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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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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微泛白，夜幕即将褪去，宫门大殿内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战意与哀伤。
她走了。
她化作晨曦中的一抹薄雾，缓缓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宫远徵怔怔地跪在原地，怀中空空荡荡，仿佛连最后一丝温度都被带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竹扇，扇骨之上，银铃静静地系在那里，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气息。
他的喉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无法言语，无法呼吸。
她最后什么都没带走，除了晨光。
战火平息，旧尘山谷仍未恢复昔日的宁静。
宫商紫最终嫁给了金繁，两人仍是斗嘴不断，却携手相伴。
宫尚角仍在宫门，坐在最寂寞的位置上，守着宫家的荣耀，也守着弟弟的孤独。
云为衫离开了，消失在江湖的风尘之中。上官浅的踪迹成谜，无锋的余孽仍未彻底肃清，但这些已经与宫远徵无关了。
宫远徵再未踏足后山。
然而，每年上元节，他总会一个人站在灯会街头，看着人潮涌动，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灯。
有一年，他在藏物阁里，翻出了一盏金色的狐狸花灯。
灯身上落了一层灰尘，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他轻轻拂去灰尘，手指抚过花灯上的雕刻，那是当年她最喜欢的那盏，他亲手买下，却永远没能送出的礼物。
他缓缓点燃灯芯，灯火微微摇曳，投下温柔的光影，如同她站在摊前时的那抹笑意。
他想，如果那夜他没有受伤，如果他来得及将它送到她手上，是不是至少能让她开心一些？
可惜，没有如果。
他提着这盏灯，走到宫门最高的塔楼，将它轻轻放入夜风之中。
灯火载着未竟的心愿，缓缓升入夜空，在星光下，化作一轮温暖的微光。
风吹过，银铃响起。
这一刻，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她在想他。
灯火飘向夜空，映照着星辰，仿佛承载着未竟的心愿，去往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宫远徵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宫门。
可这一天，宫尚角第一次主动找到了他。
他一身白衣，站在山门外，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桃林，声音低沉：
“远徵，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宫远徵缓缓抬头，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默。
宫尚角顿了顿，缓缓开口：
“当年她走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无所谓。我以为只要宫门还在，我还活着，就足够了。”他垂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后来我才发现，有些人错过了，便是真的错过了。”
宫远徵心头一震，猛然转头看向哥哥。
上官浅。
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不曾听宫尚角提及。
可今日，他竟主动提起了她。
宫尚角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缓缓道：“上官浅走后，我没能去找她。现在，我知道，就算她还活着，她也不会再等我了。”
他转头看向弟弟，语气缓慢而清晰：
“远徵，我不会劝你留下。我希望你比我要快乐。”
宫远徵怔住，指尖微微收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别无选择。
可宫尚角的话，却像是一道破开的裂隙，让光透了进来。
“你比我幸运。”宫尚角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雪重子之前说的，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宫远徵心头一震，猛然睁大眼睛。
雪重子。
那个一直藏在后山的人，那个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幻灵石秘密的人。
他曾说，幻灵石不仅能择选有缘之人完成未竟的愿望，还能够……让人回到他们真正想去的地方。
但代价，是世间四最。
宫远徵缓缓低下头，指尖颤抖。
宫尚角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目光淡然：“你一直活得很谨慎。”
宫远徵不语。
宫尚角看着他，声音低而温和：“但这一次，你可以任性一次。”
宫远徵的喉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无法言语。
他从未想过，宫尚角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会被宫门束缚着，无法挣脱。
可现在，哥哥却亲手为他打开了这扇门。
“去吧。”宫尚角淡淡道，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宫远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后山，寒池中央，幻灵石泛着浅蓝的微光。
雪重子站在冰池边，目光幽远，“幻灵石感应到你的心意，才会召唤你。”
宫远徵的眼神冷静，却藏着不可察觉的动摇。
“如果选择——”雪重子微顿，“它会夺去你的大部分记忆，让你成为那个世界的‘真正之人’。”
宫远徵的目光微动。
“若是你要走，”雪重子低声，“便需献祭世上四最。”
“世上四最？” 宫远徵微蹙眉。
雪重子缓缓点头：“最浓的思念，最锋利的兵刃，最宝贵的誓言，最不舍的人。”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银铃。
——最浓的思念：银铃，曾被她带在身侧，如今已然归还。
——最锋利的兵刃：子母刀，随他征战无数，如今落入幻灵石中，彻底消散。
——最宝贵的誓言：他曾承诺留在宫门，守着家族，如今违背誓言，踏上寻找她的路。
——最不舍的人：他跪在宫尚角面前，深深一拜。
宫尚角微微蹙眉，却没有阻止他。
“去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嘱咐弟弟，也像是在放手。
幻灵石亮起一圈耀眼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时间的夹缝之中。
—— 现代，夜晚，某处街头。
灯光闪烁，车流穿行。
某家书店的落地窗前，少女靠在柜台上，翻阅着一本小说，余光瞥见玻璃倒映出的身影。
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站在书店门口，眼神漆黑而幽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与他的目光交汇。
她睁大了眼睛，指尖轻颤，呼吸一滞。
风吹过，露出小说的扉页——云之羽，上面还用钢笔写着，是你吗。
而男人微微低头，抬手，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件小物件。
银铃微响，清脆悦耳，如同风中的思念。
他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轻声开口——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