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饰爱》兀尧

25、Chapter.24 试镜

　　眼看着再过半个月所有的戏份都可以结束，坐等杀青的傅鸣昱，忽然接到消息说编剧要给他增加戏份。
　　关于这个褚凡的阴晴不定，傅鸣昱也有所耳闻，特别是上次几乎是被他算计了之后，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他的为人。
　　不过听摄影师阿彪说，这次是因为郭导的举荐，褚凡才不情愿的，拿起了笔去修改剧本，不然以他本人的忙碌程度，大概巴不得傅鸣昱趁早闲下来，然后答应去参加海选。
　　重新回到手里的剧本，果然厚了十几页纸，再用荧光笔找了一下满满的好几页，都是自己的单人剧情，几乎要把任岚的人物形象，挤得崩溃，连傅鸣昱自己都分不清到底男主角是谁了。
　　不过本来的剧本，也已经皱巴巴的没法看，随身的笔记本换了两个，扎扎实实的全是琢磨演技的思考，同一个场景他甚至用十几种方法来揣摩。
　　如果导演觉得这个不太准确，他眨巴几下眼睛马上就更换另一种模式，就在前天郭导还故意找茬，试试看他的水深。
　　最后的结果就是，后期不知道该用哪个处理画面，只不过改变了几个停顿和声调，表情微微变化，张函的角色从骨头里开始重组。
　　一场比一场惊艳，整个摄影棚内屏住的呼吸，都可以吹走一只开屏炫耀的雄孔雀，而任岚站在人群之外，冰冷的眼逐渐失去神彩，他隐约的开始感到害怕。
　　傅鸣昱是捆绑不住的，他已经在练习展翅，扶摇而上不过近在眼前。
　　走到哪里都被人注视的傅鸣昱，总算缴械投降，他钻进更衣室里戴上耳机，专心致志的开始研读明天的戏份，用红色圆珠笔圈出几个重要的动作之后，猛然发现夏律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考虑的如何了？”
　　“夏律姐！”傅鸣昱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被夏律很轻的敲了个毛栗子。
　　“卖萌无效。”
　　“夏律姐……我不喜欢演……”傅鸣昱小心翼翼的措辞，一个简短的单词，在唇舌间溜达就是说不出来，但是正要他和一个大男人卿卿我我，想想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演什么？”夏律抱臂挑眉。
　　“你明明知道。”傅鸣昱简直有点控诉的意思，“再说了，之前你不是还说这部电影很难处理吗？为什么忽然这么积极？”
　　“因为秦晟言也会去试镜，不过要等他演唱会回来。”夏律倒是坦荡，“如果是他这位天王而不是秦涫那小子的话，舆论的口风会收敛很多。”
　　“他……他也去？”傅鸣昱咋舌，不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剧本。
　　“而且，他是为了和你演，才去的。”重磅炸弹落水，傅鸣昱已经不知所措的站起来——
　　“什么时候海选？”
　　“两个小时之后。”夏律的笑眼有揶揄的味道，炸毛小仓鼠可不多见。
　　人山人海的试镜大厅内，全都是来来回回的艺人在走动，他们的经纪人拿过表格开始填写，而化妆师忙得脚打后脑勺，火急火燎的给这些，本来就拥有青春资本的年轻人，涂抹上追梦的伪装。
　　今天的试镜主要是几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和双男主之一，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就是小受——那个零号的角色。
　　这也是傅鸣昱排斥的因素之一，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娇喘摆出沦陷的样子，需要牺牲的自尊心已经跨过了他的底线。
　　可是傅鸣昱也明白，自己确实被一个男人这样压着过，而且还是粗暴的不容拒绝的，要压碎的除了他的尊严，还有他的全世界，铺天盖地的晦暗和艰涩，是抽干的荷塘露出丑陋的淤泥，蹦跳的鱼虾，和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情感。
　　尖锐的改变立场连缓冲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对秦晟言的某种盲目的追随，还是因为他无法想象那个人，对着另一个男人流露出深情，光是试想一下他和任岚相处模式，就足够泛滥心酸而腐蚀他最为骄傲的淡然。
　　在傅鸣昱反应过来这种东西，其实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的时候，他差点捏碎手里的笔杆，愣愣的看着那条狭长的裂缝中，露出来的红色的笔芯，如同一只不怀好意的野兽在窥视他。
　　“傅鸣昱，这里。”杰希出其不意的窜到面前，把傅鸣昱的心思拉回来，还没能打招呼，对方手上的卸妆油已经擦了上来，“你别躲，找个地方洗脸。”
　　“你怎么在这？”夏律来不及制止，傅鸣昱的脸上已经被擦掉了一整层的粉底。
　　“大小姐命令我，让他出彩。”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傅鸣昱出现在这条队伍里，褚凡是恨不得直接终止海选，然后拉着他坐到新闻发布会里的，但是所谓服众，从来都是精细的活。
　　“那你不给他修补一下妆，反而直接洗掉？”夏律已经接过了杰希递过来的化妆棉，到处找水池要给他擦脸，但是转悠了半天，这地方人挤人的看不见空余，只好从包里掏出矿泉水润湿一点，仔仔细细的清理起傅鸣昱的脸。
　　杰希看弄的差不多了，干脆从路过的工作人员那里讨来了一大块毛巾，将所有的矿泉水都倒上去，然后粗鲁的擦了擦傅鸣昱的脸：“好了，抽签去吧。”
　　“你说什么！”夏律气不打一处来的扔掉手里的化妆棉，“你以为他有多大的资本！可以直接素颜去试镜！我还以为你认为时间富裕要重新画。”
　　“稍安勿躁。”杰希捂着耳朵皱着眉头却保持笑容。
