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冷水洗头

21、离开他 “我想

　　“我想要他。”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长孙公子，不得不说您的想象力实在是令我佩服。您用我的姐姐，来换我的儿子？您不觉得您要求提的有些冲动吗？”

　　某种程度上长孙澈确实是个人才，玉彦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容成澜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人。

　　“唉～听听，会错意了不是？在您的地盘上，我哪敢问您伸手要东西啊，不过是希望在糯云山留宿的这些天能有个人陪陪我而已咯。”

　　长孙澈说着，向玉彦抛了个媚眼。

　　“你还要留宿？！”

　　玉彦疑惑的看向师父，再怎么说长孙澈也是长孙家的人，上次他大哥长孙谦来者不善，算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更何况沈乐清还在山上。

　　“可以。水仙台下的客房随长孙公子使用，请便吧。”

　　“可是师父……”

　　“玉彦，我累了。”

　　容成澜若眼眉低垂，轻轻抚摸着姐姐的遗骨，曾经她离这些遗骨很远，尚且还能忍耐，可如今近在咫尺了，思念的情绪在容成澜若心里越发堆积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玉彦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师父这样，也没办法再开口了，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的把长孙澈请出去。

　　下山途中，长孙澈一直在玉彦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沿途路过夜里练功的师妹们还会简单搭个讪。玉彦走到房门口，长孙澈就跟到房门口。

　　“我说，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别那么见外嘛，我现在可是你师父的贵客，让我进去坐坐呗。”

　　“发生什么事了？玉彦？”

　　二人的争执声被屋内的沈乐清抓个正着，扒着门缝往外看。长孙澈看到沈乐清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脸冷笑了起来，玉彦见状赶紧把沈乐清揽到身后。

　　“怪不得……原来是金屋藏娇呢。”

　　回房的路上，长孙澈把玩着墨玉折扇，此番前来，他并非来讨好容成澜若，也不是帮长孙家捉拿沈乐清的。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位挚友的预言，寻找那个能在未来站上江湖顶点的人，妖女的儿子便是最好的人选。

　　夜深人静，听着玉彦的呼吸声，沈乐清起身，悄悄走出房门，一路向山上走去。

　　“叩叩！”

　　长孙澈正烦闷的摆弄着挚友交付的灵符，房门虚掩着，像是等着谁来。

　　“进来吧，沈大少爷。”

　　“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乐清感到惊讶，见长孙澈此时变了一副态度，完全没有了，刚才在玉彦面前的活泼好动。

　　“罢了，无妨。长孙公子，关于我的家事……我有些疑惑，您可否为我解答？”

　　“朝廷的事，于我一介闲人何干？”

　　长孙澈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与长孙谦和长孙蓉华不同，长孙澈是金发碧眼的庶母所生，母亲生下长孙澈后不久便与父亲和离，回到了异国，长孙澈则是从小就被送往北海以北修行。没在本家长大，年龄相差又将近20岁，长孙澈对自家的家族恩仇和哥哥姐姐的皇权斗争没什么好感，在这一点上，倒不如说和长孙谦作对才有些意思。

　　“不过沈大少爷，既然你诚心发问了，我倒不是没有东西可告诉你。只是我这个人不是来关心糯云山可持续发展的，你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也要给我些什么才是。”

　　沈乐清有些迟疑，沈家被灭门，眼下自己手里除了一把古琴和从糯云山学的功法，并没有任何身外之物了。

　　“如今的我家破人亡，自认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是你能说出口，必然已经想好了条件，不妨说说看？”

　　“我希望你能离开容成玉彦。”

　　“离开……什么？”

　　听到这句话，沈乐清这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长孙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静静的看着沈乐清。家人遭人陷害横死，现在线索近在咫尺，牺牲个姘头而已，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这事儿没得谈。长孙公子，我很想为我惨死的家人报仇，可玉彦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即便我可以割爱，但我曾答应过玉彦不再离开，这件事我不能自私的一个人决定。”

　　“可你在他身边，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长孙澈起身，一边敲着墨玉折扇，一边绕着沈乐清踱步。

　　“你身上的功法连他的三成都不到。他把你带在身边，除了拖自己的后腿还能有什么作用呢？更何况，你面对的可是皇权，难道要把他拖下水吗？”

　　无聊的博弈。长孙澈叹了口气，甚至不需要心理战，自己说的都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实。为了打破挚友的预言，长孙澈必须不断进行尝试改变其中的每一环。

　　“长孙公子，我知道你想让我知难而退，但是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我这三成的功力，只用了半年。”

　　长孙澈瞳孔一震，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沈乐清，沈乐清目光坚定，未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至于将来我的仇恨，休说是与皇权作对，即便是与师父作对，我也丝毫不惧。我不会成为拖玉彦下水的人，我会追上他，成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听到这，长孙澈有些没了底气，又坐回到凳子上，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茶杯，看上去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沈乐清正转身要走，长孙澈却开口了。

　　“沈乐清，你母亲建岳公主如果不是你的母亲，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又是不是你父亲呢？”

　　“你什么意思？”

　　“长孙家在意的不过就是名利地位，我那哥哥最在意他的亲妹妹，而他的亲妹妹——也就是我姐姐长孙蓉华，最在意的是她那皇帝儿子，任何威胁到她儿子地位的人都要铲除，以至于亲手杀了病榻上的丈夫，帮她儿子夺位。”

　　“长孙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指控你姐姐谋害先皇吗？”

　　“那又如何？她不是没有那个本事。更何况，江湖纷争之下，皇权只是虚设，她儿子又是如今的皇帝，她有何可怕呢。”

　　长孙澈看着沈乐清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舒服了许多，又回到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们沈家一无兵权，二不干政，我姐姐费尽心思的想要铲除你们，但我哥哥杀你，又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知道，很难不让人猜想一件事。虽然这件事我只有猜测，毕竟和我哥哥姐姐的交情可不像你们糯云山兄弟姐妹这么好。”

　　“沈乐清，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