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正传第一百九十二回：过往 她得到了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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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分属于五片大陆的五个超级强国组成的、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治聚合体V5，宣布吸纳埃珍大陆的强国卡金帝国，由V5变成V6，这是一件大事。但对普通民众而言，这只是一条看过便算的电视新闻。除了卡金帝国的人民会为此鼓掌庆贺，与有荣焉，没有人的生活会因此事受到实质性的影响。
比起遥不可及的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博弈，民众们对新大陆的兴趣更大。黑暗大陆，那片人类未曾造访之地，据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贵资源，沉睡着人类丰富多彩的未来。何等诱人！无数人拨通卡金帝国对外的官方电话，询问关于黑暗大陆与殖民计划的细节，想要搭上顺风船前往新天地一窥究竟。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虽对传说中资源遍地的黑暗大陆心生向往，却暂未采取行动，只是热切的观望着，打算等第一批人抵达带回确切的反馈后再踏出脚步。
无论如何，通过卡金帝国在电视上及网络上疯狂宣传，以及猎人协会随后发布的一同参与渡航的声明，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地区和人民都知道了新大陆的存在。卡金帝国作为第一个向新大陆发起挑战的国家，必将载入史册。但它不会是唯一一个，只要新大陆的价值得到证实，之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地区向其进军，评论家们如此说道。
并非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为新大陆所倾倒，总有人对现有的生活深感满意，不愿冒险。还有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黑暗大陆，寄居着各种各样的可怕魔兽，充斥着疾病与灾害，不止不是充满希望的福地，是让挑战者十死无生的埋骨地。自打确认了要与比杨德的团队一同乘上黑鲸号，前往黑暗大陆，猎人协会的骨干们便陷入繁忙状态。
人员的筛选与分组、资源的筹备调度，还有新一期的猎人测试，各部门主管还有十二支的成员们都快要忙疯了。一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继帕里斯通与凯茜之后，还有一人退出了十二支，绮多就想骂人。好吧，不只是想，她私下给凯茜打去电话，抽空骂了某人五分钟。虽然清楚这三人都有各自的理由，绮多还是忍不住生气：怎么，十二支的职位难道成了炸药包吗？一个个都这么急着甩脱，就不能等忙完了这一阵再退出吗！不止绮多，凯茜还收到了皮约恩的吐槽和克鲁克的质问。代号酉的植物猎人克鲁克，是凯茜的老熟人克莱尔的后辈，跟凯茜的私交还算不错。克鲁克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那两个可恶的臭男人也就算了，凯茜你是怎么回事？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可是不会接受的！”
感慨过自己的好人缘，为了缓解前同僚们的工作压力，凯茜向绮多推荐了酷拉皮卡。当然，她有事前通知酷拉皮卡一声，征得同意后才将他的个人信息给绮多。在凯茜认识的年轻猎人里，酷拉皮卡各方面的综合能力最强，既聪明又可靠，而且心志坚定。在知道帕里斯通和金也退出了十二支后，她第一个想到的补位人选就是酷拉皮卡。顺带一提，凯茜第二个想到的人选是凯特，并且跟会长提了一嘴可以让凯特接替金的位置。至于最后尼特罗会长会选择哪三人进入十二支，抑或是先空着，就在凯茜的操心范围之外了。
退出十二支，撇开了协会的文书工作后，凯茜也没闲着，不如说还挺忙的。首先是流星街的事务。尽管明面上凯茜不参与十三区的公务，但米歇尔接任区长之位不过短短一年，经验尚浅，不管有无必要，总该回去看一眼情况，万一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呢。再来一旦登上黑鲸号，不好说什么时候会回来，最快怕也要好几个月，甚至可能一年两年都回不来。凯茜决定出发之前好好找莉莉丝叙叙旧，把琐事全都安排好。
因为卡金帝国方面铺天盖地的宣传，流星街的莉莉丝等人也听说了黑暗大陆的事。得知凯茜打算前往新大陆，不了解其中危险的熟人们对此表现的挺积极，艾伦还问凯茜是否需要带帮手。在心里一番权衡后，凯茜稍微透露了一些实情，半告诫半命令的让大家不要掺和此事。
对于凯茜的归来，远在一区的福兰特也着人带来问候，同时带来了元老院方面的会面邀约。
