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意外 她没想过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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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有那么几秒林挚玉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再顾不上其他，一边跟电话那头确认一边连忙朝外走：“她现在人在哪？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四周挤在一起的观众动也不动，林挚玉艰难突破着重围，就听见Sally的声音染上少有的哭腔：“已经送去医院了，我前面打电话就是送她去医院的人接的。他说人是骑车被撞的，出了好多血，头着地现在还昏迷着……”
林挚玉试图让自己镇静，可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时有人从她耳边接过摇摇欲坠的手机，侧身向前为她竖起一道围墙。
陈焰河对着她手机简单问询了几句，接着挂断电话，大手轻易环住她整个手腕。
候鸟化身伟岸的船，载她驶出拥挤的人潮。
等走到空旷的地方，他松开她的手，林挚玉腕心发烫的脉搏渐渐冷却。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现在去北门，那里有车送你们去医院。”
北门停车场离露天草坪最近，但音乐节期间只对工作人员和正式邀请嘉宾开放使用。Sally车停得远，郊区又不好打车，林挚玉选择接受这份好意：“谢谢你。”
陈焰河一直注视着她：“不用这么客气。”
林挚玉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心急得往北门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快，陈焰河步子大，还算从容地跟着她，到停车场时Sally他们还没到。
陈焰河打了个电话，迈巴赫从车位驶出停在他们面前，着正装的司机下车向他请示。
林挚玉有些小小的惊讶。虽知他家境应当不错，但没想到能不错到这个水平。
陈焰河又回头望她，问：“你希望我陪你去吗？”
她看了眼车里的三个座位，不想让事态变得麻烦：“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好。”
陈焰河的视线在她脸上留存几息，回了个：“好。”
他和司机说了自己不去，司机便重新回到驾驶位，他陪她在车前站着等候。
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林挚玉心里乱糟糟的，她有意回避着与陈焰河的任何接触，伸长脖子查探着另两人的身影。终于拐角处出现了Sally和叁野忙乱的脚步，她立刻迎了上去。
Sally满脸焦色，见到林挚玉直接问：“车在哪儿？”
林挚玉回身带着他们往前走：“就在前面。”
很快黑亮的轿车和车前英英玉立的男人一眼就被注意到，Sally迟疑又震惊：“他不是早上那个……他送我们去？？”
叁野背着林挚玉的吉他，面上是明显的错愕：“他是谁？”
林挚玉来不及解释，也不知该从何解释，只道：“先上车，到医院慢慢说。”
她带他俩和陈焰河简单打了招呼，待叁野坐去前排，Sally钻进车，又回头朝他道了一遍谢：“今天真的谢谢你。”
陈焰河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轻点了下头：“前面在你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有任何事情打给我。”
这次林挚玉没再推辞，低应了一声坐到后排。
车子很快起步，陈焰河站在原地的身影渐渐倒退至消失不见。
许是碍于外人在场，车上几人都没怎么说话。叁野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向林挚玉，搁在腿上的双手不停捏紧又松开，透露出几分无处宣泄的烦躁。
*
东湖医院，病床上的图图已经恢复了意识。大夫做了初步检查，说比较严重的是脑震荡和小臂骨折，其余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几人不放心替她办了住院，准备让她好好做一遍全身检查。
叁野和肇事司机去了交警那里配合事故调查和赔偿调解，林挚玉和Sally在医院陪着图图，等拿到这天的最后一份检查报告，各项指标显示无大碍，她们总算松了口气。
图图打完点滴就昏睡过去，Sally出去买了些吃的和洗漱用具，回来跟林挚玉说：“今晚我陪着她，完了给叁野打个电话，叫他不用过来了。”
林挚玉看了眼她最近有些消瘦的脸颊，回道：“晚上还是我留下吧，我比较有陪护经验。”
Sally坚持自己的决定：“嘿，看不起谁呢，我家郑老头今年没少让我操心。就让我留下吧，过两天出差你想让我呆在这儿都没法。”
知道拗不过她，林挚玉让步：“那等下还是让叁野过来，我们去把你的车开回来，我再去帮图图收拾几样换洗衣物和必需品。”
Sally点头同意，递给她水和点心，她接过却没吃。这一天情绪起伏过大，她隐隐感到胃痛，实在咽不下东西。
夏天白日长，快七点的时候天空才渐渐被落日染红。双人病房只住了图图一个，她在睡，就没开灯。
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在嗡嗡作响，楼道偶尔有护士拉着推车走过。和白天热闹拥挤的场景相比，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挚玉撑着手坐在空的那边床沿，黄昏透过窗户洒进来，涂满她半边白裙和一截细长匀称的腿。她正望着那道暖橘色发呆，吃完东西的Sally一屁股坐到旁边，压低声音问：
“刚一直没顾上问，老实交代，送我们来的是早上那个帅哥霸总吧？他是谁啊？你们咋认识的？”
若不是Sally又提起上午的惊鸿一瞥，林挚玉几乎很难再把那个气度从容的背影和当着摄像机捉弄人的陈焰河联系在一起。
一想和陈焰河的相识三言两语说不清，这节骨眼上她实在没心思讲故事，便只打了个哈哈：“我只知道他名字，其余的不知道。不熟。”
倒也不算扯谎。
“那很奇怪诶！他咋会那么好心？不但送我们来医院，还让司机留下帮衬。”
林挚玉耸了耸肩，没发表意见。
太阳彻底沉下去，夜色洇开，Sally起身开了一盏灯。等再走回来时停在前面，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女孩随意坐着，一开始微垂首，从俯视的角度能看到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挺直流畅的鼻梁。当她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眼能照亮这处昏暗。
