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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朕的猫困了 ...

  •   三日后,庄国舒王、当今庄帝同父异母的皇兄庄信风从边境回来,宰相冯延思携重臣们出城相迎。

      冯延思身边站着他表侄太常寺卿章百川,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姚进学他儿子那事儿,你差不多就行了,他家脸已经丢尽,你又不可能真按死说姚志祭拜前朝末帝、心怀不轨,赶紧结案吧,再拖下来,丢脸的就是你太常寺了。”冯延思警醒道。

      章百川颔首:“是,侄儿知道了。表叔,舒王此番在北境胜了与齐国的一仗,今日大捷归来,陛下却只在宫中,并不相迎犒赏,是否不太恰当?”

      冯延思叹气:“我昨日入宫,本是想让陛下今日一同出城,舒王既是陛下皇兄,又在庄国危难之际主动请缨前往北境,如今凯旋,陛下于情于理都当相迎以示器重和君主贤明,但陛下说他另有要事抽不开身……好在至少答应了今晚的庆功宴,陛下会配合出席。”

      章百川皱眉:“陛下能有什么要事……前几日姚进学他儿子那点鸡毛蒜皮的事,陛下都特意出宫了一趟,怎的今天还忙起来了?”

      冯延思都不想说,但他估计陛下去过史籍库这事儿,朝中也有其他人知道,索性就没瞒着章百川:“陛下前两天去史籍库,看了一整日前朝的记载,主要是和虞哀帝有关的典籍,还带着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猫,史籍库的人本来以为陛下是在逗猫玩,但一人一猫至晚方归,陛下还带走了一本《虞哀帝纪》的拓本。”

      “我昨日入宫面圣时,陛下正捧着那书在看呢。”

      章百川有些惊愕:“陛下主动看书,这可真是稀奇,可怎么看的是《虞哀帝纪》……陛下前几日还在虞哀帝的陵寝里,把装着人家画像的那箱陪葬品带走了……表叔,陛下不愿选秀,会否是因为……陛下不喜女子?说起来,那日姚志说他的相好是个男的,陛下瞧着似乎也没觉得离谱。”

      冯延思发愁得胡子都更沧桑了:“唉,若是如此,就更不好了。陛下天性散漫,整日只想着怎么偷懒,不事朝政便罢了,左右陛下确实不擅此道,如今我庄国江山飘摇,与其让陛下胡来,不如任由他撒手不管,横竖朝中也还有我等可用之人。”

      “可江山需要储君,陛下若是连这等大事都始终不肯履责,只怕朝中人心不稳啊……若定了储君,也省得其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躁动了。”

      章百川猜到冯延思是在说即将回来的舒王庄信风,垂下头道:“是啊……”

      宫城之中,拏云殿内——

      “我就缺一本字典。”庄倚危绝望地抱住想要跑的猫,按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一番。

      虞其渊被他揉得浑身炸毛:“……不,你缺一根上吊绳。”

      庄倚危看着面前的《虞哀帝纪》,继续哀怨:“阿鱼你知道我现在等于在做什么吗?”

      “等于我来到这个世界,纯靠自己,别说网课、连网页翻译都没有地自学了一年陌生文字,然后现在想用这点基础,来阅读这个世界的史官专门写得佶屈聱牙、这个世界的大儒都要专注看才看得懂的史书……而且虽然看不懂,但我还想继续看,你说我是不是闲出病来了?”

      虞其渊:“恭喜,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病了。”

      庄倚危捏着猫耳朵:“对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虞哀帝的画像拿回来啊?”

      虞其渊冷笑了声。

      庄倚危:“今天主角要回来了,我才想起来,我不是打算之后放火假死吗,那这些画放在我这里,到时候一起烧了吧又很可惜,不烧吧,我也不是很想造福别人的眼睛,主要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珍惜,万一中途给损毁了,也太可惜了。”

      虞其渊:“毁了正好,别放在朕的帝陵里碍眼就行。主角要回来了?是谁?应当不是昨日那宰相来说的舒王庄信风,否则都是庄国皇室出身,他将来篡了位,你谈不上亡国。”

      庄倚危听不懂猫语,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还不如就放在虞哀帝自己的墓里,等着一两千年后到现代社会了被挖出来,那时候这些画被好好保护起来、至少在网上流传千古的可能性比较大。”

      虞其渊眨了下眼睛,从庄倚危再度提起的“网”意识到了:“你来自一两千年后的世界?”

      庄倚危自然回答不了,他又捏了捏虞其渊的爪子,心血来潮地说:“我跟你说说主角的事吧?看你之前也对原书剧情有点好奇的……反正我跟《虞哀帝纪》干瞪眼,这上面的字也不会主动带语音播报地跳起来跟我打招呼。”

      虞其渊矜持地点了下头。

      庄倚危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每次看你点头都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无法抵抗——原书剧情里的主角叫林长倦,倦怠的倦,不过人家的事业心一点都不倦怠,他现在应该是舒王庄信风的幕僚,也是庄信风敢请命去迎战齐国、能打胜仗的军师。”

      “庄信风呢,和我这个原身,都是先帝的儿子,庄信风年纪还大十岁,他在先帝的皇子里面算是能力最突出的一个,反正比我这个昏君靠谱多了,但他有个出身上的硬伤……”

      虞其渊对庄国当下的局势,了解得并不算详细,便专注听庄倚危说下去。

      据庄倚危所知,庄信风的生母是赵国送来的和亲公主,作为别国公主所生的皇子,庄信风还没出生就已经注定和储君之位无缘。

      而且,庄信风五岁那年被开水烫伤了半边脸,虽不影响日常自理,可作为一个毁容之人,也算是身负残疾了,若是在寻常人家,连入仕为官都不再可能,在皇家则是彻底绝了争储的可能。

