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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皎月与海棠 传闻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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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先皇宠爱的女人喜欢海棠,这京城便种满了海棠。海棠花开了三年又三年,先皇被嫡子逼宫,退位后郁郁寡欢而死,喜欢海棠的美人也不知下落。
私塾里。
“你们这群纨绔子弟!”教书先生边拍桌子边喊,“你们爹娘把你们送到我这儿来,是叫你们读书的,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教书先生桌子上,是一排没收的蛐蛐。
“先生,你有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啦,读再多书有什么用,那些读书人,到头来还不是得服侍我们呀!也就是您,您曾经是皇上的书童,所以我们爹娘才对您敬重三分呀。”
“你你你!”教书先生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不看看人家沈乐清?人家建岳公主的大公子,勤学好问,知书达理!以后就是继承家业,那也是大有作为!”
“行啦先生~这些东西我们是真学不进去,哎,不如您教我们些姑娘喜欢的诗句可好啊?这以后行风流事,还得多些情趣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回家……你们都给我回家去!”教书先生拿起拐杖开始赶人。
“哎呦,老头儿生气啦!”
“快走快走,这破学早就不想上了,哥几个喝茶去。”
这群纨绔子弟们都走光了,杏仁眼的少年一个人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书本,和老师行了个礼,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回家路上,几个全贵家的孩子跑到沈乐清旁边,熟络的和他勾肩搭背。
“沈少,今天放学早,跟哥几个玩去?”
沈乐清苦笑着,默默撤回了一个肩膀。
“我就不去了,实在对不住几位公子,建……我娘最近生病了,我赶着回家早点看看。”
“哦哦,那可是,建岳公主的事可是大事!等公主病好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带我爹登门拜访,还得请兄弟美言几句呀!”
“还有我还有我!”
沈乐清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一一答应了下来,走到家门口,赶紧闪身进了府里。沈乐清的父亲沈遇安虽是太后的外甥,迎娶的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建岳公主,却为人很低调,从不与其他权贵官员走的很近,也时常教育沈乐清,不要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
回到府上,沈乐清第一时间去见了建岳公主。还没等走到公主的房间,沈乐清就已经听到房间里面一片混乱。
“我儿子呢!你们别骗我,把儿子还给我!”
“夫人!少爷他在上学呢,少爷没有危险!您别闹了!”
沈乐清推开门,用眼神知会丫鬟们下去,丫鬟们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松了一口气,一个接一个跑出了房间。建岳公主看到沈乐清,猛的冲过来抱住他。
“你去哪了?清儿?你告诉娘,有没有受伤啊?”
“娘,我刚才在上学呢,让您担心啦。”
“上学……上学好,上学好阿……我的清儿和他爹爹一样,脑子聪明,上学好……”
建岳公主念念叨叨的坐回椅子上,沈乐清跪下帮建岳公主捶腿,也许是见到了沈乐清,建岳公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沈乐清轻轻关上房门,朝院子里走去。
刚走不一会儿,四个妹妹又围了上来,吵着要沈乐清讲故事,四个妹妹分别都是姨娘生的,但却和沈乐清很亲,也许是沈老爷并不对孩子讲男尊女卑,沈府的孩子们总是一片和气。
“乐清,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见沈老爷来了,二姨娘赶紧出来把四个妹妹领了回去,妹妹们依依不舍,抱着沈乐清的大腿撒娇,沈乐清答应晚上给她们讲故事听,这才作罢。
沈老爷把沈乐清带到了书房,确认旁边没人,叹了口长气。
“建岳她又为难你了吧?你这孩子也真是,总那么惯着她干什么?”
“哪儿的话,父亲。”沈乐清笑了笑,“建岳公主现在是我娘,她也只是个可怜人,她待我不薄,我娘已经……我还是想为她好好尽孝。”
“爹对不住你娘。但是爹也没办法,不求你能理解爹,为了这个家,我们永远不能和圣上作对。我与你娘虽是皇亲国戚,这些年来却一直谨慎,一步踩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明白,爹。”
沈老爷看着沈乐清,欲言又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的出去了。
目送沈老爷出门,沈乐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沈乐清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京城里的沈家,是有名的皇亲国戚。沈老爷共有一妻四妾、五个孩子,却只生养了一个儿子,沈乐清就是这大宅院里面唯一的继承人。
沈乐清是三姨娘的孩子,只是自己一出生,就被养在主母身边。
对外来说,自己是建岳公主的大公子,外面有无数的人想攀上自己,可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不是建岳公主。自己母亲死的那年,没有葬礼,没有坟墓,自己甚至不能为她哭泣。那时沈乐清还小,只知道前一天夜里还在熬汤给自己喝的母亲,第二天就再也不能说话了。父亲在母亲的遗体前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只有后院的海棠纷纷飘落。
建岳公主曾与沈老爷有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没有活下来,这件事始终是建岳公主的心病,于是沈乐清出生以后,就被沈老爷交给建岳公主抚养。建岳公主倒是对沈乐清视如己出,只是有时候会精神紧张,不自觉的伤害到沈乐清。
每每受伤,沈乐清总是反过来安慰建岳公主,他觉得建岳公主也只是个可怜人。可私下里,沈乐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哭鬼,只有沈家的老管家,会在沈乐清哭泣的每一个深夜默默守在门口。
这天夜里,沈乐清烦闷不安,偷喝了点酒。接着那一点儿酒劲,沈乐清走到后院,在海棠花下念起诗来。念着念着,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记忆就不断涌出来,一直是乖孩子的沈乐清,此时忽然有个念头,他想翻出墙去,找母亲说说心里话。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碍于沈乐清从小就是个文弱的小书生,在墙边连蹬带爬半天,还是没能上去。
正当沈乐清闷闷不乐的时候,一个清脆少年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
“嘿!你在那儿做什么呢?”
海棠花伴随着风飘落,沈乐清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月光下,沈乐清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