所谓的行程竟然是回流星街处理公务，这件事原本便令西索满头黑线，回到流星街之后又被凯茜无情抛开，西索的怨念几乎要实质化。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比起他个人的感受，他更怕凯茜会厌烦越来越贪心的自己。于是，在凯茜去往一区赴约的期间，百无聊赖的西索跑去李那边做客。参观了当年亲手种下已然开花结果的苹果树，顺便向李学习了苹果派的秘方。怎么说呢，虽然凯茜的重要性无可比拟，但看到李一家三口恢复活力，西索还是挺高兴的。除了与凯茜之间那份无法放手的强烈羁绊，在不知不觉间也与他人建立了联系呢~不知道凯茜跟元老院的老古董们都聊了些什么呢~
就凯茜自己的感受，她与流星街元老院间属于互相利用的平等关系。如果有可能，元老院的胆小鬼们（福兰特除外）肯定想彻底掌控她，然而由于实力差距等客观原因，元老院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以交换条件的形式获取她在某些方面的协助。那么多年来，双方便是如此相处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说来可笑，元老院的老人们逐渐习惯在凯茜面前低头。她的实力越来越强，与此同时，她个人在流星街内外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以交易类比，这是个供方市场，是否达成交易纯看凯茜的意愿，他们早就拿不出什么足以打动她的报酬。哪怕让手下跟着凯茜上船的提议被变相拒绝，老人们也生不出多少不满。凯茜给出的理由很客观，黑暗大陆是个远超常人想象的危险之地，她不介意带上几个随从，但她不保证随从的安全。
对莉莉丝等人，因为不喜欢友人们过于担忧，凯茜只透露了一点点。但对元老院不存在这样的顾虑，凯茜大方的向老人们科普了黑暗大陆的真面目，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让底下人冒险。
“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这样的说法得到其他议员们的认同，福兰特适时发表看法，“凯茜的参与本身便体现了流星街的强大，她是流星街走出的强者，不是吗？我们不必做多余的事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我相信凯茜不会忘记自己的出处。”
福兰特的话全了元老院的面子，会议得以顺利结束。凯茜听懂了福兰特最后的暗示，会后避开其他人单独找上福兰特。
“我要的资料拿到了？”凯茜难得表现出急切的情绪，一见面便开问。
知晓事情的重要性，福兰特没有坏心眼的调侃，只是笑了笑，“当然准备好了。”
接过福兰特递来的文件，凯茜立刻翻看起来，神情十分认真。她拜托福兰特寻找的，是当初元老院知道她这个人后暗中调查的结果。这群老头子虽然软弱，但凯茜不会小觑元老院掌握的情报网。在流星街生存的大大小小的情报贩子，以及暗中与各路黑X帮势力的来往，元老院查到的线索比起她自己雇人查到的绝对只多不少。
凯茜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对过去之事很挂怀，加之没有可靠的帮手，从前便没打这份资料的主意。现在福兰特成了元老院的议员之一，她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一字一句的细心看完，凯茜抬起头，“这里面的内容，你和你手下的人看过没有？”
福兰特不动如山，淡定开口道，“看过第一页。”
第一页上记载着凯茜出生的家族的情况，换言之，福兰特已经知道了她并不希望他人知道的部分。凯茜叹了口气，这也在所难免，况且这份调查在资料库里躺了二十多年，天知道多少人看过。罢了。
“看吧，看完了给点看法。”凯茜把手里的资料抛回去。
福兰特微微挑眉，随后安静的快速看完。“需要我给的意见是？”神态毫无变化，好似那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凯茜看着福兰特的眼睛，对他说，“卡金帝国王室的成员派人给我送来了VIP级别的船票，说是愿意提供当年那件事的情报。”
“条件呢？”又是送招待券又是提供情报，对方的所求怕是不小。
福兰特所问的正是凯茜在意的点。“对方只邀请我登船后详谈。”她跟福兰特想的差不多，天上不会掉馅饼，连身份都不愿表露的人，多半是个大坑。想要利用她是肯定的，但也不能排除对方真的掌握了她这边不了解的情报的可能性。
“单看情报和你收到邀请的事，当年之事的背后推手应当是卡金帝国王室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资料上提到的几个家族早就一个不剩。知道真相并敢于向你发起交易的人，只会是与事件有直接关联的人。”
福兰特的话里没有可能、或许之类不确定的字眼，也没有用一定、肯定等词汇加以强化，只是平淡且自信的表达了观点。不愧是福兰特啊。凯茜略一点头，“我感觉也是如此。但我猜不到对方的目的。”这是一场战役，她必定会应战，问题是回应的手段。就这么接下邀请虽说也行，但一来可能落入陷阱，二来完全顺着对方的步调走不符合她的作风。
欣赏了一会儿凯茜纠结中的样子，福兰特突然轻笑出声。“我很高兴，你愿意信任我，征求我的看法。不过，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通过思考得出答案。抱歉呐，帮不上你更多。”
凯茜沉默片刻，随即也露出笑容。“没事，很够了。之后就等一切结束后再见吧。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升任大议员的消息。”
