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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当五条悟假装在家里藏人（三） 你怎么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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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骑着虹龙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其实可以让咒灵把外套拿出来的，但他懒得动，或者说，他需要这种微小的不适来分散注意力，不然脑子里全是五条悟那双通红的眼睛。
而他假装没看见。
虹龙飞得不算快，夏油杰也没催它。他出神地望着月光，远处城市的灯火像碎掉的星星铺在地面上，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这条路他和悟一起飞过很多次，有时候是出任务，有时候是约会，有时候只是两个人懒得走路，就骑着虹龙在天上漫无目的地晃。
有一次悟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杰，你看下面那些灯，像不像我们上次吃的金平糖？”
夏油杰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说金平糖哪有那么大。
“那就放大版的金平糖嘛。”悟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杰比金平糖甜。”
“你嘴里还含着糖吧。”
“没有，我嘴里只有杰的味道。”
“……你正常一点。”
那时候夏油杰以为自己会永远记住那个场景。
夜空、灯火、身后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句让人既羞耻又心动的胡话。
他以为这些记忆会像刻在骨头上的纹路一样，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
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信任这种东西，比想象中脆弱得多。
一个恶作剧就能让它碎出一条裂缝。
夏油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然后睁开眼，加快了虹龙的速度。
＊
老家的房子比他记忆中更旧了一些。
夏油杰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犹豫了几秒才伸手去推。
这里其实没有人在，父母几年前就搬到东京定居了，还好安排了人隔一段时间去打扫一下卫生，否则夏油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的鬼屋了。
而现在只需把防尘布收起来再稍微打扫一下灰尘就可以直接入住，很方便。
夏油杰原本想亲自打扫卫生的，但他累极了，心累，身体也累，一躺下就完全不想动了，见周围没人，他便下达指令让咒灵打扫，而他自己则直接睡在了走廊上。
夏油杰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五条悟笑嘻嘻地搂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对他说“杰，我们只是挚友嘛”，一会儿又是五条悟惊慌失措地抓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质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等他猛地惊醒过来时，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蹲在他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睡，这让夏油杰认为他在做梦，于是他再度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最后，其实夏油杰是被压醒的，被熟悉又怀念的重量压醒，他猛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好大只五条悟缩在他身上沉睡。
所以不是梦啊。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紧接着伸出没被压麻的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悟，醒醒，起来！”
“唔…杰…”五条悟慢慢坐直了身，用手揉了揉困顿的眼睛。
夏油活动了一下他被压麻的半边身体，问：“你怎么来这里的？”
“我去问了娜娜米，他说你回老家了。”
“你为什么要来？不是说好了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吗？”
“我没说好，我没说同意，我不要，”五条悟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否认三连。
“……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夏油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想要喝水。
“杰也是我最为珍视的人，我希望能和杰一直在一起。”
“就算有一天我或你喜欢上了别人——”
“不会的，如果杰对我们永远在一起直到白头偕老这个事没有信心，那么就用这个把我们绑在一起吧。”五条悟打断了夏油杰的话，从怀里掏出了两条红绳手链。
“这是……”
“五条家收藏的咒具，其作用就是「月老的红线」。”
“月老的红线？”
“嗯，结婚誓言所说的那句话，「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他，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直到死亡。」这就是月老红线的作用。”
“月老是？”
“华国掌管姻缘的神明。”
“这咒具用了之后能解除吗？”
“不能，除非死亡。”而且这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从此你死我也死，你痛我也痛，后面这句话，五条悟没说出口，因为他感觉说了，杰一定不会同意的。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绑在一起？”夏油杰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嗯。”
夏油杰看着那两条红绳，心脏砰砰直跳。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也太沉重了吧，悟居然是这种等级的重力男吗？
而且，同生共死？永不分离？这真的是他们需要的吗？用外力强行捆绑的感情，真的是健康的吗？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悟，这太……”
“杰。”五条悟急切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怕听到拒绝，“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这次搞砸了，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判我死刑，就否定我们的一切啊。”
他抓住夏油杰的手。
夏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
“你说需要冷静，但我怕你冷静着冷静着，就觉得没有我也没关系了，我怕你真的觉得当朋友更好，我才不要，我死都不要。”
五条悟的蓝眼睛里又漫上了水汽，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大型犬，死死抓着主人的手不肯放。
“这个红线只是一个保证而已。证明我五条悟绝对不会变心，证明我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杰，你戴上它，好不好？如果你真的……真的有一天厌烦我了，不喜欢我了，那至少……至少我还能用这个把你留在我身边……”五条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五条悟可怜巴巴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夏油杰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啊。他看着他，心里那点犹豫和抗拒，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和酸涩淹没了，连一秒都坚持不住。
他怎么会不明白悟的不安？他自己不也在害怕吗？只是他选择的是退缩和冷静，而悟选择的是不顾一切地抓住。
或许，悟的方式才是对的？就应该这样彻底断绝所有后退的可能，如若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如何当得了咒术师？
夏油杰这样想着，又低头看了看那两条红绳。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悟。”
“什么？”五条悟紧张地看着他。
“那种玩笑，一次就够了，我真的会当真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五条悟立刻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了，我保证，如果办不到，那我就被咒力反噬，天天肚子疼，吃不下喜久福！”
他立刻指天发誓，速度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夏油杰：“……”倒也不必如此毒辣。
看着五条悟那副“你快答应我吧不然我就要哭死在这里了”的表情。
他最后问道：“这个东西，用了之后，就真的再也解不开了，悟，你想清楚了？哪怕以后你嫌我管得严，嫌我啰嗦，嫌我无趣，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才不会！”五条悟立刻反驳，眼睛亮得惊人，“杰最好，怎样都好，我永远都不会反悔。”
“肯定以及确定吗？”
“肯定以及确定！”
瞧着五条悟认真的表情，夏油杰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系吧。”
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五条悟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其中一根红绳，郑重其事地系在了夏油杰的手腕上。
然后他把另一根塞进夏油杰手里，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夏油杰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突然也有点被感染了，他拿起红绳，小心翼翼地帮五条悟系上。
当绳结系好的那一刻，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被轻轻地拴上了一根线，线的另一端，连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