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永坠》春山袅雨

31、盛夏 女朋友太害

　　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路边灯盏的一点微光洒落进来，香樟树上的蝉鸣聒噪不休，室内空调的扇叶轻轻发出声响。

　　洛笙坐在祁也敞开的一条腿上，手腕被他握住，另一只手因为拉扯的惯性贴上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心跳的起起伏伏。

　　嘴唇这会儿还有点酥麻的痛，洛笙不想亲，摇头问他：“你是吃醋了吗？可我和他没什么，之前有当你面拒绝他的，而且你都没有……”

　　祁也看着她小嘴叭叭地不停讲话，被可爱到。伸手握住她的腰，踮脚，腿往上颠了颠，洛笙一下趴进他怀里，被他打断发言。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洛笙的下巴靠近他锁骨的位置，呼吸尽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祁也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像是在安抚，很轻。

　　洛笙睁开眼，却发现祁也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又一次换气的间隙，洛笙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爬出来，飞奔到床上，迅速点开那条语音，同时摁开卧室的灯。

　　顾暻之：[你们在一起了？]

　　祁也直接伸手，拿过手机，按住说话：“是啊，在一起了，结婚的时候一定喊你过来喝一杯，谢谢你之前对我家阿笙的照顾。”

　　洛笙听着他说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刚确认恋爱关系吗？祁也都已经想那么远了，她是不是也要再主动一点儿？

　　祁也发完语音，手机还她，低头又亲了一下，才坐回椅子上：“明天要毕业聚会，然后歇两天，我们再出去旅行。我找了几个地方，一会儿你看看，想先去哪儿，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趁着这几天有时间再做份游玩攻略。”

　　和洛笙原先猜想的一样，祁也果然没坐到她床上来。

　　想了想，洛笙从床上下来，坐到地毯上：“是大家一起去吗？我都可以。”

　　祁也伸手轻敲她额头，坐过来，靠近她：“什么大家一起，只有你和我，所以不用顾虑别人，只看你自己喜欢。”

　　洛笙愣了一瞬，像是要再确认一遍：“只要我们两个？”

　　祁也：“嗯，只有你和我，他们那几个想去的地方各不相同，凑不到一起。”

　　等送走祁也，洛笙躺回床上，还是觉得今天跟做梦一样，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激动的情绪才终于稍微降下来点儿，困意来袭，洛笙沉沉睡去。

　　-

　　聚餐时间是中午，洛笙九点多吃过早饭，就回房间打扮了，毕竟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洗过头发，抹上精油吹到半干，修了下眉形，她睫毛长，所以不用再额外涂睫毛膏，只用睫毛夹夹了几下，让眼睫的弧度弯曲点儿，这样会显得眼睛更大更有神，脸颊两侧扫了一点点腮红，唇上涂水色唇釉，最后喷一点香水。

　　衣服是一条法式收腰的浅粉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月光白的绒面绑带玛丽珍鞋，搭配一个同色系的包包。

　　收拾好，洛笙拿上手机，往楼下走，这会儿十一点二十。

　　她到楼下时，祁也还没下来，去聚餐的地方大概要坐二十分钟的车，于是她打了个语音过去。

　　祁也接通：“来了。”

　　与此同时，二楼他的卧室房门从里拉开。

　　洛笙抬头看过去，祁也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短袖，下面是条复古做旧的牛仔裤，头上扣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走路带风的拽哥。

　　祁也没挂断语音，慢悠悠从楼梯上下来，眼睛看着她，对手机听筒说：“阿笙今天好漂亮。”

　　洛笙脸颊发烫，感觉只要有祁也在的地方，她就会呼吸不畅，就像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那句话，总之，心跳加速，砰砰跳动。

　　祁也走到她身边，抽走她的手机挂断语音，然后很自然地把她的包包挎到自己肩上，两人的手机都放了进去。

　　“女朋友太害羞了怎么办？”祁也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想亲她。

　　“不行，”洛笙抬手挡住，“我涂了唇釉，会蹭掉的。”

　　祁也笑着亲上她侧脸：“我说的是这里，没那么不懂事。”

　　洛笙主动牵上他的手十指相扣：“回来再让你亲。”

　　祁也眉梢一挑：“行。”

　　到了聚餐的地方，推开包厢的门。

　　谢繁第一个看过来：“这么热的天，你俩手都能牵那么紧？”

　　因为他的话，三个大圆桌前的老师同学们纷纷看了过来，两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会儿正主到了眼前，不免被调侃。

　　“来来来，欢迎这对新人入场。”

　　“你俩这是兔子只吃窝边草啊。”

　　“双学霸的恋爱，冷脸拽哥X温柔甜妹，磕到了，我的CP是真的！”

　　“之前看你俩就不对劲，那氛围，压根没第三个人能挤进去。”

　　听着周围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洛笙红着脸想往祁也身后躲，但又不好意思。

　　祁也笑着摸摸她脑袋，对众人说：“差不多得了啊，我女朋友脸皮薄。”

　　大家哄笑着又闲扯几句，给两人腾座位。

　　江宁凑近看洛笙唇上的颜色：“笙笙，你这个是什么色号啊？好好看。”

　　洛笙拿出手机：“等我查一下，之前买的，忘了。”

　　姜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也：“我说呢，这学期开学都不见你迟到过一次，还主动要求坐双人座。”