“哈哈，承你吉言了。”视线触及桌上的资料，“那个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好了，毁掉或是悄悄放回去都无所谓。我已经不需要那个了。”
福兰特若有所思的望着凯茜离去的背影，看上去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在他和十三区的大家眼中，凯茜一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最初结识之时，凯茜的性格与处事便成熟的不像话。多年以来，凯茜无时不刻的向前迈进，她变得更加成熟，却又仿佛没变过。
强大的力量与唾手可得的权势，没有滋生出丝毫野心。在凯茜身上，他看到的，是不变的光辉。难以追逐的强大，以及二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的心性，分割了天才与凡人。大家信赖凯茜，甘愿将她奉上神坛。而今日，福兰特感觉凯茜从虚空中走了下来，真真正正的站在他面前。这种感受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至少他无法描绘，或许只有莉莉丝能说清楚。呵呵，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也与莉莉丝处在同样的位置。
通过福兰特的态度，凯茜想清楚了一些事。语言是重要的，行动也是重要的，二者缺一不可。她的态度与做法对身边聚集的众人而言，比她以为的更重要。如若只是嘴上说说，不曾付诸于行动，便不能取信于他人。比有所保留更令人不安的，是清晰可见的隐瞒。聪明如莉莉丝、西索，可能早就从她回避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那是她选择的挚友和恋人啊，她不应该再继续隐瞒他们。
她的表姐基裘，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复仇，为过去划上句号。而她，也是时候主动打破牢笼了。连回想都不敢，只一味藏于内心深处的话，她永远都走不出名为过往的牢笼。她已经足够强大，也结识了可靠的伙伴，她相信他们会握住她伸出的手，一起越过那道坎。
“我有事情想告诉你们，能听我说吗？”
棕色的、金色的眼瞳同时亮了起来，投来希冀的视线。他们从她的神态里预知到了将要发生的事，对此欢欣期待。正如她从他们的眼睛里得到了的勇气，那是足以直面过去与未来的一切挑战的勇气。
“我出生于萨黑鲁达联合国中的一个已经被吞并的小国家。”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家里人就告诉我，家里世代都是军人，以后我也会是军人。为了成为出色的将领，我学了很多很多东西。”
“我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妹妹，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她被杀手当成是我杀死了，连同家里的其他人一起。”
“祖父要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过得很麻木，我觉得独自活下来的自己很卑劣。”
“一起死去就好了。我曾经有过那样软弱的想法。”
“……”
“以前我深信家族的覆灭源于与其他家族的权力斗争，直到我了解到部分真相。即使只是冰山一角，将原先所有的猜测都推翻了。”
“所谓的光荣军人世家，来历大有问题，背地里做了很多邪恶的事。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真相。”
“不是为了复仇，那是知道真相后才能决定的事。我想知道吞噬了过去的怨恨源头到底是什么。我有心理准备，那会很复杂、很可怕，但我必须得弄明白。”
“这一次的冒险，会花费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航行的途中，以及最终的目的地，都潜伏着危机。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将一切调查清楚，然后回到大家的身边。”
一手握着西索的手，一手握着莉莉丝的手，凯茜与莉莉丝对视着。
莉莉丝擦掉眼泪，瞪大了眼睛，挤出一个朝气蓬勃的笑，“我相信你。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说完看向表情紧绷，一看便是在努力忍耐的西索，“凯茜就交给你了，暂时。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呵呵。”被托付的西索发出低哑的笑声。明明是个无比迟钝的人，为什么有时候却能准确看透并抚平他的焦躁。对他这么坦诚，他可是越来越贪心的。
“当然。”西索将凯茜的手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天涯海角，世界的尽头，我会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别想甩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正传第一百九十二回：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