来了热水。

      苏泛怕他又把水弄得太热,详细朝他解释了如何兑水,要兑到何种温度,直到用手亲自试了试,这才放心。

      “先擦脸和脖子,从上往下……唔……”苏泛话没说完,男人便将沾了热水的帕子盖在了他脸上,而后大手按着帕子转了个圈,直擦得苏泛龇牙咧嘴。

      粗鲁!
      好生粗鲁!

      苏泛吓得够呛,生怕这人手法太野蛮,将他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再弄开了。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对方的帕子经过他的伤处时,动作便会放缓。

      擦洗了一遍之后,苏泛伤口安然无恙,倒是身上皮肤完好的地方,都泛了红。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脆弱。
      容易受伤,容易染上颜色,只要不轻不重地碰一下,就能留下痕迹。

      男人垂眸欣赏着青年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这副身体虽孱弱了些,却实在好看。

      “阿嚏!”苏泛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胸口震得隐隐作痛。
      男人瞥见他拧起的眉头,便取来皮毛将人盖好,免得对方再把肋骨震裂了。

      “肚兜忘了穿。”苏泛提醒他,但随即改口,“算了,肯定脏了,你帮我洗洗吧。”
      那件肚兜,是苏泛在这里的唯一一件衣服,所以他固执得捍卫着肚兜的存在,绝不会让自己又沦落到一.丝.不.挂的境地。

      男人不置可否,端起水盆朝外走。

      “喂,你顺便给狗也洗洗澡吧。”苏泛提醒道。
      他今日刚擦了身,要是狗不洗澡,晚上给他暖被窝时不是又要把他弄脏了?

      男人没有理会他,径直出了屋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泛感觉对方似乎又不高兴了。

      这夜,苏泛又梦到了上次那个冰湖。
      但这一次,湖里没有冰,周遭也不像上次那么冷。

      他立在湖边,远远看到那只个头很大的狼,正在湖里游泳。

      “你在洗澡吗?”苏泛问它。
      狼不理会,灰色的眸子越过水面盯着他看。

      苏泛走到水边试了试温度,感觉湖水不太冷,便抬脚踏了进去。

      梦里,他身上没有伤,也没有病,就如少年时那般康健。

      青年瘦削修长的身形浸在半透明的湖水中,乍一看像一尾游动的人鱼。

      他穿过水面,游到那只狼身边。
      狼不理会他,他便绕着狼的身体游了两圈,而后钻出水面,抱住了狼的脖子。

      狼想甩开他,沉到了水里。
      岂料苏泛在水中极为灵活,环着狼的脖颈不松手,竟是借着狼出水之际,翻身骑到了狼背上。

      这只狼真的很大。

      它身上蓬松的毛发被湖水打湿后,露出了健硕的身体,肌肉线条结实分明,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感。

      “你背着我游几圈。”苏泛说。
      狼不太想理他,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背着他游了一圈。

      苏泛将脸颊贴在狼宽阔有力的脊背上,心中羡慕不已。曾几何时,他亦是个弓马骑射样样精通的少年,可惜……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洗澡都只能假手他人。

      “要是能一直在梦里就好了。”苏泛喃喃。
      狼从湖中出来,走到岸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将苏泛甩了上去。

      苏泛坐在石头上看它。

      狼甩了甩身上沾着的水,原本银灰色的毛发,此刻变得更深了些,湿漉漉地支棱着。但它看上去半点也不狼狈,反倒带着点独特的野性。

      “可以摸你吗?”苏泛仰着脑袋,伸手摸狼的头。
      狼安静地看着他,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苏泛那张漂亮的脸。

      恍惚间,苏泛忽然有种错觉。
      他觉得眼前这双眼睛,不像是狼的眼睛,倒像是人的眼睛。

      都怪他那个话本看多了的护卫。
      他现在看一只狼竟也觉得眉清目秀的,简直荒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晋江唯一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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