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见》十翊万

2、第二章 秦昇:“宝

　　所有人头上一片疑云，没有人动那张牌，它却莫名其妙消失了，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楚琛俯身蹲下，视线转移到残肢上，余光瞥到一处，两根手指间默默生出一道白光，飞快向远处甩去！

　　远处斜前方站着一道黑影，身长七尺余，看不清样貌，手中赫然悬着那张红色卡牌，在异能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消失。

　　“估计是操控者。”楚琛说。

　　“现在追估计来不及，先把尸体运回去检验吧。”秦昇拿手电筒照了照周围，拍拍身旁迟晓一的肩:“迟子，多带点人在附近搜索一下，注意安全。”

　　迟晓一应声后，秦昇看着法医科将尸体残肢运上车，准备一起回局里，摸了摸裤兜，一愣。

　　抬眼一瞅，楚琛正在车驾驶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意思是你上不上车，不上自己走着。

　　“我靠……”秦昇一拍头，他忘了今天自己喝酒打车去的酒店，来现场是蹭的楚琛的车。

　　他看向法医科那边，想着能不能搭个顺风车，结果人家早已开出上百米，只给他留下个车尾气。

　　“……”秦昇转身上了楚琛的车。

　　雨刚停没多久，地面还很潮湿，楚琛开了一条车窗缝，空气中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探长，有一个问题。”秦昇从后排探过头，假装思考地问:“你是什么动物来着？”

　　“猫科。”楚琛左打方向盘。

　　秦昇满脸惊喜望向他:“啊哈哈哈我的天，原来是小猫咪啊。”

　　楚琛右眼皮一跳，猛地踩下刹车。

　　他目视前方的红灯倒计时，扭头看向一脑门撞到车前座正在嘶嘶哈哈的秦昇:“猫科雪豹，谢谢。”

　　“.......”

　　天已经蒙蒙亮，两人刚回到人类侦查局，就在门口碰见一台豪车，下来一对心急如焚的夫妻，那两人穿着十分得体，看上去价格不菲，眉间却早已乱成麻。

　　一名小侦查员从值班室跑来了解情况，却被这男人一把推开，和身旁女人火急火燎跑进局里，嘴里大喊着要报案。

　　楚琛秦昇两人对视一眼，锁了车大步跟上去。

　　–

　　询问室内。

　　“女士，先生，别急慢慢说。”侦查员向彤彤递给他们两杯水，被他们移到一边。

　　“一刻都不能等。”那位母亲声音沙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们:“这是我儿子曲闻，刚上高一……他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

　　照片上的曲闻看上去利索干净，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楚琛盯着这照片，心中浮出一种不祥感。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们是什么时候？或者你们最后一次知道他在的地方。”秦昇问道。

　　“是前天晚上…”曲父说:“我儿子是住宿，前天晚上我们按照惯例通完电话，至今就再也没打过，我们明明已经约法三章，每天都要向家里报学习进度成果。”

　　曲父摇摇头:“昨晚我们没有收到电话，以为是孩子忘了，结果刚刚起床打给老师才知道，这孩子昨天一早就请假出校看病，一直失联到现在。”

　　楚琛秦昇心同时一沉，曲闻刚刚高一，而在这里异能被激发的年龄是18岁，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无异能的普通人类学生失踪了。

　　曲母带上了哭腔:“这孩子还没成年，异能还没有被激发，虽说是beta，但一个人在外面失联，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那……”

　　“昇队！报告出来了！”话音未落，法医罗桢拿着一页检验单跑过来，被秦昇一把掳过，推搡着出了询问室。

　　“天天说你虎不是白说的。”秦昇揣过检验单，压着眉心注视着单子上尸体碎片的DNA检测对象:曲闻。

　　“啊？哎谢谢昇哥，虎头虎脑那是可爱啊哈哈。”罗桢转回话题:“那个咱们还挺幸运，受害者曾是一家福利院的孤儿，DNA早就被录入进库了，不过这么年轻就……”

