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七（西索） 爱是枷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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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超乎想象的强大深深吸引了他，却在他们之间划上一道又宽又长的沟壑。他知道，她不会主动靠近。那便由他来跨过那道坎，牵起她的手吧。
起初只是憧憬。
即将在痛苦中投入死神的怀抱之际，他被面冷心热的过路人救起，冰冷但温柔的怀抱，是他对她最初的记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似乎被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他傻笑的陌生女孩、面目和善的陌生大人相继出现，他们的态度都很友好，却不见救命恩人的身影。她是有事不在还是把他丢给了这群人？这是他关于她最初的疑惑。
很快，他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也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无用的包袱，果然被丢掉了。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了。在发现被丢弃的那一刻，他大约是有一些怨她的，怨她把他看得那么无关紧要。
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见面与交谈，印象中并不愉快。
感谢上天赠与机会让他见识到她的不凡，他看到了超乎想象的风景。面对围攻面不改色，坚定自信的眼神，冷酷的战斗风格，还有前所未见的强大实力。他心中的火焰被点燃了。
性情冷漠又如何？她不是热心肠的人，却抓住了他求助的手，这还不够吗？
寡言少语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足够强大，不需要迎合大众博取好感，就该其他人绞尽脑汁去迎合她。如果那些傻瓜不能理解她，那是他们的问题，强者没有理由为了弱者勉强自己。
她对他的热情冷淡以对？这恰好说明她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不会挟恩图报，多么难得的高洁品性啊！
他已经见惯了趋炎附势、满脸堆笑、脑袋空空的小人。那些人只看到了他的出身、他的长相，吐出各种赞美的辞藻，把他夸得好似天上有地下无，却对真正的他毫不关心。没有人关心他的想法，直到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也没有一个人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来到被遗弃之地，抛弃过去的名字，决心开辟新的人生。
那么快就遇到了值得追随的人真是太好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想变强，变得像她那么强，像她一样自信从容。那样的话，他的人生一定会充满乐趣，被数不尽的精彩笼罩。
她面色冷漠拒绝了他的拜师请求，却又心软的给他留下了两年的期限。他请她给自己一个新名字，他的恩人答应了。他得到了一个简单又好听的新名字，和一件小小的信物。
Hisoka，西索。从今往后，他会使用这个名字，过上全新的精彩人生。
……
他对她的憧憬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复杂情感的，这点连他都无法确认。
或许是与一次次“做的不错”的赞赏伴随的浅淡微笑打动了他，或许是通过手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拨动了他的心弦。又或许更早，在她声音温和的问他“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他就动心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对她的想法转变是在他知道了她的过去的那一刻。
原来，她只比他大五岁。高高在上的形象悄悄的变得亲切了一点。或许，他可以试着追赶她，在未来与她并肩而行。
11岁的女孩，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还是孩子，她却已经是令流星街的恶徒们闻风丧胆的强者。他忍不住想，那些黑衣人也知道她的年龄吗？
不，他们不知道，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乖乖的仰望她就好。他躺在她曾经躺过的床上，住在她住过的简陋房间里，看着她曾经看过的风景。总有一天，他会和她并肩，和她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看更多美好的风景。那是幼时的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美好愿景。
她来看他了。
他非常的开心，开心自己憧憬的人还记得他。在哈妮的纠缠下，她带他们去街区中心转了一圈。她确实是个面冷新热的好人，即使总是端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虽然很微小，她的身上还留有一丝孩子的柔软，仔细观察之后就能知道，她和那些由内而外散发着冷漠气息的疲惫成年人不一样。她的眼里有光。