林挚玉被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从你身上找找原因呗！”Sally又坐回去，“只能说美色当前，霸总也不能免俗。”
“又想哪去了！他才没那种心思。”
想也没想便一口否认，林挚玉半点不觉得自己在陈焰河眼里算什么美色。今天这事充其量算他良心发现做出的补偿罢了。
“啧，有时候我也挺纳闷，好好一美女怎么就跟天生没开情窍似的？但凡把你用在创作上的敏锐分出一点点在谈恋爱上，也不至于至今战绩为零。”
她辩解：“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没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是了是了，”Sally拖长语调，“今天献殷勤那位长得那么惊心动魄你都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最后得是哪路神仙下凡才能把你拿下。”
献殷勤？惊心动魄？这俩词用得一个比一个离谱。她想反驳，但怕聊来聊去又绕到陈焰河身上，最后还是默默闭上嘴。
见她兴致缺缺，Sally也不再打趣，拿起手机翻看着消息。不知看到什么，倏地音量变大：“我靠那个死人脸给我发消息了！”
林挚玉先摁住激动的Sally，回头看图图没醒才接着问：“张总监发的消息？怎么说了？”
Sally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说很遗憾万重山没能登场，期待与我们的下次合作，甚至还关心了图图的情况，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挚玉没多想，觉得是之前下地苦功没白费，直夸Sally能干，可Sally却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软磨硬泡了近一个月才让那铁石心肠点的头，眼下连台都没上，这人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就这样把机会拱手送来？她才不信光靠嘴皮子就能点化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目光放在林挚玉身上：“你说你知道那个霸总叫什么名字？”
虽不知为何又扯上陈焰河，林挚玉还是老老实实答了，结果就见Sally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
“陈焰河……姓陈？！”
她不明所以：“那不然呢？还能姓郑不成？”
这下Sally连坐都坐不住了，在地上来来回回踱起步：“今生音乐节……今生，金盛！我早该问你的！早该想到的！”
信号依旧接收失败，林挚玉颇有些无语：“什么今生今世的，郑大小姐，能不能拜托你把话说明白点。”
Sally又一次刷新了对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认知：“我的姐，你在北城这么多年，就没听过金盛陈家？相比金盛的家大业大，一个小小音乐节算什么？我看能让死人脸堆起笑的，大小得是个判官司。这次托你的福，怕是真抱上金大腿了。”
林挚玉终于搞懂，Sally的意思是陈焰河来头不小，而张总监莫名示好也多半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或许是对上流圈子的无知，又或许是心中早有铺垫，她对他可能拥有的显赫身份不太意外，但并不相信张总监态度转变全是因为陈焰河。
因为即便他有那个能力，也没道理要去帮她。
他们分别得仓促，相遇也匆忙，眼下连说是朋友都勉强。甚至在想这些的时候，她隐隐觉得那个流浪到岛上的少年，似乎也离她又远了些。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被推开的病房门打断了这个话题，叁野人没走近声先至：“你们聊什么呢？图图姐情况咋样啊？”
Sally赶忙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点声，她睡着呢。”
叁野忙点点头，将脚步也放缓了一些：“怎么样啊到底？”
“今天下午做的检查都还好，还有一些化验结果明天才出。你那边呢？怎么说了？”
“对方全责，右转车辆没有减速，等事故责任认定书出来就正常走赔偿流程了。”
到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林挚玉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松懈，泄了气般靠在床尾，胃绞痛愈发明显。她怕耽误事提出和叁野先去取车，俩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楼道里挂着的钟表指向晚上十点，住院部进进出出的人变少，白织灯下的大楼如同已经停工的片场。
这一天的兵荒马乱下来，林挚玉此刻只想放空。她沉默走着，叁野在旁欲言又止。
直到走进无人的电梯，叁野望着镜壁女孩形容疲倦却依旧难掩清丽的侧影，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派司机送我们来医院的人是谁呀？以前都没见过。”
林挚玉抬眼，从映着二人的镜面中撞上他直白的眼神。她后知后觉，终于从那充满占有欲的目光中体会到什么，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就一个普通朋友。”她强压下不适，语气终究带了些冷，“等下分头行动吧，你去取车，我去帮图图整理些住院要带的东西。”
“这互相又不耽搁，我们一起去取了车，再开车去拿不就好了吗？”叁野隐约觉得她不高兴，可又不知道哪里惹到她。
终于层数递减到最底，林挚玉向前跨一步准备先出，叁野伸手想拉她，却被她抬起胳膊避开。
电梯门缓缓拉开，天井的空缺和地面短暂相连，门外两只手拎着礼盒的男人与林挚玉四目相对，鼻尖飘过几小时前刚刚闻过的茶香。
林挚玉瞪大眼睛，讶然得忘记走出去。叁野也不知在想什么，和她一起愣在原地。最后还是陈焰河腾出手，按住即将又要阖上的门缝：“不出来吗？”
林挚玉如梦方醒，从他身侧走出电梯，觉得真是见了鬼。
怎么有的人要么人间蒸发，要么阴魂不散，怎样都不叫人消停呢？
她没想过会经历如此漫长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