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8、礼物 这卡谁的？

　　徐南珍丢完垃圾正准备上楼，看见一群人围在电梯口，墙上贴了张公告。

　　“又是那种骗人去听讲座的。”王灼梅刚接完孙子回来。

　　徐南珍指着上面的一行关键词，念出来：“凭这消息，到场的人，都能领两个鸡蛋。”

　　王灼梅闻言，立马掏出手机，拍照留存，“反正周六，老年大学没上课，不如咱俩一块儿去听讲座吧？”

　　“说好了，谁也不许放对方鸽子。”徐南珍刚加完王灼梅微信，一条消息进来。

　　乔芸：“妈，今晚去金岁宴吃饭，晚饭别做了。”

　　瞧这脑子，今天是她儿媳的生日，差点忘了。

　　金岁宴也是乔芸工作的酒店，员工内部价七折。

　　一家人全都到齐后。

　　徐南珍送给她一张美容卡，十三岁的周思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康乃馨，“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乔芸和周文峰夫妇两面面相觑。

　　在场中，感动的热泪盈眶的还有一个人，徐南珍把这一热闹的场景拍下来。

　　包房里，众人一起给寿星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本该是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回到家后，乔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乔芸把手机丢给周文峰，见他嬉皮笑脸，又重重地拧了他大腿，周文峰被疼的龇牙咧嘴。

　　“你往下滑。”乔芸语气中带着急切，“你看朋友圈的这条。”

　　有一个邻居说：“到底是谁把我家的康乃馨偷了！”后面跟着一段监控视频。

　　周文峰把朋友圈监控，反复看了好几遍，怒火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头想要和周思杰当面对质。

　　可卧室的门，早已从内部反锁，根本打不开。

　　看着老公无功而返，乔芸开始复盘一切：“我就奇怪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买两束花，原来是把别人的花偷拿过来给我。”

　　“这不就是借花献佛嘛！”周文峰只好先安慰乔芸，“我明天去花店给你买，要多少有多少，各种国外进口的……”

　　乔芸白了老公一眼，“这是花的事吗？思杰到了青春期本来就叛逆，这么小就会顺手牵羊，那成年呢？”

　　周文峰沉吟片刻，明天，他确实要找周思杰好好谈谈。

　　乔芸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把所有收到的礼物，配着自己的自拍照，发了一张到朋友圈。

　　闺蜜忽然私聊她，“生日快乐，小芸，你那张卡的包装盒挺别致，我婆婆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乔芸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洗漱过后上床歇息。

　　某天，乔芸路过这家美容院，想给自己做个热玛吉，她从包里拿出这张金卡。

　　前台客服微笑着说：“您好，开卡的人叫钱舜英，请问你是钱女士本人吗？”

　　乔芸的眉头拧成八字。

　　“如果她本人没来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替您办理转卡手续。”

　　乔芸忘了自己是怎么从美容院走出来，前台的那句“欢迎您下次光临”句句都像掏她心窝。

　　钱舜英！她瞬间想起来了，那是闺蜜丁雪的婆婆。

　　去年丁雪还在朋友圈晒过，说婆婆去美容院一次性办了很多卡，当时乔芸还觉得有意思点了个赞。

　　没想到这张外人的卡兜兜转转，到了自己手里。

　　乔芸站在美容院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翻通讯录，找到丁雪的名字，拨了过去。

　　“晚上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乔芸有气无力地说。

　　丁雪正在做家务：“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乔芸只丢下一句，“见面说。”

　　咖啡店里，丁雪比乔芸先到，点了两杯咖啡。

　　乔芸索性开门见山：“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丁雪接连被对方质问了几句，有些心虚，“其实……你婆婆人还是很不错，去年她还送了我们家一箱进口车厘子，挺贵的。”

　　乔芸倒忘了这事，去年，她觉得车厘子少了一箱，婆婆咬死了没有，原来是婆婆把车厘子送人！

　　自己每年送给婆婆金饰，这几年累计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她像泄了气的气球，呆呆地望着桌面。

　　丁雪看她脸色不对，“小芸，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确定，那张卡到底是不是我婆婆的。”