　　“没事的。”傅鸣昱也点点头垂下眼，“我也希望靠实力胜出。”
　　这根本不是实力的问题吧，你以为这样子的脸，站在人群中还能被认出来吗？别提脱颖而出了，都有可能被喊去当场务。
　　环顾四周，那些意气风发的男孩子们被精雕细琢，连发型都一根根的摆弄，反观自家的小祖宗，已经揉了揉脑袋去抽台词了。
　　“哪个先放？”阿珂拿着手里的两个U盘肩膀夹住电话。
　　“随便你吧，中间隔一周时间让他们缓冲一下就行。”秦晟言已经在那边的机场落地，嘈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粉丝接机，能够听到整齐有力的呼喊秦晟言的名字。
　　“你真的决定了？”阿珂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有什么问题吗？”秦晟言无辜的挑眉，呼喊的声音果然乱了，变成了一浪接一浪的尖叫，几乎要掀翻机场的玻璃顶，“还是说你什么时候心软了？”
　　“阿晟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是你决定了，我们就会这么做。”阿珂将其中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弹出来的窗口显示了一段视频。
　　“我要排练了，先挂了。”秦晟言冷着眼漾着笑容挥手，步伐款动经过那些激动的满面通红的粉丝面前，柔和的目光蒙上一层愉快的薄暮。
　　“十分钟内，让这份视频出现在所有你们认识的媒体人的邮箱里。”阿珂将视频上传之后，打响了这场赛跑的枪声，“剩下的，就靠他们的运气了。”
　　千军万马你争我夺的场面，很久没有见到了，不知道今天的气温，会不会因为浮动的人心而上涨一点，但是某些人的寒冰地狱已经开启了大门。
　　傅鸣昱展开手里的号码牌，是个不起眼的二十，跟随着队伍的移动，已经有些人冲着，他不屑的嗤笑一声，显然素面朝天的傅鸣昱成为了奇葩，但是杰希却依旧悠闲的抱臂靠在墙角，忍受着夏律杀人的目光和紧张的踱步。
　　队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从面试房间里出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苦着一张脸的，有些甚至进去不到三秒钟就开门跑出来，但是也有踌躇满志的暗暗握了拳头脚步轻快。
　　随着大门的靠近，傅鸣昱双眼的颜色越来越深，直到光落入其中丝毫看不见尽头，他沉重的气息缓缓泻出，将整个大厅的氛围搅动起来，上色版概念海报，贴在大门上挡住磨砂玻璃阻止透过视线。
　　那是一片鲜绿的落叶浮在空中，茎脉清晰生机却被折断，背景是一片模糊的水色，似乎是水塘或者是雨帘的半空，而那句话就随心所欲的停留在海报的下方，用不起眼的灰白色竭尽全力的书写——我们说好了要相守，可时光永不回头。
　　当第十九个人进去之后，傅鸣昱直面那张海报，双手开始颤抖。
　　“你没事吧。”一双温暖的手拍上他的肩膀，把他的思维打断。
　　傅鸣昱回过头只见一位棕红色卷发的少年，眨巴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他的中文吐字清晰，而无关比正常人要深邃一些，大概是混血：“抱歉，吓到你了吧，我是休斯顿。”
　　“你好，我是傅鸣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傅鸣昱友善的点头，特意放慢了速度回答。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广告。”休斯顿自来熟的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跃跃欲试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面试男主的吗？”
　　“你也是？”傅鸣昱眨巴着眼，“可是这不是……”抗战？
　　“我当然不是，我是来面试豪斯医生的。”休斯顿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们面前的大门已经打开，刚才进去的人垂头丧气的溜出来。
　　傅鸣昱耸肩无奈的冲着休斯顿一笑，然后推门而入。
　　洪水猛兽一般扑向S城的媒体们，一个个像是吃坏了东西一样，表情嫌恶但又莫名兴奋的冲进了《擒网》的片场，将长枪短炮捅到任岚的面前，打断他正在演绎的戏份，而郭导怒不可遏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打板差点扔过去：“谁给你们的权利！”
　　但是已经没有人听他的呼喊，整个片场所有的手机都震动起来，有几个不懂事的实习生直接响起了铃声，郭导面色不善的抓过一个助导的手机拿起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是一段简短的视频，上面的少年穿着暴露的服装，躺在某个二流导演的怀里，媚眼如丝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摆布，折起来的腿呈现M形，香艳撩人。
　　“任岚请问你和XX导演是什么关系！”
　　“你之前出演的青春校园爱情《笙箫》是否和这个有关？”
　　“已经有知情者透露你和XXX导演的也关系匪浅，你怎么看？”
　　这不是任岚第一次被曝出这种花边新闻，三年前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蹶不振。
　　但是接下来的提问，却让他也毫无招架之力——
　　“有关人士透露你和秦晟言是恋人关系，请问你有什么解释？”
　　“这样难道不是出轨吗？秦晟言也知情同意吗？”
　　你为了拉我下水，连自己也甘愿赔上吗？
　　秦晟言？
　　任岚的眼角发红，他的笑声从嘴角泄露，脱缰野马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