又过了一年，在忐忑不已的等待中，她出现了。她身后跟着他见过一次的下属，以及一位一眼看去与她性格截然不同的朋友。
他两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得到了她的认可，她带他离开，正式将他纳入羽翼。
他开始写日记，记录下来到她身边后的点点滴滴。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照亮他布满乌云的内心的亮光，是他憧憬不已的榜样。她是他的师傅，在到处是暴力事件的流星街给与他安宁的庇护所，不带任何私心的给与他无微不至的关照，教导他如何有效提升实力。她在他心中值得所有美好的词，他对她的感激无法用贫瘠的语言描绘，他会用行动来报答她。
很小的时候，他就决定了，将来要成为她的同伴，为她献上自己的全部。他所享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与的，他理应报答她。健康的身体，丰富的知识，灵活的身手，他能有机会成长为理想中的自己都是因为她握住了他的手。
……
取得她的信任花了他很长的时间。
虽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的恩人，他的师傅，不是那种单纯善良的性格。她有善良的一面，同时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她遇事冷静，深受其他人的信赖。她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特别，他对她的过去知之不详，却看出了她与身边的人之间的隐形隔阂。
与众不同的人很难融入人群，她身边无形的圈既是其他人不敢直视其锋芒的退缩，也是她为自己留出的安全距离。
站在圈内的人，只有讨厌的莉莉丝，他也想站进那个圈子。
隐藏起暴躁的一面，像个心思单纯的普通小孩那样装乖。只要她一出现，就露出无懈可击的笑脸，用甜甜的嗓音跟她问好。认真完成她布置的每件事，从不喊累。她布置的训练也好，训诫的话语也好，统统乖巧应下。背着她偷偷加训，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被她发现，顺理成章的获得她的关心。
只要心是诚的，稍微使上点手段并不影响什么，他想他的师傅不会介意他的这么点小心思。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代人，只是有着师徒的名分，她在他的面前，并不会太端着。在他无孔不入的粘人策略下，他们的关系一点点变得亲近。她教他读书习字，每日按时关注他的修炼进展和生活琐事。她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定要跟她说。有时，他会佯装不经意问起她的工作，她会在不透露具体内容的前提下跟他小小的抱怨一番。他不在乎她对他有所隐瞒，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和关爱。他们不必通晓对方的过去，只要在未来，能变成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就足够了，不是吗？
在那个时候，他只瞄准了同伴的身份。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是流星街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绝对可靠的同伴，是一生都不会背弃的存在，他希望他们之间能够产生一生都不会断开的羁绊。为此，他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能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他的预期很快应验。她带他离开了流星街，去到世界上闻名遐迩的格斗家的圣地——天空竞技场。
他们在那里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见到了她的熟人卢莎，从而了解到一点她在外面的工作。她是一名以探索遗迹为目标的职业猎人，她说这份工作很有趣，她很看重，但她在他与工作之间选择了他。
直到有一天，她说有一个非常麻烦的人物要找过来，他们才离开了天空竞技场。
在天空竞技场历练的几个月里，他成长了很多。在她和卢莎的陪伴下，他度过了八岁生日。为了给他庆生，她做了周密的计划，他的日记因此添上了充实的一页。那一页内容，在之后的某些年里，他看了很多很多遍。
还有另一件令他记忆深刻的事，她又救了他一次。
只拿出了少部分实力，依然连战连胜的她成了某些人眼里的眼中钉。那些人绑架了他，企图以此威胁她弃战。关于此事，他没有更多的记忆。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已经脱离了敌阵，被她抱在怀里带往安全之地。或许就是那时，他对她产生了超出伙伴的情谊？
不，或许离开天空竞技场之后的冒险经历才是开端。
她带他在各个大陆间周游。深谷、密林、海滨、沙漠，她带他领略了很多只在书上见过的绮丽风光。壮观的自然景色、神秘的异兽珍兽，那段时间写下的日记足以拿去外面出书。当然，他不会那样做，那可是独属于二人的美好回忆。
也正是那段时间，他感到自己进入了莉莉丝所在的那个圈子。她对他讲述了她的过去，他从当事人的嘴里，听到了那些构成她的复杂经历。他对她的憧憬变成迷恋也许就是因为她向他敞开了心扉。
他憧憬的她，是现实的她和理想中的她的结合，有少部分脑补的成分在。当他了解了她的过去，设想变成真实，发现她比他预想的还要了不起，迷上她可以说理所应当。这一点，很久之后他才想到。不过，那个时候他有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憧憬变了味。
