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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chapter 72 变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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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弄澄澈的眼底倒映着陈满年因痛恨变得扭曲可怖的面孔,陈满年看得清楚,他好像忽然回神似的,把脸转开了。
“我知道。”一双冰凉的手贴上他的侧脸,庄弄强硬的把他的脸转过来, “我帮你。”
陈满年静静看着他。
庄弄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就是和庄见斌有关系,陈满年或许以为庄弄在安慰他,但庄弄知道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似乎是察觉庄弄的表情真的很认真,陈满年皱眉,“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庄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总之我会帮你。”庄弄瞥开眼睛,你想让向蓉消失,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做到。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陈满年也没再多说什么,在他看他庄弄跟向蓉八竿子打不着边,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显然是对庄弄认知有限。想起庄弄今天似乎还没吃饭,陈满年便起身去厨房打算给他下碗面。庄弄趁着他去厨房的功夫,去阳台关上门,给李放打了个电话。
深夜九点,李放电话那头居然很安静,“等会儿说。”
庄弄觉得稀奇:“这个点你居然在家没跑出去玩。”
一阵动静结束后,李放换了个地方说话,声音有些疲惫:“是啊,不仅没出去玩儿,还补课呢。”
“……谁给你补课?”
“没谁。”李放说:“有事儿吗?大半夜打电话,这两天跟陈老师玩的不尽兴啊。”
太尽兴了。
庄弄回头看了看陈满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尽管知道他听不见,庄弄还是略显心虚地把手机往耳朵边压了压:“帮我查个人呗。”
“行啊,”李放声音里有些笑意:“陈老师的什么人?前任?还是什么红颜知己。”
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出来了,庄弄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都不是,是他妈。”
“……”
“他、妈?”沉默片刻,李放重新开口:“庄弄你有病是不是,他爸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吗。”陈满年的家庭情况他略微知道一些,不用动用太多资源,他叔叔是校董,调取学校老师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是挺顺手的。
“你才有病,不是那个妈,是……”庄弄想说后妈,但他觉得陈满年要知道他把向蓉说成后妈会气晕,于是只能换了个说法:“是陈落的妈。”
噢,陈落的妈妈。这下听懂了,李放语气拉的又长又欠,“那个同父异母,体弱多病的弟弟?”
庄弄皱眉,语气不善:“吃错药了你?你老说话对他夹枪带棒的干什么?找抽啊。”
“庄弄,是我吃错药了吗?我看咱们俩吃错药的是你吧。”
“你什么意思?”
“你想跟陈老师谈恋爱图个开心,作为哥们儿我帮帮你。但你要适可而止,他陈满年是正常人吗,你看他跟咱们是一路人吗?他家里情况挺复杂的吧,嗯?我不用查都知道,你觉得那是你能一脚踩进去的坑吗?”
李放放缓了语气,“附中代课结束了,你们俩也就该结束了。庄弄,你才多大呀,你就想管陈满年身上的事儿,他自己那么多年都应付不好,你在里头忙活一通,最后结局不是你想要的怎么办?”
“你说够了没有。”庄弄寒声道:“我们的事你了解多少,就在这信口雌黄。”
“我信口雌黄。”李放语气严肃了些,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在学校里我还能给你打打掩护,出了学校呢?庄弄,你不是个能忍受异地恋的性子,你能忍住个把月跟陈满年不见面吗?到时候你每周去找他怎么跟你爸交代!还是让他日理万机的陈满年抽出空来找你?要是你爸知道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包括陈满年你知道吗!哪怕是为了他想想呢……你也别太把这段感情当真了,及时止损吧。”
他语气并不好,但字字振聋发聩,犹如雷声一般重重地敲在庄弄的心上,这些话庄弄不是从未考虑过,而是他一直以来都有意的在逃避。
陈满年会来找他吗?答案几乎是肯定不会的。这份实习工作结束,陈满年还会继续半工半读,他早已习惯这种密不透风的生活节奏,读研、实习、打零工、照顾弟弟,陈满年哪里还能抽出空,或者说还有什么精力来找自己这个男朋友呢。
可是及时止损……庄弄想笑,但他此刻连提起嘴角的心情都没有,李放猜的倒是挺准的,他爸已经发现了,也的确打算让他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已经晚了。”
李放皱眉:“什么意思?”
“我爸已经知道了。”
李放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你俩疯了吧!”
“没有。”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落的妈,多半是我爸派人找到的。”庄弄静静看着他手边那株被风吹得颤颤巍巍的小苍兰,伸手捏了捏,“虽然不知道我爸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绝不能再让她们给陈满年的生活添乱。”
李放声音很复杂:“你想阻止,你怎么阻止?你现在连家都不回。”
“我会找时间回去跟我爸说清楚的。”
“你想说什么?”李放咬了咬牙:“说你跟自己的物理老师谈恋爱了?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你还怕你爸抽不死你吗!”
庄弄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我没有做错什么。正经谈恋爱有问题吗?我是犯法了还是怎么。我提前确定下来自己一辈子的事儿,他应该觉得省心。”
李放觉得他真是疯了,“你要跟你爸说,你跟的物理老师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男的?脑子没问题吧庄弄,你觉得你爸会是什么反应,他能接受吗,你把你老子当儿子整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庄弄猛地打断他,语气寒冷如冬:“你自己还不是和我一样。”
话音落地,电话那头李放的呼吸犹如凝固。
半响过去,他声音才有些颤抖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你和计老师的事情,你以为瞒得住吗。”
李放顿了顿,语气轻松的开口:“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又没说是哪个计老师。”
“庄弄!”李放咬牙:“跟陈老师在一起才多长时间啊,你就学的比他还精了。”
庄弄摸摸鼻子:“我怎么觉得是你太蠢呢。”
“你少挤兑我!我和你不一样,我能处理好。”
“你当然能处理好,我爸不知道前,我也自以为处理得很好。”庄弄语气冷下来:“那要是李伯伯知道他花钱给自己儿子身边买的眼线,有一天跟自己儿子搞到一起去了,你觉得他会放过计砚青吗。”
“……”
“你太蠢了,李放,你做事毫无顾忌全凭心意,计老师早晚有一天要被你害死。”
“你放屁!”
