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年华，覆我华裳》合叶

7、好久不见（二） 骆何盯着歆

　　骆何盯着歆儿的弯弯眉眼，三年来被压抑的思念瞬间反噬，声势浩大的席卷而来。有些呼吸困难，喉咙发涩，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居然瞬间溜号。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在劫难逃。

　　良久，骆何暗哑着嗓子出声：“歆儿，我来找你了。”尾音微微发颤，顺着夜风轻飘飘的撩拨着歆儿的心。

　　“你找不到我，那只好我来找你了啊”

　　两句话，隔着一千多个日子，重叠再重叠，就有了厚重的质量，压得歆儿眼角发红。
　　有种感动，在心里曲折着蔓延，慢慢爬遍每寸肌肤，温暖了这个冰凉的夜。

　　原来，三年来，不是只有自己念念不忘，不是只有自己记得那些纯真的带些稚气的誓言，不是只有自己对这份感情这个人无法割舍。

　　这样的认知像一束穿越重重黑暗的阳光，灌溉了濒临绝望的植物，创造了生的希望。

　　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的吧？
　　。。。。
　　。。。。
　　可以的。

　　骆何不知道歆儿百转千回的心思。沉默让他不知不觉握起了拳头，居然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事跟父亲认错时的情景，明明知道是受宠爱的，只是那种无言依然拉扯着神经。如果，已经到了那个底线呢？如果，已经把那份宠爱消耗完了呢？

　　手心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骆何暗嘲，这几年在商场历练出的杀伐果决，居然敌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的抬眉低眼。

　　罢了，命中注定的啊。。。 。。。。

　　想通了的歆儿觉得世界一下开明，偏着头，微微笑说：“骆何先生，你好。我是孙昭歆儿。”
　　伸出的手稍稍朝上，露出白白的手心，在月光下晶晶亮。
　　呵，原来，紧张的不只是一个人。

　　这世界，总有那么两个人，同气连枝，心心相印。即使彼此缺席了多年。
　　谁说，时间不可战胜呢？
　　就算你，变了容颜，变了声音，不再年华正茂，眼角有了淡淡的纹路，依然是我命中的不可割舍。

　　骆何莞尔，谁都回不到过去，那么，就让他们重新开始吧。用新的身份重新进入彼此的生命，不是骆何同学，而是骆何先生。

　　“孙昭歆儿小姐，你好。可否赏脸陪我走一走呢？”
　　骆何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惹得歆儿笑出声，屈膝回了礼。“乐意之至。”

　　歆儿住的小区里有一条长长的小路，两旁是高高的梧桐。夜风吹过，哗啦哗啦的响。
　　在这样一个夜里，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相伴，让人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骆何低低地讲三年来他在美国发生的事，却没提当初为什么就一声不响的离开。歆儿不是不想问，只是，他不说，总有他的理由吧。只要他回来了，就好了。

　　张爱玲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在他面前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欢喜的心却开出一朵花来。

　　歆儿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个不知疾苦的孩子，总觉得张爱玲说的太细腻，太。。。矫情

　　如今看来，爱一个人，岂止如此呢。

　　到了路的尽头，骆何突然转身，眸色深深，歆儿几欲沉溺其中。

　　“歆儿，这些年，我很想你。”

　　鼻子有些发酸，歆儿掩饰的笑。低低的“嗯”了一句。

　　“当初，是家里突然传来消息出了事，走的很匆忙，也没想到去了之后就脱不开身。是我的错，让你等了三年。”

　　“歆儿，给我机会，让我用以后的日子，来补偿那个三年的空白，好不好？”

　　他在给她一个一生的誓言。不是对不起，不是原谅我，而是，给我机会，让我倾尽一生，陪你左右。

　　本在眼眶打转的泪终于负荷不了骆何沉重的誓言，无声息的落下，氤氲了一片月光。

　　“傻瓜。”
　　骆何轻柔她的头发，想要伸手揽过她。手刚刚触到她的肩，还未用力，就被歆儿猛地推开。
　　防备，和。。。惶恐
　　像极了在饭店的一幕。
　　第一次，骆何能够安慰说她是一时接受不了，那么，这次呢？要找怎样的理由才能平静不安的心。

　　他怕了。三年来不论什么困难摆在眼前，他都不曾如此怯懦过。不敢出声，不敢有些许动作，就怕歆儿再用力的推他一把，直至地狱。

　　当歆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骆何已经收起了百转千回的思绪，仍是微笑着看着她。

　　“骆何，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看着歆儿着急的样子，骆何轻轻打断她：
　　“嘘。。。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紧张。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累了一天了。恩？”

　　一路无言。到了楼梯口，骆何轻轻拍拍她的头，目送歆儿上楼。
　　直到歆儿转过楼梯口，骆何掏出手机：
　　“J，帮我查下从三年前我到美国这三年孙昭歆儿都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大小，都给我查清楚，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