他是那么的享受，那么珍惜他们四处旅行的时光。远离尘嚣，只他们二人彼此为伴，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目光也只落在他的身上。结束了风餐露宿的冒险生活，回到城市后，他竟有些不适应。体验过不被打扰的私密时光，他发现自己很享受独占她的视线的感觉。他开始讨厌那些分走她注意力的人和事，以前的他没有这种极端的想法。
以前，他只是想做一个好徒弟，期待在将来成为她可靠的同伴，他从没想过要独占她。
她是翱翔九天的飞龙，对她生出独占欲不仅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在折磨自己。况且，所谓恋爱之情，并不是书上描写的那般美好，他听过也见过被疯狂的爱摧毁人生的可怜之人。她或许会需要一个强大可靠的同伴，却绝不会想要一个爱她至深恨不能独占她的追求者。他见不得别的男人搭讪她，因为那些人根本配不上他，并不代表他就想站在那个位置。
她不是会被恋爱之情束缚的普通女人，他也不是只会用有色眼镜看待女性的愚蠢男人。
他对自己说，他只是太在意她了，因为他没有其他可以在意的人，并不是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念头。也许那不过是小孩子对长辈的占有欲，就像小孩子不愿意把心爱的玩具与人分享一样，长大了成熟了就会好了。
……
他看到了美娜与其恋人拥吻的场景，他有了不该有的幻想，做了不该做的梦。自欺欺人变得越来越难，每一次目光相接之时，他都忐忑不已，害怕被她看出端倪。他见过她是怎样对待那些轻狂之徒的，他不想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一点也不想。
每一次或长或短的分别都像犯人接受判决前的时刻一样难捱，他在每一天的日记里记下分别的时间，一遍遍暗示自己她很快就会回来。可与日剧增的恐惧还是一点点将他淹没，他开始做噩梦，梦到她看穿他的心思，将他赶出门，从此消失于他的生命中。醒来之后，梦里的她冰冷厌恶的眼神依然牢牢刻在脑海，几乎将他逼疯。
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他的身体里本来就流淌着疯狂的血。
他不能疯，他不能给她添麻烦，他得成为一个对她有价值的人！他一定会克服的，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妄想，做一个正常的徒弟。
时光没能给出令他安心的答案。
他对她的想法变得越来越糟糕。她温和赞赏的眼神，抚过他头发的手，处理伤势时的碰触，都能使他的身体进入兴奋状态。
幸运的是，她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待他温和如故。当然，她也许有注意到不对，但宽厚的把那当作青春期的躁动，没有深究。他爱的她，是个迟钝的人，真是太好了。
快要十五岁的那年，他得到了期待中的任务。任务内容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他欣喜的是她认可了他的成长，不再把他视作需要护在身后的孩子。她认为他有能力帮到她，那么，他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任务中途取消了，在他完成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乖乖的回去复命，然后得到了她的夸奖。
在下一个任务到来之前，他们第一次闹了矛盾。她对他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成为同伴，于是他跟她闹了很大的别扭。
她找到跑走的他，低下了头，放软了态度，他变回了小孩。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液里的疯狂变得越来越难以克制，但是，在她面前，他不需要多费力气就能维持乖巧的面具。她对他就是那么的特别。
和好的谈话被他记在了日记里，同时记在了心里。不用去看那些满怀爱意写下的文字，他也能把那段对话流利的复述。
她说，她不想他跟那些无聊事扯上关系，希望他去做他喜欢做的事。
她说师徒关系本身就是价值，不需要他做任何额外的事。
她说他对她很重要，许诺会永远把他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即使未来他出师独立，两人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成为她放在心底挂念的对象吗？听起来很不错呢。一直以来的恐惧被驱散，他抱着积极的心态离开了她的身侧。保持距离就算不能让心中的妄想降温，至少能降低被她发现的可能性。
别去想那么多，能成为她的重要之人，得到她的许诺已经非常棒了。只要她愿意牵住橡皮绳的另一端，他就不会迈向失控，他这样告诉自己。
最终，他还是失控了。难怪都说恋爱很可怕，确实如此。
细小的碎片堆积，其他人似懂非懂的眼神，莉莉丝的暗含鼓励的话，她身上陌生男人的气息，一直不开窍的回避态度……压抑着的情绪在听到近乎告白的话语时喷薄而出。
就算注定被拒绝，他也必须说出来。他不能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再这么单恋下去他会坏掉的。
冲动下的告白得到了理所应当的拒绝。她从没怀疑过他对她的感情，她只把他视为弟子，她对恋爱毫无兴趣……不利因素要多少有多少，他在说出口的刹那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拒绝。
