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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有师如此,那才是一场噩梦! 有师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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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师如此,那才是一场噩梦!
公子就是她的师傅。他教了她太多——下棋、药理、经营、杀人,甚至是……
那年她才十二岁,
"杀了她。"
她浑身发抖,手中的匕首像有千斤重:"公子……求您……乳娘她……她不会说出去的……"
她的乳娘,那个自她出生便抱她在怀、哄她入睡,陪了她整整六年的乳娘。
“或者,我杀了你。"
她扑通跪下,泪水模糊了视线:"乳娘待我如亲生女儿,我下不了手……
求公子开恩……"
头顶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失望,又像是疼惜。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执匕首的右手。
那手指修长而有力, "看好了。"公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
她的颈侧,"心脏在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将匕首一寸一寸推进乳娘的胸膛。她感觉到刀尖刺破衣料的
阻力,感觉到皮肉被割裂的绵软,感觉到肋骨被强行分开时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然后,是心脏。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刀尖下最后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骤然静止。
匕首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温热的,腥甜的,带着铁锈的气息。乳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慈爱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震惊、不解,和……一丝她读不懂的悲悯。
乳娘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她后来想了很久,才辨认出那口型—— "小姐……" 然后,乳娘的头缓缓垂下,像一朵被折断的花。
公子松开了她的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过乳娘温暖手掌的手,此刻沾满了黏稠的鲜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记住这种感觉。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值得你流泪。"
她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作为惩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今晚,你去乱坟岗过夜。"
那个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太黑了,天穹,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被丢在城郊的乱坟岗。四周是高低错落的坟包,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有的长满了荒草,草茎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招魂的手。偶尔有几点幽绿的鬼火从坟头飘起,又缓缓落下,像是死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风越来越冷,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她躲在唯一的一棵枯树下,抱着双腿,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
她吓得哭起来。可哭声在空旷的坟岗上回荡,像有无数个她在同时哭泣,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模仿她的声音。她赶紧捂住嘴,把呜咽生生咽回喉咙里。
有雨点落下,淅沥间越下越大,那一袭衣衫很快便湿透了。她感觉到下身有一股温热缓缓流出。
她低头,看见素白的裙裾上洇开一片暗红。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哪里受了伤,可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找不到伤口。
腹痛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她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扭曲成一团,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也罢,死了就摆脱这种无尽的痛苦。
她看见娘亲在远处招手,娘亲在笑,向她伸出手,像小时候每一次她跌倒了,娘亲都会这样把她拉起来,轻轻拍去她膝上的尘土。
"娘……"她喃喃,向那幻影伸出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她猛然清醒过来。
不,她不能死。她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她怎么能死?她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乱坟岗里,成为又一个无人知晓的孤魂野鬼?
她努力不闭上眼睛。雨越下越大,打在她脸上,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腹部的绞痛却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她往深渊里拖拽。
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抱起。
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息。那气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公子衣袖上的味道。
每一次闻到,她都觉得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可此刻,这气息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从溺毙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的人是被救回来了,她也知道了□□止不住的血——是她第一次的月事,
自那以后,也就落下了病根,每个月那几天都会腹痛。
公子教她下棋,却从不教她如何赢。 "输,比赢更难。"他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边缘,声音平淡,"输得恰到好处,输得不露痕迹,输得让人信以为真——这才是最高境界。"
她初学时,总是输。输得一塌糊涂,输得颜面无存,输得公子将棋盘掀翻在她脸上,棋子噼里啪啦砸在她额角,留下一道道红肿的痕迹。