　　“我说的根本不是卡的事。”乔芸陡然间站起来，又向丁雪说了句抱歉，仓惶逃离咖啡厅。

　　从这天起，乔芸主动向酒店申请加班，工作之余，她只迫切希望女儿快快长大，将来有个依靠。

　　不久前，乔芸刚去了一趟实小，老师特地在一群家长走后，单独把她叫住。

　　“上星期的数学小测验，您看了吗？”

　　“看了。”乔芸说，“我记得孩子好像考了八十分。”

　　“对，您觉得这个分数怎么样呢？”

　　乔芸觉得还可以。

　　班主任却摇摇头，说是按咱们班平均水平来说，是中下。

　　卷子里有几道附加的拓展题，周思婷没做出来，班主任又拿出几张满分卷子给她看。

　　乔芸随手翻了翻，同事的女儿竟然考了双满分！

　　“现在教育局已经明确规定，不让老师在校外给学生补课，但是这些家长都很上心，找的私人机构。”

　　班主任话中有话，乔芸听明白了。她想起闺蜜的孩子，也是从小就上各种奥数班，就连钢琴、舞蹈，一样不落。

　　那时，还觉得闺蜜太卷，现在听班主任这么一说，好像不卷真不行。

　　回到酒店后，乔芸换了工服，她看见大堂经理谭糖从副店长办公室门口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请假单。

　　这女人和她一样都是工作狂，一年到头基本不请一次假，乔芸带着疑惑走进卫生间，洗手池传来两个员工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没？谭经理家的孩子，这次语数双满分。”

　　“真的假的？”

　　“可不是嘛，奖状拿了一大摞，还参加了奥数杯，拿了名次。”

　　“她家孩子不是刚上一年级吗？”

　　“我记得乔经理家的孩子也在实小吧？”

　　……

　　乔芸打开隔间的门，两个小姑娘在慌乱中叫了声“乔经理”，低头跑了。

　　乔芸从洗手间出来，就被谭糖叫住。

　　“乔经理，”谭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着走过来，“尝尝我这个小蛋糕。”

　　乔芸刚咬了一口，谭糖笑眯眯地说：“这蛋糕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呀，蛋糕挺松软的。”乔芸接连吃了好几口，“你哪家店买的？”

　　谭糖有些得意，“是我女儿烘焙课上做的。”

　　“啊？”乔芸微微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蛋糕。

　　“这个啊！叫少儿烘焙，不过小孩子做的玩意儿，不如考高分有用，这次她拿了数学的迎春杯二等奖，她爸奖励她出国旅行一次。”

　　乔芸站在旁边，把剩下蛋糕全吃完，平心而论，味道确实还可以。

　　晚上，周家被迫开了一个紧急家庭会议。

　　“我决定给婷婷报个补习机构。”乔芸拿出她的本子，向大家滔滔不绝地规划着周思婷的未来。

　　徐南珍将桌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她抬眼看了某个房间，心想，大的还没教好，又开始折腾小的了。

　　“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晚一步就追不上了。”乔芸从包里拿出一则机构的宣传册，“我同事她女儿这次考了双满分，据说这些满分孩子都在外面补过课。”

　　徐南珍看了一眼宣传册上面的地址，离家不远，“还是听听孩子的建议吧。”

　　她把孙女叫到跟前，婷婷歪着脑袋很抗拒：“不要，不想去！”

　　徐南珍无奈的摇摇头，这事，她做不了主！

　　培优在一栋写字楼的第三层，前台让徐南珍和乔芸先等着。

　　两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教视频聊天。

　　那孩子看着不过六七岁，英语说的十分流利。

　　其他家长也全部围上去。

　　“那是我们的外教课。”林顾问把她们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补习机构的教学模式。

　　像什么基础班，提升班以及火箭班，全部都是小班化教学。

　　一个老师只带六个人，整个课程涵盖小初高，应有尽有。

　　林顾问又问孩子的周考以及月考成绩，“是这样呢，我们这学期的提升班已经满员，目前只有火箭班，实在不行的话，您可以先去其他机构看看。”

　　对方的话很清楚，大概就是你家孩子基础差，上不了我们的火箭班。

　　如果孩子成绩好，还补什么习！徐南珍毅然决然迈出“培优”的大门，转身一看，乔芸却不见了！

　　她正挤在那群人堆里，拿出手机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