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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盯着他离开 ...

  •   此刻,殿外的雷光闪动,银色的冷光映在那狭长的凤眸里,里面铺天盖地的杀意蠢蠢欲动,不仅指向地上之人,亦指向床上的女人。

      但凡她敢再求一句情。

      但凡她敢说个“是”字。

      今夜朝华殿必多一对亡命鸳鸯。

      帝王的宠妃不容他人觊觎,心意亦容不得一个女人践踏。

      桃夭就这般似泣非泣地与楚修胤对视,两只乌黑的眼瞳里水光盈动,然过片刻,她慢慢地从被子里走下了床,赤着的身子上还布满吻痕,楚修胤骤然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抬脚将曹衍的脸踩偏了去,怒气从眉毛里飞扬了起来。

      也在短短须臾间,桃夭拾起了地上的外裳披上,宽大的袖子从皓腕上滑落,身上系带潦草,她赤足走到楚修胤的跟前,无视帝王惊疑不定的注目,低头俯视着地上狼狈的曹衍。

      她扯着楚修胤放下腿,曹衍扭头瞧了过来,被踩扁的脸狼狈不堪,口鼻流血,一双通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犹如陷入绝境的狂人一般。

      他眼睁睁地瞧着桃夭俯身捡起地上的银枪,笨拙至手抖,费了好些力气才能握紧,然后将那枪尖指向他。

      “贵妃娘娘……”

      噗嗤——

      枪尖扎进了他的肩头,发出利器没入肉身的声音。

      曹衍眼睛愈发的红,似染上了血色,将眼白都要遮蔽了,桃夭没看他,将枪拔了出来,“哐当——”银枪再次落地,同时砸在三人的心头上。

      她撇开了脸,声音不再颤抖,变得低而坚定:“曹小郎君,你出宫罢,到曹大人的坟茔前替妾道个歉,就说妾没法照拂你,妾为宠妃自是一心向着楚君的。”

      短短几句,诛人心肝。

      冷风袭来,曹衍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万念俱灰,这阵风亦吹开了楚修胤紧皱的眉宇和浑身的杀意,嘴角噙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睥睨曹衍如睨败犬。

      桃夭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柔弱依偎在君王的怀里,大半张脸埋在楚修胤的胸膛上,沙哑地道:“陛下,妾累了,不想再看到他,将他逐出宫去罢。”

      楚修胤心情大好,掌住怀中女人的腰肢,假作为难道:“爱妃既作如此打算,那孤看在爱妃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来人。”
      宫人应声入殿。

      楚修胤吩咐了一声,宫人便齐力去拖地上曹衍。

      曹衍绝望地紧盯着不肯多瞧他一眼的女人,喉咙里含着血泪般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大笑,似悲似怒,又癫又狂,他像只沉重的沙袋般被拖了出去,直至彻底的消失。

      殿中再次恢复宁静,楚修胤抬手捏住了桃夭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语气不掩愉悦:“爱妃怎地舍得将他送出宫外,哄一哄孤,孤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假惺惺地睁眼说瞎话。

      桃夭内心汹涌着无尽的悲哀、疲倦、麻木,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欠了欠身道:“一个不熟的男人不值得妾向陛下低头,妾累了,今夜无心再侍奉陛下,恭送陛下。”

      楚修胤一把执住她的手腕,刚才还高高兴兴的表情转眼又变得不高兴,“曹衍不在,何必再在孤跟前说这些违心的话,如今是要冷淡孤?”

      桃夭已再无半分心情应付楚修胤,将手腕从他掌心拔了出来,冷淡至极地道:“陛下目的达成,心里应当极其畅快,何必计较这许多?妾累了。”

      她又说了一遍累了,楚修胤瞬间沉下了眸子,久久地盯了桃夭一阵,阴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了朝华殿。

      ……

      次日,源源不断的赏赐送入朝华殿,邱顺至持着拂尘满脸恭喜的笑容,说出的话也多了几分真挚。

      “贵妃娘娘,陛下一早让奴才将这些东西送过来,还让咱家告诉贵妃娘娘,午时陛下会过来跟贵妃娘娘您一道用膳。”

      桃夭面容平静,眼神没在流水般的赏赐上停留半分,这些奇珍异宝陈君已赏过她无数,左不过就是些冰冷的物件罢了,她只问:“曹衍安全出宫了吗?”

      邱顺至笑容不变,“回贵妃娘娘话,自然,陛下一言九鼎,既愿放曹侍卫出宫,就不会出尔反尔,还请贵妃娘娘放心。”

      桃夭低首不再问,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鹊替她梳头,邱顺至看了桃夭一会儿,很是识趣地带着宫人离开朝华殿,到御书房复命去了。

      上完早朝的君王坐在御书房书案后,听完邱顺至的回禀,斜斜挑了只眉,“她只问了曹衍,不曾说旁的半句?”

