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5 苦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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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或者是实在听不下去两个不擅交际的人干笑着打哈哈，于是开口：“包奶奶情况稳定了吧。”
说起这个才是刘伞此番前来要说的，他赶忙点头道：“好多了，医生说老年人并发症多，还好陈落及时送了急救药来。”
陈落停住画画的笔，回头冲他乖乖一笑。
刘伞抿唇，想起奶奶说昨天陈落到处找可以保暖的蛇皮袋裹在自己身上，他才那么小……他心念一动，有些心疼，没忍住摸了摸陈落的头：“谢谢。”
陈落摇头：“包奶奶平时很照顾我。”继续回头画画去了。
他好像格外喜欢画画，其实这个年纪该上学了，但情况所逼只能延迟到明年，小孩看着周围同龄人都被这个小书包上下学，竟也不着急。每天摸着陈满年送他的蜡笔埋头创作，偶尔来人叫他一声，他抬头笑笑，又继续低头画画了。
他常画的也都是些基础的风景人物什么的，时常还有包奶奶给他做的鸡蛋饼、豆沙包，此刻手下的画纸上正画着一株绿白清秀的小苍兰，刘伞看了看，又转开眼睛。
“还有……庄弄。”
他见庄弄也正盯着陈落手里的画，姿势随意，但目光却很柔和，似有微光流动，听到他叫自己，于是转头看来。
刘伞顿了顿说：“昨晚的事我听陈满年和奶奶说了，你的伤还好吧？”
庄弄笑笑：“没事，刚换完药，小伤。”
刘伞并没看到他的伤口，只听陈满年提起了，既然如此，肯定不是他口中那么轻易的小伤……想也是，他爬树爬上二楼，又硬撞开了仓门，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他郑重地说：“昨天情况紧急，我话没说到位。我奶奶从小把我带大，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后果我……我都不敢想。以后我刘伞就欠你个人情，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我一定力所能及。”
他说这话时收起了平时大咧咧的模样，脸色严肃认真，衬得那半边断眉都格外冷峻，语气中是不容置喙的好意。庄弄听完，实在难以拒绝，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刘伞嘴角这才扬出一抹熟悉的弧度，他捞了个橘子顺势往后一躺，抛了抛：“陈满年，橘子能吃吗？”
“不用客气。”
他这才低头掰开橘子，还分给庄弄一半，又剥了一个放陈落手边。
陈落抬头看他，声音软糯：“谢谢哥哥。”
刘伞吃下一瓣，果肉清甜多汁，他笑着又想习惯性拍拍陈落的脑袋，但手上没擦干净，只好改为用指节戳了戳他脸。
蓦地，庄弄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忽然抬首目光灼灼的看向刘伞。
刘伞嚼东西的动作顿住，鼓着一边脸颊说：“怎么了吗？”
庄弄想了想，“我好像还真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刘伞当然点头应允，“你说。”
“黑鸟乐队的演唱会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刘伞挑眉，有些戏谑：“你这是在让我给你开后门儿吗？”
被他一下子看出心里想法，庄弄也有些不自然，“我本来是要抢票的，但是售票那段时间耽搁了，黑鸟都是实名票……我不是要你送我，就是你有余票的话，能不能卖我两张，我可以翻三倍买。”
刘伞没说话。
他越说越觉得真有几分“开后门”的意思，见对方没反应心下更是一紧，心道说不定他也没辙了，便有些烦躁地抱怨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非要弄什么实名票！上赶着给钱还不赚了。”
刘伞摸了摸鼻子，“我干的。”
庄弄一愣：“什么？”
刘伞：“我说就是那个有钱不赚的傻缺。”
“……”
庄弄嘴角微抽，他身为黑鸟乐队的主创成员，难道不是钱赚的越多名气越大才好？怎么还反而要费心弄这一出。
刘伞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说：“知道我们爆火后的第一场演出，票价被炒到了多少吗？”
庄弄向来不怎么关注这个，闻言摇摇头。
刘伞说：“十八万。”
庄弄挑了挑眉。
“还不是内场的票，只是一张入门券，就有那么多的人为了这一张票挤得头破血流，拼起有钱的，怎么拼得过？有像你这样的，一挥手一咬牙，票也就到手了，但其他人呢？”
庄弄想了想，低声说：“我说这话可能不合适啊，但票炒的高，对你们其实没什么害处吧。”
“当然没有。”刘伞面色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实话实说：“第一次知道被炒成这样的时候，我们几个还乐了好几天，海啸还给他爸打了好几通电话报喜。”
他说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下一秒却又忽然收了笑，声音微沉：“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样一张票被炒翻天的情况下，有多少人借机诈骗放贷，那段时间有多少人往我们练习的仓库泼血骂街。”
庄弄有些不信：“公司不管吗？”
