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许明澄他 又重生了。 ...
-
“裁云,少爷都睡了两个时辰了,再睡会不会对身子不好啊?要不唤醒少爷吧?”
婢女唤月侧坐在美人榻旁边的脚踏上,一边为榻上的少年打扇,一边轻声问端着茶水转入房内的少女。
同为大丫鬟的裁云轻轻摇头,看一眼榻上皱着眉头昏睡,呼吸浅浅的少年,轻声回道:
“昨晚少爷一直在咳嗽,恐是没睡多久,让少爷再多睡会吧。”
唤月点头看着少爷好看的眉眼继续打扇,裁云则脚步轻移,将手中茶水放在桌上。
托盘搁在桌上,“咄”的一声轻响。
身后却骤然传来错乱的呼吸声,裁云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安睡的少年猝然喷出一口血,接着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面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来,泪珠扑簌簌滚下,惨白带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含混的字,还未待两人反应就又无力地倒下,毫无生机的伏在美人榻上,像一个破布娃娃。
唤月尖叫一声“少爷”,扑了上去。
这一声尖叫激的裁云哆嗦一下回过神来,扯着裙子冲向外间。
“来人!快来人!请大夫!!快请大夫!!”
“少爷吐血了!!”
逸云楼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小厮冲了出来,一人去请府中养着的十几个大夫,一人跑去主院里,通知了正在宴请几位贵客的瑞懿大长公主。
瑞懿公主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一杯热茶泼了自己一身,她挥开婢女搀扶的手,扔下一众贵客,失态地提着湿裙子就往逸云楼跑。
满室贵妇小姐面面相觑,只得苦笑着在此间等待。
刚入京不久的靖安伯夫人压低声音询问相熟的夫人:“公主殿下竟然这般失态?”
李夫人拈了一颗葡萄放在唇边,低声回道:“出事的那可是公主和驸马唯一的孩子,陛下视若己出的宁郡王!偏生他又是出了名的身子弱,天材地宝吊着一条命活到现在,突然吐血了能不着急吗?”
靖安伯夫人“嘶”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那今日公主设的这宴……”
李夫人撇了这位夫人一眼,笑的意味深长:“宁郡王今年十七,身边却还没个可心人儿呢。”
许明澄蹙着眉头,意识陷在光怪陆离的梦里,说是梦也不尽然,准确来说,那是他上一辈子的记忆。
那些记忆在一个平常的午后突然复苏在他的脑海,让他头疼欲裂,却只能强撑着看下去。
无数张脸,熟悉的、陌生的、扭曲的脸挤在他眼前,走马观花一般闪现又消失。
他看到现代的自己出了车祸,却胎穿成了种马小说《猎花手札》里同名同姓的早死炮灰。
他看到自己生来体弱,努力接受治疗,努力读书改变命运,想要躲过与男主的接触,想要在古代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却被人算计垮了身体被拘在公主府养病,又被算计娶了不爱自己的男妻,男妻还是原著里最大的反派!
即使他百般防备,最后还是被反派一碗毒药送归西!
他浑身颤抖,自认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反派孟悬的事,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记忆里闪过的那人的脸。
那少年唇红齿白,靡颜腻理,眼若秋波,看他时却永远是一副淡漠无所谓的表情,即使是在床上也从来没有任何软化的表情。
孟悬……孟行止……
为什么?
他心中一阵绞痛,胸膛起伏,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
我、我待你不薄,为什么?
孟悬拥着火红色的大氅,蹲在他的身边,那张昳丽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少年垂眸,像每一次讨好他时那样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轻声呢喃道:
“夫君,我会为你送终。”
他眼前一黑,喷出一口血来,彻底昏死过去。
瑞懿公主在逸云楼外间等着,沉着脸,戴着护甲的手交叠在腹部,仍然止不住细微的颤抖,她心中一团乱麻,一会儿想到早死的驸马,生怕他把自己的孩子要了去,一会儿又想冲到大夫的旁边揪着他们的领子怒骂,想亲眼看看自己昏迷的孩子,又怕影响大夫的治疗。她想到驸马死的那个雨夜,想到自己在破庙生下这个孩子,她想到这么多年为了他的身体到处求医,却只得到一声叹息。
她想明澄明明一直在好好的养身体,怎么突然就吐血了呢?是身体突然恶化,再也没几年可活了吗?
她怕极了,六神无主,只好切切起身,握住自己乳母的手,不像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像一个小姑娘依赖自己的母亲一样,眼含着泪倾诉不安:“妈妈,我真的好害怕,明澄、明澄他……他是我和郑郎唯一的孩子啊,他要出了事,我、我!”
她抽泣着,安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公主,不要怕,老身已经拿了帖子去请太医了,府中的大夫和太医定会保少爷性命无忧的。”
瑞懿只是点头,在熟悉温暖的怀抱中哭地说不出话来。
安妈妈拍着她的背,好一会儿才把她松开,扶着她坐下,为她披上一件披风说:“公主,少爷的病有大夫们做主,您先把别的事安排妥当罢!”
瑞懿攥着她的手,任由安妈妈拿帕子为她拭泪,她定了定神,在安妈妈退到她身后之后,沉声道:“把裁云和唤月带来问话,再令管家备些薄礼,待此间事了送几位夫人小姐出府罢。”
“是。”
她身旁的青衣婢女应下,扶着腰间佩刀脚步如风地下去,没一会利索地把两人带了进来。
裁云和唤月伏在地上发抖,公主握有她们的生杀大权,倘若少爷真有个万一,她们万死难辞。
“公、公主殿下……”
“你们是怎么守着少爷的!本宫问你们,你们都干了什么导致明澄突然吐血!?”
裁云磕头:“回、回公主,少爷本来在榻上午睡,一切都好好的,突然……突然就吐血了!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不知少爷为何……”
唤月哆嗦着磕头:“奴婢本在给少爷打扇,少爷睡时紧皱着眉,在梦中喃喃了几句就突然吐血了……”
瑞懿目光一凝:“你听清少爷说什么了吗?”
唤月低着头:“奴婢……奴婢只听清了两个字,少爷最后喊了这两个字,很痛苦的样子。”
“喊的是……”
“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