      先帝嫌恶庄信风面丑,对待这个儿子更是疏冷,庄信风也很有自知之明,终日戴着半副面具,除了和其他皇子一样读文习武之外,等闲连殿门都不出。

      庄信风的才学受太傅称赞,武艺也受教习的武官褒扬,但庄信风始终低调内敛,这才渐渐又在先帝心中占了点好印象,在他及冠后让他出宫建府、给了“舒王”这个封号。

      后来,先帝立了庄倚危为储君。庄倚危登基五年来,舒王庄信风始终一如既往沉默地待在自己的王府里,直到去年齐国犯庄国北境,庄信风才毛遂自荐冒出头来。

      “庄信风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但心底其实一直不服——先帝立的这个储君,基本没有长处,除了是皇后所生、占了个更名正言顺的位置之外,哪哪都不符合一个皇帝的要求。换我有才有能、却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我也不服,何况庄信风不是只想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他想一展宏图。”

      庄倚危慢悠悠地说:“林长倦就是抓住了庄信风的这个心态。”

      林长倦的生父是先帝在位时的朝中官员,因被构陷下狱、获罪满门抄斩,举阖家之力才暗中保住了一个年幼的林长倦。

      林长倦成人后,兜兜转转进入了舒王府,渐渐成为了舒王的心腹幕僚。

      “庄信风以为林长倦是全心全意辅佐他、要助他登基,但没想到林长倦看上的才不是那点从龙之功,他表面辅佐庄信风,实则暗中培植收拢自己的势力,最后在攻入皇宫后,林长倦亲手杀了庄信风,自己坐上了皇位,就此庄国灭亡,江山改朝换代。”庄倚危说道。

      虞其渊评价道:“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比你这个昏君强。”

      庄倚危不知道他的猫在拉踩他,继续慢悠悠说:“我呢,也没有改写原书剧情的心气,你看到了,我确实挺不靠谱的,没那当皇帝的能耐,所以我就本本分分当好我的昏君,越昏越好,最好林长倦能鼓励庄信风早点打进宫里来,我好名正言顺消失。阿鱼,到时候你会跟着我走吧?”

      虞其渊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个自信:“你为什么觉得刚认识几天的‘猫妖’会真把你当主人?还跟你走,笑话。”

      庄倚危愉快地达成了单方面协议:“你叫了,那就说明是肯定回答,好的,我们准备一起浪迹江湖去——”

      虞其渊:“……你可真出息。”

      ……

      这晚有专门给舒王庄信风安排的接风庆功宴,庄倚危要出席,虞其渊想看看庄国如今的朝堂,便也跳到了庄倚危肩头。

      庄倚危随手摸了摸他:“宝贝儿,如果你是只鹰就好了,猫头鹰也行啊,站我肩膀上我也显得威武,但你是只毛绒绒的小猫。”

      虞其渊想起了前几日在南郊外看到的那只鹌鹑鹰,不屑地嗤了声。

      虽然不威武,但庄倚危还是顶着肩头的猫,悠悠哉哉来到了朝堂上。

      宰相冯延思安排得当,庆功宴就差庄倚危这个皇帝出场了。

      众臣们看到姗姗来迟的皇帝,正要行礼,就被他脸上还能看出印子的抓痕,以及他肩头目光睥睨、比皇帝本尊还有范儿的猫噎住了,然后才在冯延思的带领下行完了礼。

      “免礼免礼。”庄倚危随手挥了挥,走上高台。

      等皇帝坐下了,其他大臣才在冯延思的带领下平身坐下,只剩席位在皇帝之下、百官之前的一人还站着。

      此人戴着半副面具,正是今日夜宴的主角,舒王庄信风。

      “舒王也别站着了,这趟辛苦了,坐下吧。”庄倚危懒得编那些皇帝夸功臣的话,反正他是个昏君,朝政归宰相管。

      庄信风这才应了声“是”,然后坐下了。

      庄信风身后垂首站着两个随行的侍从,虞其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庄倚危坐下的时候顺手把猫从肩头捞下来,捏着猫爪子小声说:“就庄信风后面穿灰衣服那个,主角林长倦。”

      作为幕僚军师,林长倦用不着特意随行,这“岗位”本来就是坐镇幕后的。

      但大概是他想要上朝堂看看,可舒王不便带个无官无爵的幕僚同行,这才把林长倦当侍从带来了。

      虽然林长倦行事低调,但庄倚危来这个世界一年了,再懒散也不至于连主角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底下的人不知道庄倚危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似乎低着头在对猫说话,不由得表情十分复杂。

      筵席正式开始,宫人们陆续端上佳肴,庄倚危也不管底下大臣们你来我往在打什么机锋,一板一眼地用膳,打算吃完就走。

      虞其渊不吃东西,坐在龙椅上冷着脸看着下面。

      然后虞其渊被用膳结束的庄倚危抄进了怀里,庄倚危起身往下走,同时抬手制止了准备起身行礼的众臣:“不用折腾,你们继续吃继续聊,该怎么庆功怎么庆,朕的猫困了,先带他走了。”

      虞其渊:“……”

      此人扣黑锅倒是很麻利。

      这时,虞其渊又看到有两个人贼眉鼠眼地对视,然后其中一个身形格外像头熊的中年武将突然放下酒杯,在庄倚危抱着猫要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旱地拔葱似的突兀起身,中气十足:“陛下留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朕的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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