庄弄面色很平静:“你自己心里清楚。”
良久的沉默。
等到两人都平复下来情绪,李放才重新开口,他到底是跟庄弄从小认识,下意识顺着庄弄。
“让我查的人我会帮你,但是你爸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帮你查了也意义不大,叔叔自然会告诉你的。”
“我不信他说的。”庄弄转过身,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陈满年,面应该是快煮好了,他看见陈满年转身找了个巨大的碗,开始盛面。
“我查的你就信了?”李放又忍不住说:“你既然想做点什么,那也该回家了知道吗?这两天叔叔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还当他不知道呢,成天帮你圆。”
“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尽快。”
“尽快是什么时候,你要等你爸把陈满年彻底搞垮才愿意回来是不是啊!什么时候了还腻腻歪歪的!”
看着陈满年已经端着面拾上筷子走出厨房,庄弄烦不胜烦地说“明天”,随后就利落地挂断电话。
看他进来,陈满年对他弯了弯手,招小狗似的。
他刚出厨房,身上带着浓郁的烟火气,庄弄就径直钻进他怀里,陈满年挑眉,手里还握着锅把:“干嘛呢?”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庄弄把脸紧贴在他胸前的衬衫上,声音闷闷的:“阳台有点儿冷。”
“冷你还去。”陈满年把锅放下,手心还残留一丝滚烫,他捂住庄弄的耳朵,轻轻按了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跟谁打电话去了。”
庄弄耳朵被他烫的一缩,径直离开他身前,语气含糊道:“没谁。”
陈满年目光跟着他浑身写满“心虚”的身影落下,冷声开口:“吃东西,你快一天没吃饭了。”
“不是很饿。”
“不饿也吃一点。”
“那就吃一点。”
“本来也就下了一点儿面。”
庄弄坐下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碗发呆,没忍住说:“这不是一点吧。”
看他表情实在为难,陈满年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面。”
庄弄撇嘴,“喜欢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脸色其实有点差,陈满年忽然想起自己打破人畜屏障似乎也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庄弄过完生日就跟他回家忙了一整天,现在不仅胃口差,脸色也差得离谱。
陈满年蹙眉:“今天太晚了,你先吃点垫肚子,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看着庄弄挑食的样子就像在看陈落小时候,陈落那时不爱吃他做的饭,事实上他刚学做饭时口味的确不尽人意。
陈落那会儿还有点怕他,青紫着一张脸吃完饭,脸色活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后来身体不好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营养跟不上也就算了,有时候饭都煲的半生不熟的,陈满年赶着打工上学能囫囵咽下去果腹就行,却险些给陈落牙硌掉两颗。
那会儿陈满年就会隔一周左右从自己打工的附近带点东西给陈落开开胃,有时是一份小馄饨,有时是一个煎糊了的铜锣烧。
他觉得庄弄现在没胃口,多半就是跟陈落症状差不多,通俗来说就是嘴馋了。
庄弄泄气的趴在桌子,期期艾艾地瞅他:“可是明天要返校啊。”
陈满年神情微怔,这两天事情太多,他都忘记日子了。
“我送你去吧,刚好把车还给李放。”
“你有空吗?”庄弄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屋里,“要是向蓉又来找事怎么办?”
“她刚从警局出来,不至于这么不长记性。”
“……”庄弄说:“还是算了吧。”
陈满年帮他敲开水煮蛋,抬眼看他。
庄弄接过白白胖胖的水煮蛋吃下去,解释说:“你在附中的代课已经结束了,要是被同学看见你送我来学校,我怕……”
他怕什么没有说完,但两人心知肚明。
陈满年任课结束,这会儿他们如果一起去学校被人看见,估计多离谱的谣言都传的出来,再说他们一个即将步入高三,一个即将保研,更是不能出差池的时期。
陈满年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什么时候会考虑这些了。”
“很稀奇吗?”
“不稀奇吗。”陈满年提醒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这样一说,庄弄就讪讪的收起那股得意劲儿了,回忆起来。那会儿他刚在附中碰见日思夜想了一年多的陈满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接近他,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如今自己想想都觉得莽撞的有点傻,怪不得陈满年那会儿对他那么厌恶疏离。但他也并不后悔,他本就是享乐的性格,有时做事不考虑后果会无意中伤周围的人,不过最后一定会想办法补救回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尽管享乐,自己也变得会提前考虑很多事情,不再随心所欲。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变化,陈满年伸出指腹摩挲着庄弄的眼角,又向下滑,按了按他的嘴唇,声音很低:“你变了很多。”
庄弄看着他,因他的触碰脑子变得有些不清醒起来,只是问他:“是往好的方向变吗?”
半响,陈满年“嗯”了一声。
庄弄琥珀般的眼睛和去年冬天初见时如出一辙,那时他年盛的少年气明明白白的写在眼底,横冲直撞,多看一眼都仿佛要被灼伤;如今那双眼睛依旧澄明,却多了几分认真和沉着,像一株连年疯长的葡萄藤终于攀上木架。
陈满年喉咙上下滚了滚,在他的脸侧落下一吻,滚烫的宛若烙印印在两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