"愚蠢"公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你输,不是让你送死。输一子,和输十子,能一样吗?" 她跪在地上,一颗颗捡起散落的棋子,指尖被棋子的棱角磨得生疼。
她终于学会了输。输得精妙,输得隐蔽,输得让人以为她不过是个棋艺平平的闺阁女子,输得让人放下戒备,输得让人以为她……不堪一击。
然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她会突然露出獠牙,将对手杀得片甲不留。 "这才对。"公子看着棋盘上她被围困得无处可逃的黑子,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藏锋于鞘,蓄势待发。出鞘之时,必取人命。"
公子有一座药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有的装着气味刺鼻的液体,有的装着形状诡异的虫豸。 "这是断肠草,"公子拈起一片干枯的叶子,放在她鼻尖,"闻一下。" 她照做了。一股苦涩的气息钻入鼻腔,像有什么东西在脑髓里搅动,让她一阵眩晕。 "三息之内,头晕目眩;十息之内,七窍流血;三十息之内,毙命。"公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菜的做法,"解药是旁边的白色粉末,三钱,温水冲服。" 她学会了辨认七十二种毒药……
公子设了一座刑场,不是露天的,是地下的——一条蜿蜒的阶梯通向地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刑场中央竖着几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衣着华贵。他们的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哀求。
"这些人,"公子站在她身侧,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有贪官,有污吏,有叛徒,也有……无辜之人。"
她看着那些颤抖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涌。 "你手中的刀,"公子将一柄匕首塞进她手里,"不分善恶,只分敌我。今日你不杀他们,明日他们便杀你。"
他握住她的手,像那年刺入乳娘心脏时一样。可这一次,他没有替她动手,只是将刀尖对准了最近的一个木桩——那上面绑着一个中年男人,衣衫华贵,显然出身不凡。
"刺。"公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浑身发抖,匕首在手中晃得厉害。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乳娘临死前的眼神,浮现出乱坟岗上冰冷的雨……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将匕首刺了出去。
人体的要穴,她早已了然于胸,公子曾经握着她的手,切开过一个人的喉咙,又割开那个人的胸膛,让她看清楚那颗温热的心脏……
公子说过,“最可惜的就是,你身体太弱,无法习武,但是,你必须学会怎么一刀致命。”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木桩被摇得咯吱作响。
"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根木桩前。那上面绑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和她差不多大。女子的脸上满是泪痕,呜呜地哀求着,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入刀要快,刺入后,手腕翻转九十度,确保心脏被彻底绞碎。合格的杀人,是刀入,即让他无法出声" 他看着她,“再来!”
她举起匕首……
"在这盘棋上,没有善恶,只有胜负。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心慈手软者,死。" "犹豫不决者,死。" "感情用事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死得最快。"
一年后,她甚至不用看,就已经能精准地刺中木桩上绑着的男人的心脏。给她一把刀,她可以眼也不眨,手起刀落,将那颗头颅砍下来。切口平整得像一面镜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脸上,她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公子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满意"的东西。
可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深夜,当她独自躺在黑暗中,那些被她杀死的面孔便会一一浮现。乳娘的眼睛,老人的皱纹,孩子的泪滴……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将她一次次拖入深渊。她学会了在梦中也保持平静。学会了即使在最恐惧的噩梦里,也能面无表情地醒来,然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
这还不是最痛的记忆,最痛的是……
她扯过被子,蒙住了头,她不愿去回忆,她刻意把这一切遗忘……
被子被扯开一角,一股带着松墨香气的气息涌入,信王躺了进来。
虽然屋里生着炭火,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可她独自一人睡觉时,总觉得冷。而他在身边时,像碳火笼罩着她,她睡得无比温暖。
她没吭声,只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她困了,眼皮沉得睁不开,只想睡一个舒服的觉——一个不被噩梦纠缠、不被记忆撕扯的觉。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不知多久,意识刚刚沉入混沌的边缘,一只温热的手却探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困意像一层厚重的纱,蒙住了她的感官。她第一次推开他的手,含糊说了句:"睡了……好困……"
那只手退了回去。
片刻后,那只手又来了。
她终于被他撩拨的困意全无……
"既然困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慵懒,"便睡吧。"
说完,他翻身,背对着她睡了。
黑暗中,她睁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第一次,主动想要靠近他……
她转过身,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肌肤,温热而紧实,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胸膛。
她的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下滑,然后,继续往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这一夜,他感受着她热烈的绽放……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这一夜,很长。
长到她忘记了乱坟岗的风雨,忘记了乳娘的眼睛,忘记了公子的声音。长到她只记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喘息。
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