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2 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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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半夜两点，总算把一切事宜都处理好，张瘸子吃了罚，他们等刘伞来做了笔录，刘伞便急匆匆地驶向医院了，还对庄弄连连道谢，声称以后有什么事麻烦他一定开口，庄弄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这才跟着陈满年顺利回到家。
庄弄回到陈满年屋子里便直接往沙发上一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闭上眼。
陈满年从卧室里走出来，庄弄直起身来，小声说：“陈落没醒啊。”
“他睡眠深，一般天塌不下来就吵不醒。”
庄弄笑笑，又躺回去：“那挺好的。”
陈满年走到玄关摸索了而一阵，而后走到沙发旁，坐下，“别睡。”
庄弄一愣：“为什么不能睡。”
这么一番折腾他其实已经困疯了，困得大脑都有些不清醒，不知又想到哪去了，他语气便有些不可置信的试探：“陈老师你……不会现在这个点，要我回自己家吧？我可是伤号啊，到现在还冷的不行。”他又提了提自己破烂不堪的外套， “还有我的衣服，我回家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陈满年额角抽搐，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也知道自己是伤号！”
庄弄讷讷合上嘴巴。
“现在赶你，我是活阎王么。”陈满年低声说完，把手里的塑料盒打开：“……给我看看你的腰怎么回事。”
庄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往后一躺，笑着开口：“陈老师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个年纪腰好得很——啊！”
他表情扭曲地蜷缩起身体，目瞪口呆地看向始作俑者：“陈满年！你干什么！”
“不是说好得很么。”陈满年收起手指，他明明只是力道极浅的在伤患处试探的按了按，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痛，猜也猜到伤得不轻。
“衣服掀上去。”
屋里的暖气没有断过，庄弄这么一疼身上出了些薄汗，索性就把外套甩开了，嘴里嘟囔着“应该没事”，一边撩起毛衣。
这一看可不得了。
白皙的腰腹处横亘着一条和食指一样长的伤口，伤口泛着红肿，那条血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最上面的地方隐隐有些皮肉外翻，还在隐隐沁着血珠。
陈满年薄唇紧抿，伸出手碰了碰，他指尖微凉，碰的庄弄倒吸一口凉气，往后撤了撤腰。
人的心里作用是最可怕的，庄弄原本嘴角不甚在意的弧度也维持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伤处疼的厉害、火辣辣的疼。陈满年垂着眼眸静静的看着那处，庄弄便越发觉得疼的不可自抑了，甚至隐隐有要痛吟出声的冲动……
“你……你别看了……”
陈满年闻言，收回目光，他没抬头去看庄弄红到滴血的脸颊，只是垂眸依次拿出棉签、碘伏、消炎药和几圈洁白的绷带，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他手上的动作又轻又稳，庄弄被伺候的舒服，困意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席卷上来，他轻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陈满年抬眸看他一眼，手里的棉签往下按了按。
只是一点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庄弄还是睁开了眼睛：“？”
“待会进房间睡，客厅没有暖气。”
庄弄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我觉得挺暖和的啊。”
“睡着就冷了。”说完，陈满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卧室走去。
但他去的不是和陈落睡得房间，而是走向了许久不曾踏足的主卧，庄弄耷拉着眼皮听着里面传来些动静，困意顿时一消。
刚要起身，腰间的伤口便传来一阵痛感，他“嘶”了一声，又躺回沙发上。
“陈老师，你在给我收拾房间吗？”
陈满年从陈落的房间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又返回主卧，闻言看他一眼，语气暗含警告：“伤口还没处理好，不要乱动。”
见他真的是在收拾床，庄弄顾不得腰疼了，连忙直起身说：“不用啊，我睡沙发就行。”
卧室里传来些被褥的动静，陈满年收拾好从卧室里走出来，又重新坐下，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沙发太小，本来我睡也行，但陈落半夜睡觉不老实，踢着你伤口就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他力气小，踢到问题也不大。”
陈满年淡声说：“我意思是，我就麻烦了。”
“……”庄弄噎住：“好吧。”
他像是此时才醒神过来，看了看陈满年手边的塑料盒，打眼一看里面居然有不少常用应急药，并且几乎都有常用的痕迹。
那瓶碘伏也是，只剩半瓶了。
庄弄心念一动，低声说：“你经常……受伤吗？”
“没有。”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陈满年拿起绷带，动作一顿，“包扎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被他动作轻柔的伺候了大半天，忽然要自己动手，庄弄一愣：“有什么区别吗？我，我不会啊。”