      邱顺至岂敢回答,愈发的低下身去,持着拂尘做孙子状。

      楚修胤自是知道他默认,冷笑道:“看来孤这竿子棒打鸳鸯是打对了,还好打得早,否则来日孤戴了绿帽子,岂非贻笑九州。”

      邱顺至这才连忙称赞,“陛下明察秋毫。”

      楚修胤气怒未平难,手指绕着玉饰穗子思忖了片刻,吩咐道:“你且出宫,亲自盯着曹衍离开陈都,多给他些黄白之物,就说是贵妃给的。”

      “是。”
      邱顺至依言躬身退下。

      ……

      至午时,帝王依约前来,消息足提前半刻钟通传,桃夭从妆奁里拿出了陈璟给她的毒/药,将其摆放在玉壶边上,静静地看着这两样物什,喜鹊静默陪伴在桃夭身旁。

      “娘娘……”
      喜鹊知晓桃夭已下定决心,不曾劝,只是有些担忧,楚君多疑狡诈,此计恐怕很难成功。

      桃夭只说了一句,“他该死。”
      是的,普天下不会有比楚修胤更该死的人了,在她眼里他简直人性泯灭,道德尽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坏种。

      不过,桃夭没有立刻将毒/药下到玉壶里,她不确定这包毒/药能否将楚修胤顷刻毙命,也不确定楚修胤是否会接受她的献酒,若是能有更稳妥的办法……

      思绪纷杂间,殿中已然响起楚修胤的脚步,在身后一步步接近,桃夭将毒/药收敛入袖,决意随机应变,也许这毒/药不一定要下在酒里,还可掸入汤里,或是涂于唇上。

      桃夭回过头,就见楚修胤穿着墨色朝服,显然刚下朝就赶了过来,这朝服上的金龙活灵活现,愈发衬得他英武不凡,在此一瞬,或许是出于对楚修胤必死的怜悯,桃夭忍不住想,倘若他不是灭国的仇人,他们之间不曾有半点血海深仇,也许她真的会对他动心,毕竟他长得这般出众,对她又是这样宠爱。

      桃夭没有迎上去接驾,就这样看着楚修胤走来,看得楚修胤俊脸上甚至染上一丝疑惑,挑眉道:“怎地如此瞧着孤?”

      桃夭摇了摇头,转头让喜鹊传膳,喜鹊对外唤了一声,于是流水般的珍馐佳肴被宫女们端上,占据了整张桌子。

      传膳期间,楚修胤褪下了朝服,换了身常袍,然后朝桃夭招了招手,桃夭上前,便被他带着落座,搂在膝上。

      他似是极为诚心地哄道:“曹衍之事是孤过火,不该无端呷醋逼得爱妃将他赶出宫去,孤与你赔不是,原谅孤可好?”

      桃夭坐在他怀里端庄得像个菩萨,听完淡淡地乜了他一眼,“那将曹衍召回宫来,日后莫要再为难他半分,妾愿意原谅陛下。”

      “不行。”楚修胤回答得斩钉截铁,答完顿了一下,兴许是也觉自己这个歉道得没有什么诚意,又予以补充道,“曹衍已经离开了陈都。”

      “什么?!”
      桃夭震惊了。
      接着便是浓浓的恼怒。
      他逼她将曹衍赶出皇宫还不够,竟还将曹衍赶出了陈都。

      “总之,人是回不来了,怨孤也于事无补。”楚修胤仿佛破罐子破摔,语气亦多有不悦,“他一日不走,孤一日不得心安,孤喜欢你,自容不得他。”

      桃夭活生生气笑了,“陛下既不觉得有错,此遭又何必假惺惺给妾赔不是?陛下哪里是喜欢妾,分明是将妾视作陛下的一桩物件,是以妾想什么是什么心情都不重要,仅此罢了。”

      话方落,腰肢上的手倏地一紧,楚修胤完全没了好脸色,颇有几分含恨的意味道:“孤不在意他,才是全然不喜欢你,莫非你不曾见过后宫女人争风吃醋,孤与她们有何二致?真真是不识好歹,怎么教孤喜欢上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

      桃夭一哽,忍不住冷冷道:“那陛下的醋意也未免太大了些,妾受不起。”

      楚修胤恼意更深了些,凉飕飕地道:“孤的醋意就是这么大,受不起也受着,用膳!”

      闻言,侍立在一旁的宫女连忙为楚修胤布菜,整个朝华殿都陷入沉寂,只有筷子磕碰碗壁的声音。

      桃夭垂着眼看着玉碗里的菜肴,攥紧了袖中的毒/药,今日她誓要鸩杀楚修胤,不容楚修胤再多活一日,也许她该给楚修胤盛一碗汤……

      正想着,楚修胤似是意气难平,开口屏退所有宫人,而后一把将跟前的碗筷盘碟全部扫落在地,将她翻身按在桌沿上,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道:“陈君那个老东西占着你的心也就罢了,凭何曹衍一个后来者也能居上,给孤做宠妃就这般委屈了你?你有本事教孤不喜欢你,孤即刻放你出宫去找曹衍双宿双飞。”

      桃夭错愕的眼神从地上一片狼藉划过,撞入楚修胤深不见底的狭眸里,连下毒大计都短暂从脑海中褪去,她抿了抿红唇,撇开脸静静地问:“陛下口口声声说喜欢妾,那么敢问陛下,抛开妾这张脸,陛下还喜欢妾什么?”

      “嗯?”
      “若只喜欢妾的美色,算得什么喜欢。”

      “孤只觉得你美,旁的女人都丑,怎么不算喜欢?”楚修胤很为她的言辞感到可笑,还恰如其分的冷笑了一声,“冲着你这张脸,孤愿意宠你一辈子,若食言教孤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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