“公司？”刘伞嗤笑一声，脸上竟难得露出了厌恶，“那炒翻天的票价，就是我们签约方的公司放出去的。黄牛当时也炒，但至多也就五千、六千，是公司一开始放票就没放完，就等着杀个回马枪。那会儿摇滚市场不景气，就算大爆其实票价也不高，好像是……六七十一张？我记不清了。”
刘伞闭了闭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回忆，“猜猜公司放出去了多少票？”
庄弄说：“七成？”
“六成？”
“……不能是五成吧？想赚钱他妈想疯了吧。”
刘伞扯了扯嘴角：“三成。”
庄弄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禁低声咒骂一句。
“接下来放出去的风声，抽奖抽票，黄牛贩票，咸鱼转手……全他妈是圈钱的陷阱，关键这是违法的你知道么，后台数据造假，门票一抢而空，既是噱头，也是圈套。”
“关键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敢信我们那会儿还天天跟个傻逼似的在几十平米的地下室排练，想着第一次能在x巢开演唱会，激动得不行。直到被人冲上门泼了一盆血，骂我们丧尽天良。这才知道公司有人走漏风声，这事差点传出去了。”
“……我们的个人信息也被公司泄露了，每天排着队的人来骂街扔死老鼠，让我们还钱还功德。”
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恶心人的操作，庄弄也听的很不是滋味儿：“所以你们那时候起就改实名票了？”
“哪有那么简单，我们那会儿也就是个刚出茅庐的小混混，哪来的底气叫板。”刘伞摆了摆手，沉默半晌说：“是灵子，她知道是公司搞鬼后实在气不过，一气之下要解约，但是当时违约金付不起，灵子就直接被公司雪藏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庄弄点头，这件事，只要知道黑鸟乐队，就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灵子是黑鸟乐队的唯一一个女生，也是鼓手，被雪藏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当时黑鸟其实在演出前还接了几场路演，那段时间为了替补她，鼓手频更，换了好几个网上小有名气的女网红，但粉丝都不买账，公司气压也低的可怕。
演出在即，刘伞就去找了灵子。
那天下了点小雨，刘伞也没打伞，听着旁人三言两语的路过，他就静静蹲在灵子家门口玩节奏大师。
玩了有五六把，耳边猝然被打了个响指。他头也没抬，低声说了句“等下”，就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来人进屋了，目光还是没有离开屏幕。
手指飞速地狂敲一波，直到游戏彻底结束，他才长舒一口气似的，关了界面。
灵子喝水的间隙瞅他：“过关了？”
刘伞很诚实：“没有。”
他其实玩这个游戏玩的很烂，玩了四年，还卡在新手区。
灵子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玩不好还坚持玩了四年，你也是个奇葩。”
刘伞说：“你玩摇滚这么些年不也一样吗。”
灵子忙伸手说：“打住！！别给我灌鸡汤，我不吃这一套！”
刘伞无奈笑着说：“好吧，那就方便多了，其实我也不怎么会说鸡汤。”
他换了个话题，像唠家常似的问：“你刚去哪了？”
“相亲。”
“……什么玩意儿？”
灵子瞅他：“相亲啊，干嘛，我不能相亲了还。”
刘伞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也不收拾一下就去了。”
灵子比他们都小些，长相是万千宅男都喜欢的那挂小白花长相，及肩的长发看起来恬静可爱，但发须却是紫色的挑染，在台上打鼓时长发飞扬，会散发出与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完全不符的张扬魅惑，有些别样的腔调。
刚开始乐队里的几个大男孩儿还以为是小姑娘想尝鲜这么打扮，谁知道几年了她还是那副模样，众人逐渐就麻木了。
灵子挑眉：“我不一直这样么。对方不接受，也没办法。”
“……”
灵子笑笑：“来找我什么事。”
言归正传，刘伞就沉默下去了。
灵子倒也不急，翘着腿等他回话，嘴里还哼唱着几段动感的旋律。
刘伞纠结半天，磕巴着说：“……要不……要不……要不……”
“不要！”灵子柳眉一竖，没耐心道：“你说不出，就别说了！”
刘伞扯了扯嘴角，语速飞快地低声说：“要不忍忍吧。”
灵子早猜到他要说什么，真听到了，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可抑制的委屈，当即红了眼圈，扭头说：“不忍。”
“我们又没错，为什么要忍。”
刘伞看了看她狭小房间里摆着的几箱泡面，哑声说：“不忍，不忍就没路走了。”
“那也不忍。”
像是沉默了很久，灵子不说话，刘伞也不开口，房间里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声。
刘伞忽然叹口气：“……不忍就算了。”
灵子一怔，回头看他。
他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吧，你海啸哥在楼下等着了。”
“去哪？”
“回公司，”刘伞看着灵子几乎瞬间皱在一起的眉毛，笑着说：“回去也给他们泼鸡血，把他们祖宗三倍欠的阴德给骂回来，去把他们干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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