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吾叶》溪樵子

4、幼稚鬼 早

　　早自习之前，叶声照例倒了一杯滚烫的水，边喝边翻书。萧佳祁坐在旁边写了一会昨天晚自习没写完的错题，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撑着下巴看向叶声：“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睡觉感觉自己抱着只玩偶。不过你真的好冷，不是那种毛茸茸的玩偶。”
　　“是啊，其实你昨天抱的不是我，是冰雕。”叶声伸手拨了一下萧佳祁撑下巴的那只手，萧佳祁没有防备，头往桌子歪了下。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叶声，我现在才发现你其实跟韩思是一类人，心都坏坏的。整天想着欺负别人。”萧佳祁戳了戳叶声的脸，“你皮肤好白啊，还软，黑心汤圆！”
　　叶声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你这么天真是什么，没馅的馒头？”
　　叶声刚问完这一句，班任就走进了教室，早自习开始了。萧佳祁还来不及说话，只能“哼”了一声，不甘心地转过头去。

　　晚上熄灯之前，萧佳祁本来想把自己的枕头拿下来用，但是发现摆不下只好放弃。叶声洗漱比她早，已经坐在床里边看书了，萧佳祁收拾了明天要穿的衣服也准备上床。这时候寝室其他人才发现萧佳祁坐在叶声床上，夏泱泱问了一句：“你俩怎么一起睡了，不会太挤吗？”
　　“昨天我睡在叶声床上她没叫醒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还挺暖和的，正好她怕冷我就跟她睡一起。这床也不窄，叶声瘦的跟纸片一样，能挤到哪去。”萧佳祁坐进被窝铺好床回答夏泱泱。
　　夏泱泱刚想说一句，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寝室就熄灯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躺下准备睡了。
　　叶声把书放在枕头底下也躺了下来，萧佳祁在黑暗中，低低出声：“我抱着你吧，这样你热得快些。”
　　叶声斜眼看过去，只能模糊看见萧佳祁的脸，没有说话。
　　萧佳祁见叶声不说话，当她默认了，侧过身把叶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
　　“你脚这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刚刚不是泡了脚吗？”萧佳祁碰到叶声的脚还是被冷到了，说了一句。
　　“这也太冷了，叶声前几天怎么睡得着的？”萧佳祁脑子里胡乱想着。
　　叶声是背对着萧佳祁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习惯了，我小时候就这样。”
　　“没事，现在有我了，睡吧。”

　　第二天叶声被铃声吵醒，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面对萧佳祁，缩在她怀里。萧佳祁把叶声抱的很紧，好像真的抱着一个玩偶，叶声动了动，萧佳祁就醒了。
　　叶声没有马上起来，萧佳祁也没动。叶声用手肘在被子里碰了碰萧佳祁：“醒了不起？”
　　“你先起，我再睡五分钟...”萧佳祁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还没睡醒。叶声也不想起，没说话。两个人都默契地赖了五分钟的床。
　　等到夏泱泱发现她们还在睡觉把叶声拍醒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寝室里都洗漱完准备出门了。俩人赶紧坐起来穿衣服，萧佳祁边穿边说：“你怎么也睡过头了，我以为你心里有数。”
　　“太暖和了，我也睡着了。”叶声头一次觉得早上的被窝值得留恋，所以多睡了一会，“泱泱要不你先跟韩思走吧，别等我了。我等会跟萧佳祁去吃早饭。”
　　“行，记得快点啊。班任今天早自习可能会过来。”韩思已经等在门口，夏泱泱催完叶声就跟她一起走了。
　　等叶声和萧佳祁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已经到了，两个人赶紧回位置上坐了下来。

　　今天是周五，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就放学了，班里到处洋溢着可以回家的快乐气氛。叶声正收拾着东西，萧佳祁在旁边问她：“你怎么回去？”
　　叶声看向她：“坐公交，27路一会就到了，我家就在淮安路那里，你呢？”
　　“本来是我姐来接我的，但是她临时有事。我家就在淮安后面那片，我跟你一起走吧。”
　　叶声点头答应，两人收拾完就出了校门，去公交站等车。
　　坐27路回家的学生并不多，叶声和萧佳祁上车的时候还有很多位子。叶声往后面走了走，先坐了进去，萧佳祁坐在她旁边。车里有点闷，叶声开了一点窗，拿出有线耳机：
　　“你要听吗？”
　　萧佳祁接过一只耳机，戴上听到了叶声的歌单——是民谣，倒是跟萧佳祁想象中的一点不差。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听着耳边的歌萧佳祁有点昏昏欲睡。侧过头看，叶声偏过脸看着窗外的景。
　　萧佳祁发现叶声只有在面对他们这些相熟的人才会多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应该都是眼前这副样子，安静地几乎可以淹没在人海里。叶声就像初春晨霭里的花草，除了令人瑟缩之外，又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忍不住想走过薄雾上前一探究竟。
　　“要到了，准备下车吧。”叶声朝萧佳祁伸出手，萧佳祁把耳机拿下来放到叶声掌心里，走到了后车门按了下车铃。
　　到站下车后，叶声问她：“你家在哪？”
　　“就在那边。”萧佳祁指了指远处的别墅区，“那我先过去了，你路上小心些。”
　　-萧佳祁家里这么有钱，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居然还跟我一起坐公交。
　　叶声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也转身向自家小区走去。

　　周末两天过去得很快，星期天下午返校的时候，叶母给叶声拿了几个苹果，让她多吃水果补补维C。叶声把袋子放进衣柜下面，萧佳祁这时候也来了。她好像刚洗完头，头发半干不干的披在肩上：“你现在要回教室了吗，我放下衣服跟你一起上去吧。寝室其他人都到了？”
　　“嗯他们已经上去了。”叶声坐回床上，看着萧佳祁收拾衣柜。
　　把带来的衣服都挂到衣柜里后，萧佳祁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小热水袋递给叶声：“在家里找到的，你不是手冷吗，等会回教室灌了热水就能暖手了。”
　　叶声接过来：“这你都记得，难得细心了一回啊。谢谢你，萧佳祁。”
　　“不然你手一直这么冷，这天气肯定不好受啊。走吧，回教室了。”萧佳祁背上书包关了灯走在前面。
　　回到教室，叶声顺手给热水袋接了水，拿在手里热热的。手上热，心里也流淌着暖意。
　　走到座位边，夏泱泱眼尖看见叶声手里的热水袋：“声声，你居然还带了热水袋！”
　　萧佳祁跟在叶声后边，听到马上回了一句：“是我给叶声带的。”
　　“萧佳祁你现在对我家声声怎么这么好？”夏泱泱眼神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
　　萧佳祁不甘示弱：“什么你家声声，我这么关心她，现在是我家声声了。”
　　叶声越听越不对劲，出声打断：“你俩幼不幼稚，对上就要拌几句嘴。萧佳祁快点进去坐好，等会晚自习就开始了。”
　　夏泱泱瘪瘪嘴：“是她先要跟我争的嘛。声声，明明之前我跟你才是同桌，都是班任拆散了我们——”还没等她说完晚自习铃响了，班任走了进来，夏泱泱赶忙打住话头，把头转了回去。
　　萧佳祁看夏泱泱这样，无声地笑了几下。
　　-幼稚鬼。
　　叶声看萧佳祁好像胜利了的样子，无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