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10、同学聚会 晚节差点不

　　“南珍！这儿！”朱丽绣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我旁边。”

　　徐南珍又看了一眼高祈年，高祈年倒好，径直走到桌子对面，挑了个最远的位子坐下了。

　　朱丽绣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烫了卷，看样子要艳压四方。

　　桌上的人徐南珍认了大半。

　　“哎哟，南珍！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不见老啊！”

　　“就是，皮肤还是那么白！”

　　徐南珍被夸得不好意思，这时候，有人举起酒杯站起来。

　　“来来来，大家这么久不见，先举杯庆祝一下！”

　　哗啦啦一片，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碰得叮当响。

　　“我记得那个时候朱丽绣最早辍学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说，“班上同学还在说可惜了啊。”

　　朱丽绣却说：“生活所迫嘛，没办法的事。”

　　“对了，我那天刷抖音，刷到你了！就是你开那个什么中老年座谈会，有人发到网上，突破一万点赞了！”

　　“我爸妈也在讨论你，说你讲得好，让我也去听。”

　　朱丽绣微微颔首：“谢谢大家的喜欢。”

　　徐南珍喝了一口饮料，心想，那群老头老太太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穿个旗袍往台上一站，说话温声细语的，能没点赞吗？

　　正想着，服务员开始上菜，龙虾、鲍鱼、东星斑，全是高档海鲜，中间还摆了好几瓶茅台。

　　“今天这顿我请。”朱丽绣拿起筷子，“大家放心吃。”

　　徐南珍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桌菜的钱，看样子，朱丽绣下了血本。

　　有人忽然开口：“丽绣，你老公做什么的啊？一直没听你提过。”

　　朱丽绣夹了一块鱼肉：“他啊，做的互联网垂直领域，不过现在网络这口饭，也没那么好吃。”

　　正说着，忽然有人冒出一句：“哎，我记得朱丽绣以前喜欢老高吧？”

　　高祈年脸色一下子变了，“这可不瞎说，别乱讲。”

　　“怎么瞎说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朱同学还给老高写过信呢！”

　　朱丽绣笑了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另一个女同学忽然接过话茬：“我记得老高当年，好像喜欢南珍吧？”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哎哟，那当年可是咱们班的八卦头条啊！所以现在什么情况？老高，你跟南珍……”

　　徐南珍脸都热了，高祈年却还在剥螃蟹。

　　工作人员帮忙把蛋糕推进来，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乔芸，乔芸也看见了她。

　　婆媳俩对视了零点几秒，徐南珍飞快地使了个眼色，乔芸脸上那点惊讶很快收回去，换上了职业笑容。

　　可这一幕，还是被朱丽绣捕捉到了，“南珍，你认识这个乔经理啊？”

　　徐南珍：“哪里是认识，简直太熟悉了好吗？我女儿说这里的饭菜特别好吃，我们隔三差五来这里下馆子。”

　　徐南珍特地将“隔三差五”说的重了些。

　　乔芸立刻配合：“徐阿姨可是我们这里的金卡会员。”

　　朱丽绣淡淡地“哦”了一声，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记得高祈年以前香菜过敏来着？”

　　这事，朱丽绣居然也知道？徐南珍给了高祈年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高祈年连忙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间。

　　徐南珍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轻飘飘：“哎呀，你记错了，他现在可喜欢吃香菜了。”

　　朱丽绣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老同学？”

　　高祈年还没来得及出包厢的门，回头看了眼徐南珍，重重的说了句：“是的。”

　　朱丽绣让服务员又拿一盘香菜，徐南珍看着朱丽绣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门清。

　　此人，来者不善。

　　- -

　　同学聚会结束后，徐南珍和乔芸一前一后回到家，乔芸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

　　高祈年忽然发来一条微信，“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徐南珍知道他说的这人是谁，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难为你还记得她以前什么样？”

　　发完消息后，徐南珍把手机丢在一旁。

　　朱丽绣叫她参加同学聚会，又请大家吃那么贵的饭，连高祈年香菜过敏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徐南珍才不信，真像钱舜英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炫耀。

　　几分钟后，高祈年又发来一条消息，“总之你少跟她掺和。”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徐南珍刚想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一个电话恰在此时打进来，“喂，您好，是周思婷的家长吗？”

　　徐南珍：“我是她奶奶，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孩子这次测验考了70分，可以进提升班，麻烦您转告一下孩子妈妈，如果同意孩子来上课，周末来培优交钱，如果不同意，周末可以不用来，就当弃权了。”

　　徐南珍挂断电话后，身后传来一个奶呼呼的声音。

　　周思婷怀里抱着一个皮球，奶猫似地往徐南珍跟前钻，“奶奶，我不想上补习班好不好？”

　　乔芸为了这个补习班，前前后后不知走了多少关系，“乖，奶奶也不想婷婷上补习班呀，不过只要上了补习班，奶奶给奖励去两次迪士尼乐园怎么样？”

　　周思婷忽然把手里的皮球丢掉，皮球弹到电视柜那里，不小心撞倒了花瓶。

　　“坏奶奶！再也不理你了。”周思婷哭着跑回房间。

　　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不好哄了。

　　一大家子的事压在心头，徐南珍忽然想去逛街散散心。

　　她路过一家饰品店，货架上摆着一排大肠发圈，各种款式都有，看着就让人心动。

　　她拿起一个豹纹色的发圈，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她一口气拿了七八个，全塞进购物篮里。

　　这家商场是新开的，最里面一层，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周思婷昨天哭成那样，买几个小东西哄哄孙女也好。

　　店长迎上来，笑眯眯的：“阿姨，要我给您推荐吗？您看这款比较适合，有三档可调节，电量都是持续渐进的，不伤身。”

　　说完，还示范了一遍。

　　徐南珍手里把玩着这东西，感觉东西做的还挺别致。

　　“有没有不要电的？换电池很麻烦。”家里还有好几个玩具兔子，隔三差五的换电池，不耐造。

　　店长：“啊！原来阿姨您要手动呀。”

　　徐南珍没听出什么不对，又看了一圈，自己挑中了一个老虎形状的，打算买回去给周思婷玩。

　　店长多问了一嘴：“您孙女多大？”

　　“七岁。”徐南珍说。

　　周围几个姑娘忽然安静下来，徐南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店长干咳了一声：“阿姨，我们这儿卖的是……”

　　徐南珍听完后，脸“唰”地一下红了，逃跑的过程中，鞋子都差点跑掉了。

　　差点，晚节不保。

　　徐南珍拎着那袋大肠发圈，一路上脸红到了耳朵根，开门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老脸收拾妥当。

　　徐南珍去敲周思婷的门，“婷婷，瞧瞧奶奶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声。

　　“两个迪士尼还不行吗？我这里还有一个艾莎公主的发圈。”

　　门被打开一道缝，里面的小人哭的双眼通红，“我要看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