　　祁也懒散轻笑，插诨打科：“还是您教育得好。”

　　“少跟我贫，”姜远说，“好好对人家，洛笙这孩子不错，知书达理，关键是有种不服输的韧劲，这很可贵，你俩这点儿倒是挺像。”

　　祁也给他添了杯茶，认真应下：“会的。”

　　过了会儿，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毕业了都是成年人，于是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酒。

　　祁也拿了瓶草莓牛奶，拉开拉环，放到洛笙手边：“喝这个。”

　　洛笙抹掉瓶身上的水雾：“好。”

　　等菜都上齐了，所有人站起来共同举杯。

　　有眼尖的看见洛笙手里拿的是草莓牛奶：“今天不喝酒说不过去吧？”

　　“她喝不了，我替。”说完，两杯酒被祁也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叫嚣着鼓掌。

　　有人调侃刚才劝酒的男生：“人家不主动喂狗粮，你倒是硬吃上了。”

　　那男生嘴硬说：“我就爱吃狗粮。”

　　洛笙在圆桌下扯了扯祁也的衣服下摆：“你酒量多少啊？会不会醉？”

　　祁也笑：“在场的没人能喝过我。”

　　洛笙抿了抿唇，好吧，只有她是小趴菜。

　　祁也嘴挑，没吃多少就停下了，戴上手套给洛笙剥虾，但这爆炒虾重口加辣，她口味清淡，吃不了多少，也就过个嘴瘾，取下手套又拿了双新筷子给她剔酸奶鱼的鱼刺。

　　“你也吃啊，”洛笙压低声音说，“我可以自己来。”

　　“我吃饱了，”祁也把剔干净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阿笙，男朋友就是拿来用的，如果聊胜于无，那要来干嘛？”

　　洛笙说不过他，于是接着吃饭。这家的酸奶鱼真的做得超好吃，很对她口味。

　　江宁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脸姨母笑，笙笙的性格，就得是祁也这种人才能把她养好。

　　聚餐结束，众人换地去唱K，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

　　洛笙坐在沙发上，喝着果汁，看着班上的同学，莫名感慨惆怅，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有人齐整整的出现聚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里，祁也看向她，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无言地传递一种讯号——

　　我会一直陪着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永远有人青春年少。

　　有幸同程一段旅行，便是三生有幸。

　　愿君诸安，前程似锦。

　　-

　　两人的毕业旅行最终定在了蓝海月亮湾。

　　四个小时的飞机落地，洛笙脚踩到地面，微风吹过，她好像闻到了海水咸涩的味道。

　　两人的行李箱早已被人提前送去了酒店，所以祁也这会儿可以一手撑伞，一手牵着她。

　　坐上去酒店的车，祁也拿出小冰箱里的水，拧开递给洛笙。

　　洛笙喝了口冰水，刚才在外面沾上的暑气顷刻消退：“瓶盖我可以自己拧开，没那么娇气。”

　　祁也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靠近她耳边轻声问：“是吗？那是谁昨天刚亲了一会儿就不让亲了。”

　　洛笙盖上瓶盖，把水藏进怀里，不让他喝了，自己亲得多凶心里没点儿数嘛！

　　小冰箱里还有水，但祁也没选择再开一瓶，她不让喝他就不喝了，不然小兔子的尾巴会炸毛。

　　等进了房间，看见是双床房，床面上还用玫瑰花瓣摆了个大大的爱心，洛笙一下愣住了：“我……我们……睡一间吗？”

　　祁也红着耳朵把玫瑰花瓣全部扔进垃圾桶，纠正她的措辞：“准确地说，是一间房，两张床，你一个人睡单间我不放心。”

　　“可……可以，”洛笙说，“那……那我睡靠窗的这张，可以看见外面的日出。”

　　祁也一边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摆好，一边回她说：“海边有帐篷，想看日出我们明天晚上去海边住，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们去海边吃烧烤。”

　　“好。”洛笙拿上换洗的衣服，进到浴室。

　　洗完，吹干头发，编了个侧麻花辫，再换上阿姨新给她买的干枯玫瑰露背吊带裙，超好看。

　　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祁也头没回地说：“我这快整理好了，甜品在桌上，你先吃点儿。”

　　两人带来的行李箱，除了装洛笙衣服的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他没动，其余的他都基本整理得差不多了。

　　“好。”洛笙走到桌前，端了一碟芒果慕斯。

　　尝了一口，这个甜度祁也能接受，于是往他那儿走过去，舀了一勺喂给他：“尝尝这个。”

　　祁也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偏头吃下去，点评说：“好吃。”

　　视线触及到洛笙穿着的吊带裙，衣柜旁边是一面落地镜，所以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莹白的背部，两片伶仃的蝴蝶骨展翅欲飞，腰窝半遮半掩。

　　他像是被烫到，移开视线，再开口，嗓音低哑晦涩：“怎么穿的这件？”

　　洛笙吃着芒果慕斯，听了他的话，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子上的玫瑰花像是活了一般，开在她身上：“不好看吗？阿姨买的，我还挺喜欢的。”

　　“好看，”祁也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弯腰亲她，“但只想我一个人看。”

　　洛笙噘嘴：“你好小气哦。”

　　祁也蹭着她唇角，边亲边说：“就是小气，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