　　“所以曲闻是被领养的…”秦昇喃喃道。

　　他攥着单子，还是打开了询问室的门，门把手仿佛有千斤重。

　　送回曲闻父母已经接近中午，两人已经上了年岁，光是曲母就已经哭昏了两次，最后已经顾不上体面在局里下跪，求他们一定要为曲闻讨回公道。

　　楚琛站在秦昇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无声盯着外面的车流，手里握着另一份报告单:经尸检已确认受害者残肢为兽类所伤，嫌疑人未留下可靠DNA，根据伤痕鉴定，初步判定为大型撕咬型猛兽。

　　“咔哒。”门被打开一条缝，秦昇从门外探进头，唏嘘道:“呦，办公室来稀客了。”

　　他走进门，停在楚琛面前，肩上搭着刚脱下来的夹克外套:“都中午了，你饿不饿？”

　　“不饿。”楚琛后退两步。

　　秦昇眉眼弯起:“那就行，也没买饭。”

　　“……”

　　“你们王局长马上来，估计案情会得开到下午，我要换套制服，桌子抽屉好像有俩面包，楚探长自便吧。”秦昇在衣架抓了套制服走进更衣室。

　　“这点口粮就不给秦队拿走了。”楚琛随便拿了期报刊，没看两分钟就被秦昇一把夺过，手里瞬间多了一袋面包。

　　“塞吧塞吧得了，别一会儿倒在会议室被人说我局虐待动物，瞧你瘦的，吃完去开会啊。”

　　秦昇哼着小调出了门，楚琛捏捏手里的软面包，透明袋，还是草莓果酱馅的。

　　“……”他摇摇头，将面包扔回抽屉。

　　真如秦昇所说，案情会一开就开到了下午，因涉及到兽类作案，更重要的是被封印多年的色彩诡序牌重现于世，谁都不知道操控者下一步的动作，经两局商讨，决定成立九〇三诡序牌案专案组，不仅要探查杀害曲闻的凶手，还要找出操控诡序牌的人。

　　楚琛和秦昇身为两局队长，负责一同带领专案组破案，因楚琛新调来动物探查局，并没有房地落户，可专案组的人要24小时待命，为了节约时间和精力，两局局长深思熟虑，作出一重要决定。

　　“什么？让楚琛住进我家对面空房？”秦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们也不是没看出来，我和楚探长天生看不顺眼，让我俩当邻居，没两天房顶就得掀。”

　　“你这臭小子。”黄局长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他脑壳:“刚达成合作就这么不团结，以后案子怎么破？再说俩人多看看不就顺眼了，最重要的一点，那空房也是你的，我们就不用费时间去找房东商量了。”

　　“原来您还知道是我的房子呢。”

　　“你再阴阳怪气试试？”黄局抬脚欲踹，被秦昇躲开:“好好好，就算我为了案子退一步，人楚琛答不答应啊，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要揍我一样，就算答应了那您教教我怎么看顺眼。”

　　“你就放心吧，人家楚琛虽然不情愿，但为了案子同意牺牲自己，更何况暂住而已，等案子一结，你们分道扬镳都没人搭理。”黄局整理好秦昇衣领，给了秦昇一个改变印象的好方法:吃饭。

　　–

　　秦昇对门的房一直都有收拾，楚琛拎着东西来时，正赶上秦昇做好饭，一股香中带糊的味道已经从门缝溢出。

　　楚琛下意识想是不是厨房炸了，试探性地敲敲门。

　　门被打开，秦昇顶着冒着烟的头发，手拿被烧掉半边的锅铲，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半晌，秦昇冷冷道:“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胡说。”秦昇用锅铲指向他:“你嘴角明明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

　　最后这顿饭以外卖的形式救场，只不过秦昇再也不相信黄局出的馊主意了。

　　红烧茄子，楚琛觉得太咸，糖醋里脊，楚琛觉得太甜，油焖大虾，楚琛觉得太油，胡椒牛排，楚琛觉得太辣。

　　秦昇问他是如何饿不死的，楚琛表示是秦昇选择餐馆的品味有问题。

　　楚琛:“你也没吃我点的清蒸鱼。”

　　秦昇指着上面满满一层香菜:“宝贝儿，香菜重度过敏，谢谢。”