被拒绝没什么，他不后悔向她坦白心意。总不能等到他疯掉，做出无可挽回的疯狂举动后再告白。不过，她试图否决他的爱恋，这点令他很生气。他可是做了那么多年的思想斗争，险些被折磨到疯掉，忍到忍无可忍，才向她表露心迹。她竟然说那是他的错觉？就算是心爱的她，也不能这样否定他的感情！
不后悔归不后悔，因此整整七年没见面这一后果，非常的可怕，可怕到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后，他恨不得每个月冲到她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她那么能躲，这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呢！她有意躲他是主观原因，忙于工作是客观原因，她给他留了信，然后一头扎进了遗迹——像是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他追在她的身后追了两年。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没再继续追着她了。他希望她能好好的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步步紧逼的话她哪里有时间去想那些？明面上的追赶化作暗中的关注，他一直有通过情报商了解她的动向，虽然消息不是很及时，但他知道她忙了些什么。
对职业猎人的工作，她是真心喜爱的，尽管完全搞不懂挖坟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很尊重她的爱好。她说过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道路，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支持尊重，那么，他也得尊重她的选择。
他可以得不到恋爱方面的回应，但决不能被她讨厌。
他习惯了穿小丑装，用看不清面容的浓妆隐藏自己。
李做的衣服很棒，舒适又耐穿，且独一无二。他喜欢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仰视或是畏惧他都喜欢，但他讨厌被搭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他爱上了那样一个特别的人，这一生他都不会再对其他异性动心。即使她拒绝了他，即使她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感情，他对她的爱也不会有一丝改变。
……
不知为何，一年多前她突然开了窍，严丝合缝的防线出现裂痕。她答应不会再躲着他，从繁忙的日程里挤出了相见的时间。接下来的半年里，他们见了好几面，并且一起去鲸鱼岛度了假。宜人的自然风光和自然悠闲的独处时光，让他想起了曾经。更关键的是，她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显而易见的，她接受了他对她有超乎师徒之情的感情这一事实，试着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相处。
后来的发展快的像坐了火箭。
与正常的情侣相比，他们的发展很慢，但按照她迟钝的性格，那简直太快了。以至于他时常觉得自己在做梦，或是他搞错了她的意思。哪怕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需要时间来考虑，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是她的说辞。毕竟不管怎么看，她对他都没那个意思。
对于自己内心的滤镜，他其实是有数的。他毫不怀疑她能面不改色的面对□□的他，甚至脸不红心不跳的直视他的兴奋。如果不是两唇相贴时她的呼吸和心跳会略微加快，他真的会一直怀疑下去。尤其她还问了他那样奇怪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只是觊觎她的身体？不是说他不想要，他的身体总是因她而兴奋，他当然是渴望她的。可那绝对不是重点，不能得到她的心的话，有了□□关系算什么呢？
世界上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他想从她那里得到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给与的快乐。他不希望她把他看得那么肤浅，只有有了感情，亲密行为才有意义。
在关系未定之前，他吻过她两次，两次都是他趁其不备。那是溢出的情感的宣泄，他借此平复了心绪，他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珍爱，同时感受到了她的困惑和迟疑。那不能算是真正的亲吻，之后的两次才算是。
他总算感受到了比不讨厌更多一点的情感。虽然增长的速度很缓慢，但他能感受到她在一点点回应他的爱，试着以恋爱对象的身份看待他。这一认知，令他欣喜若狂。她说她可能给不出太多，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应。
他会得到她的心，这件事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妄想。真好，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七（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