陈满年闻言沉默不语，撕开绷带，上前给他围着腰身缠上。
庄弄当即呼吸一滞。
两人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庄弄抿着唇转开头，陈满年也垂着头，尽忠职守的帮他缠着绷带，最后黏上两根胶带，总算处理妥当。
庄弄呼吸一轻，看着陈满年安静的收拾残局，如释重负般的开口：“那我，那我先去睡觉了。”
陈满年“咔”一声锁上塑料盒，抬眸静静看着他，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这是不让走的意思了。
一晚上回家到现在，庄弄都忐忑不安的等着这件事的发生，只是陈满年几乎安静的有些过分了，他才忘了这茬。
庄弄抿了一口水，陈满年双手交握在膝间，这才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人在菜市场的。”
庄弄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测，从看冰箱到和刘伞的问话，事无巨细，陈满年也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末了点点头，“是我大意了。”
庄弄说：“没有，你也是心急。”
陈满年继续说：“老张没去开门，你怎么进的菜市场。”
“……”庄弄早有准备，顿了顿说：“就，有家窗户没关，我就翻进去了。”
他补充说：“还挺顺利的。”
“挺顺利的……”陈满年颔首，侧身从口袋里拿出被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那这个呢，你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别人手里。”
庄弄登时便说不出话了。
他其实再狡辩多少句都没有关系，反正出发点就是不能让陈满年觉得有负担，让陈满年担心，为此他略撒几个小谎也无可厚非。
但陈满年一直都是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也都是陈述句，没有真的要问他的意思……他根本就什么都知道，他那么聪明，庄弄就算撒一百个谎，陈满年也不会被他骗住。
看到那个手机在那颗奇高无比延伸到窗口的大树下被捡到的时候，陈满年就知道庄弄是怎么进去的了。
再结合他的伤口、他的手机、他被划破的外套……陈满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又急又气，急自己晚到一步，气旁人因为他受了伤，还一脸“屁大点事”的强撑着跟自己扯着皮。
但他不能训人。
庄弄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要是这时候训人，就太畜生了。
小孩训不得，但可以教。
陈满年于是放缓语气，双手交握着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但电话一直不通的时候，我什么心情么。”
庄弄说：“我当时……都进去了，来不及捡手机。”
陈满年没有听他辩解，继续缓慢地说：“我当时很心急，也很害怕，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仅没法跟你父母交代，也没法跟自己交代。陈落是我弟弟，出了事我能自己负责，大不了养他一辈子，但如果你从那棵树不慎摔下来呢？你的后半生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庄弄一哽，有些结巴：“我……我当时也太心急……”
“那个划伤你的铁架，如果再用力几分，戳进你的骨肉，你站都站不起来，还怎么去找人，要躺在那一晚上等人发现你吗。”
他说的事情虽然没有都发生，但确实是庄弄那种情况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庄弄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越想越胆战心惊，越想越后怕……
如果他真的半身不遂，他爸妈会怎么办？很担心吧，他妈妈说不定会哭肿眼睛，他爸肯定也会受不了，毕竟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最重要的是，他的梦想呢？他还要继续站在舞台上，继续去唱歌，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
庄弄忽然一阵心悸，目光颤颤地看向陈满年，好像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鲁莽，我应该等你来，等警察来……”
他目光忽而又有些不清明，“可是当时，已经不能再拖了，我猜应该是包奶奶，她，她发生了什么事，陈落才，不能跟别人求助。”
陈满年沉声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庄弄视线颤抖的对上他漆黑锋利的眼睛，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陈满年双手交握成拳，思索很久，才再次重复般的问出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如果庄弄可以给张瘸子打电话，可以自己伤痕累累的钻进二楼，那他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打电话？如果那时他接到电话，就算北边菜市场还没查完，他也一定会立马赶过去。但庄弄呢？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
至此，才是他真正需要得到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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