　　印象虽没什么缓解，但两人依旧任劳任怨一同前往曲闻高中调查。

　　刚到校门口，楚琛便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乍眼一看，这确实是一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校，正巧是上学时间点儿，一大批走读生和教师往里进，刷脸，开门，进校，十分正常的流程。可唯一一点就是，太安静了，

　　整所学校寂静的像一座墓碑，所有人都挂着相同的微笑，如同批量生产的机器人。

　　楚琛和秦昇走到门卫，秦昇亮出工作证:"大爷，侦查局的，来问点儿事，麻烦开下门。”

　　门卫大爷从椅子上坐起，眼底的惊恐无从掩饰:"别进…不能进，他们疯了…都疯了！”

　　两人神色一紧:"谁们疯了？"

　　门卫大爷一愣，嘴角慢慢咧开弧度，妥妥像一个前台迎宾员，一字一顿重复念叨:"刷脸……进门…刷脸.…进门。”

　　两人没犹豫，三两下从大门翻进了学校，学校内部的磁场让两人感觉更加不对劲，眼前双双一虚，便又恢复了清晰。

　　学生和教师来来往往，却只是看了楚琛和秦昇两眼，便又恢复了麻木冷漠的状态，所有人都阴森森的。

　　"这学校怕不是中邪了吧？"秦昇胳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嘶.还是学傻了？真把学生当机器啊？……你还会符咒？"

　　只见楚琛捏出一张黄符，不到两秒符纸便燃起火焰。

　　“应该是中邪了，而且还很邪，"楚琛看着符纸燃尽:"就会一点皮毛。”

　　"等等，你听。"秦昇拍拍他，两人屏住呼吸，不远处教学楼传来声若有若无的叫声，随即便消逝在风里。

　　但两人都听到了，那是声惨叫。

　　声源在一教学楼二层，两人赶过去、停在一间杂物室前。

　　里面传来阵阵呜咽，门被死死锁上，而且还是钢化门，一般人蛮力难以撞开。

　　“咣！——”

　　秦昇汇力于拳，钢铁般的拳头将门砸出两个深坑。

　　他轻轻一拽，门直接被掀开，甩到了走廊地上。

　　屋内的呜咽一顿，瞬间变成大声求救，声音沙哑，两人走进一看，满地鲜血触目惊心，一名男生被五六把匕首钉在墙上，头上被涂满胶水，嘴巴还在不停念叨着:"救命.救命。"

　　他面前站着一个学生，像是没有看见楚琛和秦昇般，正一针一针缝合男生的手指。

　　两人冲上去，想将人拉开，可那学生却像入了魔一样，拉开又继续上前，拿起针重新缝合手指。

　　"退后。"楚琛张开手掌，那学生身上从脚开始，慢慢结起一层厚冰。

　　"孩子，挺着点，我得先把你从墙抠下来。”秦昇手一挥，男生身上的匕首咣当落地，鲜血和惨叫一同涌出，下一秒，秦昇启动疗愈异能，止住了他的血。

　　男生昏过去，秦昇背起他:"楚琛，这地方有问题，先出校封锁这里再说。”

　　楚琛点头，他们飞一般跑出长廊，却在教学楼大门口滞住了。

　　乌泱泱一大片人，全部集中在教学楼口，眼神阴狠地盯着他们，像无数只被操控的傀儡。

　　"抓住别松手。"楚琛带着两人一跃，飞出残影，学生们反应过来时，两人带着那男学生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那个。"秦昇看着他。

　　“干嘛。”

　　"你耳朵和尾巴还挺可爱的。"

　　“……”

　　刚刚楚琛触发速度异能，雪豹特征出现，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圆耳从头顶冒出，身后等身长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秦昇的手欲抬欲放，看上去像是怕被挠，最后放弃了摸尾巴的想法。

　　“闭嘴吧。”楚琛无奈道。

　　下一瞬，秦昇猛地转身，抬手一挡，生成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挡住了如利刃般飞来的卡牌。

　　卡牌将屏障划出一道道深痕，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远方的楼顶，那里赫然矗立着一道七尺余长的黑影，看不清样貌，和昨天案发现场消失的那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