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吾叶》溪樵子

11、我喜欢萧佳祁 那

　　那天下午萧佳祁脸上的表情，纵使叶声这样敏感多思的人也想了很久才悟出来。
　　隔着风雪，隔着萧佳祁张扬的笑，叶声终于窥见了孤身一人的萧佳祁。
　　叶声这几天经常在手机上跟萧佳祁聊天，知道她又约沈语兰他们出去打球了，知道她晚上又是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一个房子里。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萧佳祁还是一个人。为什么那天躺在雪地里，我会答应留下来陪陪她？为什么那天站在门口，我会想让她开心？
　　叶声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想法。看着那样的萧佳祁总觉得像是以前喂过的流浪小狗，那种感觉是心软，是想摸摸她的头。

　　除夕这天，叶声是被叮叮咚咚的手机消息吵醒的，打开一看是各式各样的除夕祝福。相反，昨天还给她发过消息的萧佳祁很安静。叶声一一回了消息，也给萧佳祁发了消息。
　　吃完早饭再回到房间，夏泱泱继续发了消息，问叶声年后要不要出去玩叫上寝室几个人，叶声回了好。萧佳祁的对话框还是很安静。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收到萧佳祁的消息
　　[除夕快乐，叶声。]
　　再无其他。叶声看着短短几个字，还在想回什么，叶母就叫叶声也打扫自己的房间，叶声放下手机先开始整理废弃的东西。
　　今天一整天都很忙，中午吃了饭叶声又帮着包饺子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傍晚六点，紧赶慢赶弄完了叶声回房看了一眼手机，萧佳祁什么都没发。
　　-难道她爸妈回来了？也在忙吗？
　　叶声打字准备问一句，打了又删还是没发。
　　叶声关了手机去了客厅，叶声打开落地窗走出去。冬天天黑得格外快，华灯初上，远处已经有人家在放烟花了，很热闹。
　　叶母在屋里喊道：“声声，开饭了。你又穿这么少出去，快回来吧。”
　　叶声走进去关上了门，叶父开了电视调到央视准备看春晚，今年的年夜饭开始了。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其乐融融。
　　叶声吃饱后就套了外套又走到阳台看烟花。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萧佳祁还是什么都没发。
　　叶声把烟花的照片发了过去，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叶声，我爸妈还是没有回来。]
　　叶声看到这条消息，眼前又浮现萧佳祁那天的脸，心里感觉涩涩的
　　[你来我家吃饺子吧，陪我看烟花。]
　　[好。]
　　[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走过来小心些。]
　　[嗯，我马上来。]
　　叶声回屋跟叶母说：“妈妈，我朋友她爸妈没回家在忙生意，她家现在就她一个人，我把她叫来我们家吃饺子了。”
　　叶母只是点点头：“这孩子父母也真是，除夕夜都不回家。她家在哪，近吗？要不让你爸开车去接她过来吧。锅里饺子还热着，让她尽管来。”
　　“她家就在淮安别墅区那里，我下去接她。”叶声走到玄关处穿鞋。
　　“外面天已经黑了，叫那孩子路上注意安全。你多穿些，别冻着。”叶母给叶声赛过来一个暖手宝。
　　叶声走到楼下刚出了单元门，就觉得今天的雪更大，一片一片地往下坠。
　　等了一会，还没看见萧佳祁的身影。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远处的烟花倒是放得越来越热闹。
　　终于，远远地看见萧佳祁双手插兜朝这边走来，神色不明。
　　裹挟着风雪，萧佳祁走得近了，叶声迎上去：“萧佳祁...”
　　叶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唤了她一声。
　　萧佳祁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叶声，下巴搁在叶声肩上，声音闷闷的：“叶声，今天晚上只能拜托你收留我了。我不想一个人。”
　　叶声懵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萧佳祁的背：“好，那你今天晚上留在我家吧，陪我跨年。”
　　萧佳祁放开了她，叶声抬头看着萧佳祁。
　　-眼尾红红的，哭过了吗？
　　“走吧，我妈还给你留着饺子，先上楼。”叶声拉过萧佳祁的手，握紧了，带她往里走去。

　　走进电梯，俩人并排站着，叶声觉得萧佳祁今天好像怎么都暖不热。
　　她把暖手宝塞进萧佳祁手里：“萧佳祁，你还好吗？”
　　萧佳祁转头看向叶声，慢慢地点了头：“我没事，刚刚给你发消息之前我也在看烟花。”
　　萧佳祁的回答有点没头没尾的，叶声却知道她很难过。
　　叶声没再继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等会再继续看。”
　　叶声用钥匙开了门后，叶母迎上来，叶声介绍道：“妈，这是我同桌，萧佳祁。”
　　萧佳祁开口向叶母打了招呼：“阿姨，除夕快乐。谢谢您。”
　　叶母给她拿了棉拖：“客气什么，快换了鞋进来，走过来肯定很冷吧。”
　　俩人换上拖鞋进屋，叶父已经盛了一碗饺子出来，热情地招呼萧佳祁：“同学你就当自己家，桌上的菜我也热过了，挑爱吃的吃。”
　　萧佳祁又道了声谢，叶声坐在旁边玩手机，叶父叶母则坐到沙发上看春晚去了。
　　饺子冒着热气，温暖了萧佳祁冻僵的脸。叶声抽了纸巾递给她：“你今天中午吃饭了吗？”
　　萧佳祁摇头：“我睡到中午才起没什么胃口，就喝了杯咖啡。”
　　“那你吃慢点，胃里没东西一下子吃这么多容易胃疼。”
　　等萧佳祁吃完了，叶声把碗筷放到水槽，叶母招呼她们也坐过去一起看春晚。
　　叶母一边剥橘子一边说：“佳祁，来吃个橘子。我们家声声人闷，你平时在学校多带她玩。”
　　萧佳祁接过橘子：“谢谢阿姨。叶声对我们很好，在班里人缘很好的。”
　　叶声转过头看她，萧佳祁也在看着叶声，嘴角扯了一个笑出来。是平时的萧佳祁
　　-终于笑了。

　　看了一会春晚，已经十一点多了，叶父叶母熬不住先回房间睡觉了。
　　叶声把萧佳祁拉起来：“走吧，出去看烟花，马上就要零点了。”
　　推开阳台门，远处的烟花没停过，一朵一朵的在天边炸开。
　　“叶声，其实我早就该知道我不应该抱什么希望，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前我都是打一整夜的游戏就当做跨年了，可是今年我看见我们一起堆的那个雪人，我不想再装得无所谓，我不想再一个人过年了。”萧佳祁依旧看着前方，烟火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她眼底。
　　叶声偏过头看着她的侧颜——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唇。
　　-她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
　　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叶声把萧佳祁拽过来，踮起脚双手捧起她的脸揉了揉：“别不开心了。以后过年我都可以陪你一起过啊，笑一笑。”
　　萧佳祁先是低低地笑着，然后扬起一个张扬的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这时候屋内的电视已经在倒数，零点，除了小区附近都在放烟花。不同样式的花炮照亮整片黑夜。
　　叶声朝萧佳祁大声说道：“新年快乐，萧佳祁，新的一年开开心心！”
　　萧佳祁也大声回答：“新年快乐，叶声！你也是！”
　　俩人都笑起来，叶声的心跳和耳边的鞭炮声一样乱
　　-是心疼，我不想她不开心。
　　这一刻，叶声抓住了那个模糊的想法——那些妥协那些酸涩，她心疼萧佳祁只对她流露出来的委屈。
　　-我喜欢她带给我的温暖，我不想她一个人。我喜欢上萧佳祁了。
　　此前种种异样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