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非你》葁木

35、痛失所爱

　　马上要过年了，但程非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不是她的问题，大家现在对这个节日倒也还算重视，但也好像也只是忙活一整天，弄一大桌子菜一家人一起吃，仅此而已。
　　这和平时聚会又有多少区别呢？
　　只有走到街上时，程非看到商铺里到处张灯结彩，才能感觉到春节真的要到了。
　　她是来赴朋友们的约的。
　　发消息一问，张延晖已经在商场里了，章扬马上到，祝清莱还得再陪她妈妈逛一会才能来。
　　三个人开了位置共享，而且是同时碰头的，他们朝三个方向走来，停留在同一个地点，像是江河汇进大海。
　　“你们想买点什么？”
　　程非真诚发问，想看看能不能借鉴一下。
　　“不用吧，咱们闲逛一下就好了，我爸妈会安排。”
　　章扬是个甩手掌柜，一点帮长辈分忧的意识也没有。
　　“我爸妈正值当打之年呢，我操这个心干嘛？”
　　“我也差不多。”
　　张延晖捧场。
　　不买就不买吧，反正明天陈歆然组织了一次全家人一起的大采购，到时候再买也是一样的。
　　他们逛了半小时祝清莱才姗姗来迟。
　　“抱歉，我来晚了。”
　　程非递给她一支棉花糖，她刚刚买的，它的外表极具迷惑性，却并不好吃，简而言之就是中看不中吃。色素也很多，一口就能把舌头染色。
　　“你可以留着当装饰品。”程非提醒，还邀请她尝了一口自己的。
　　祝清莱吃了一口之后，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大字：果然难吃。
　　程非又随机抓了一把自己刚刚逛精品店时买的各种款式的红色小夹子给她，其实这种夹子程非自己是不会戴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买，还买了不少，大概是她也想应应节气吧。
　　他们都没有吃午饭，也都没有特地找个地方饱餐一顿的意思，所以这一整天他们的主线任务就是觅食。
　　无论是什么小吃，他们都只买一个小份，这样的话每个人差不多都只能吃上一两口，尝尝味道，能够确保他们转战下一个场地时，胃里还有位置安置战利品。
　　这是他们几个搭伙以来的习惯。
　　“有点口渴，喝杯饮料再走吧。”
　　路过程非喜欢的饮品店时，她给每个人都点了一杯橄榄汁。
　　这不是什么连锁店，所以在外头很难找到一样的味道，程非馋这一口挺久了。
　　点完她才发现自己都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还好大家都挺满意她点的饮料。
　　等餐时程非低头玩了一会手机，章扬突然拍拍她的胳膊。
　　“你哥！”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旁边，她刚刚就是看到他们正在上楼梯，所以才口渴往这边走的啊。她虽然馋这一口，但现在是喝不下了。
　　虽然低头玩着手机，但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旁边的情况。
　　程非不得不直视那边的两个人了，她朝那边挥挥手，江澄雪也朝她挥挥手。
　　她没想到她会走过来，并点了两杯他们的同款饮料。
　　“不好意思啊，这个没有了哦，您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喝的。”
　　江澄雪大失所望，看样子就是冲橄榄汁来的。刚好程非他们的上了，程非就把自己的让给她。
　　“嗯……那就谢谢你啦。”
　　江澄雪献宝一样把橄榄汁给宋屿的时候，程非面前又多了两杯，只是一杯被飞速撤回了
　　“你尝尝，可好喝了。”
　　“我不喝甜的。”
　　这时程非还期待着，那杯橄榄汁能回到自己手里，现在不想喝，还能带回家喝嘛，难得路过。
　　可惜很快她的幻想幻灭了。
　　江澄雪插吸管时很用力，但角度没掌控好，弄了一身，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擦拭。
　　“我给你点一杯最贵的。”
　　程非为了补偿章扬，小小的放了一点血，给他点了一个大桶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做好之前，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你哥怎么在女朋友面前也那么酷，他女朋友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章扬语气中像是有些羡慕的意思。
　　“欸，你刚刚不是看到她哥了吗？怎么不提醒她？你不会没见过他哥吧？”
　　张延晖笑笑，“高中时候见过，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忘了。一会咱们去哪？”
　　“还能去哪啊？继续找东西吃呗。”章扬自己伸手从程非的包里抓了几颗糖。
　　程非的包里是常年都有糖的。
　　这是陈歆然帮她养成的习惯，因为陈歆然经常嘴馋，会在自己包里放一些，也会在年幼的程非包里放一些。
　　程非知道张延晖多此一问的原因，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激的痕迹，一个眼神也没有，这大概是她和张延晖多年老友间的默契。
　　章扬猛吸了一口刚到手的杨枝甘露，然后提出要尝一口程非的，程非果断拒绝。
　　“小气！”
　　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要尝尝的意思。

　　程非回家时，一个人也没瞧见，她像往常一样躲回房间，在小阳台上透气。
　　很久以前程非就想在阳台上加一片帘子，这样既能保证她的隐私，又不影响她透气
　　。如果有了帘子，她再也不必在宋屿经过阳台前时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从而避免对话。但她从来没有和家里人提过，更别说自己找工人来弄了。
　　算了算了，要是真挂一个，还得清洗呢。
　　当愿望不能被满足时，程非很长擅长用实现后的弊端来安慰自己。
　　突然想起章扬今天从这里翻进来的样子，这是她无数次想要走，却一次也没走过的道路。
　　程非两只手状似无意的扒住栏杆，接着才抬腿就收了回来，她怕被人看到。
　　虽然知道被人看到的可能性不大，可她还是显得鬼鬼祟祟，风声鹤唳。
　　过一会她又抬起了腿。
　　她没有想着自己能像章扬一样轻轻一跃，就跳出去，但也没想到自己爬得这么艰难。这围栏的高度实在尴尬，程非能够爬上去，但不容易。
　　过程的艰难让她有些不太舍得轻易下来，她把双手撑在身侧，看着小院里的风景。
　　天边飞过一只大鸟，程非的视线追随着它。大鸟消失之前，门开了，宋屿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