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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4 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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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抿唇按下汹涌的思绪,垂眸摁了接听键。
教导主任恼怒的声音传来,“庄弄——!你是不是又给我找事?”
声音很大,陈满年微微侧眸,但没回头。
庄弄被他吼的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老师辞退领唱和指导老师的职位了!她说一班学生不服管教还跟老师顶嘴,是不是你搞的鬼!”
“嗯是。”庄弄目光往外看去,语气风轻云淡:“她辞职了?这是好事。”
“这么玻璃心又不讲道理,得亏遇见我这种讲理的学生能让她全身而退。不然换了别的班的刺头,出事不是迟早的?”
王松被他歪理带的有一瞬怔愣,下一秒就觉得荒唐:“你还占理了?”
“出了什么事儿,您明天调监控看看不就得了。冲我发火做什么,看我是好学生好欺负啊?”
王松倒吸一口气,完全不知道他嘴里“好学生”、“好欺负”这俩词跟他到底沾哪门子的边,他抖着嗓子说:“你别急着撇清,周老师这么大的人了,更不可能对你这个学生瞎控诉!”
“这事我明天再查,你给我准备好写检讨就行了。”王松说完,又道:“另外,你把指导老师逼走了,你来想办法再给我找回来一个。”
庄弄缓缓瞪大眼睛,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我上哪找音乐老师去?”
“我管你上哪找!你不是能耐?自己捅的篓子你来负责!”
左右是石方泽非要交给他负责的事儿,烂摊子甩出去就行,王松哪管最后效果如何,只要石方泽不因为后勤工作跟他算账就行。
他咳嗽两声,毕竟也有些心虚,只说:“学校的音乐老师本来就不多,也都没空,你就省得问了,最迟周二,你给我再带一个来。不然就你领唱,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庄弄的手机屏幕黑下去,那边显然给挂断了,丝毫不留他拒绝的余地。
“这老狐狸……”他嘟囔着想骂人,余光瞥道前面坐着的背影,到底是把后面的话囫囵吞下去了。
公交车驶出这片区域,终于到了市中心区域。
柏油路上洒了除雪剂,路面光滑,公交车速度很快回春了,恍若八十岁老爷爷忽然扔了拐杖跳上滑板,一路狂飙。
车上的乘客也逐渐拥挤起来,庄弄身边站着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姨,估计本来是想开口让他让座,但看庄弄脸色正难看着,到底是讪讪闭上了嘴巴。
又是一个红绿灯的急刹,车里的人没站稳发出一声惊呼。
混乱之中,只听见一道衣帛撕裂的声音,众人看过来,就见少年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那上边被撅出来的竹片划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那一瞬,庄弄的脸上闪过惊诧、讶异、恼怒、和窘迫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这显然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啊呀!不好意思嘞娃。”大姨把菜篮子往身后撇了撇,惊慌地说:“你这衣服,你要给我,我带回去缝补一下行吗?这样冷的天真是……对不起啊。”
她语气中的歉意不似作伪,眼看着少年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脾气暴,已经做好被还嘴怒骂的准备。
却不想庄弄虽然面容不耐,却起身离开座位,低声说:“不用,你坐吧。”
那菜篮子看着又大又沉,她一左一右的挎着,若不是刚才他在想其他事情没注意到,早该起来让座了。
被这转变惊得一懵,大姨反应过来后便连忙坐下,还连连夸赞庄弄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几道赞赏的目光和称赞转到庄弄耳朵里,他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毕竟没有人会对别人夸赞自己的行为反感。
庄弄毫不扭捏,爽快地笑笑承下,然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满年。
陈满年刚才自然也回头看见那一幕了,大姨年纪不大,但负重颇多,庄弄做得很好。
他刚要说什么,谁知这辆公交车又是一个猪突猛进往前驰去,庄弄刚站起来没握住扶手,猛地向后闪去,陈满年心头一紧,迅速伸手拉住他,才不至于惨案发生。
庄弄站定,陈满年才站起来,把他塞进座位里。
少年眼睛更亮了,夜灯闪烁的打在他白皙的脸上,庄弄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像是得逞后达成目的的狡黠小狐狸。
陈满年被他坦白的目光看的心尖微颤,眼神却依旧古井无波,淡声道:“扭到脚没有?”
“没有。”
他说着,还跺两下脚,示意自己完全没摔着,“你不坐了吗?”
陈满年摇头,往外看:“你家快到了。”
公交车站刚经过的地方,是上次陈满年携庄弄和龚教授一众人聚餐的市中心地方,再有一会儿就到他家了。
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庄弄笑着说:“龚老师那天喝多了吧,我看他都是被扶着上车的。”
陈满年说:“他年纪大了,家里老小拘着不让喝酒,也就应酬上能贪两杯。”
庄弄于是说:“那你能喝酒吗?”他依稀记得那晚陈满年全程喝的都是白开水,滴酒未沾。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下次找陈老师切磋一下酒量呗。”庄弄笑着比划了个喝酒的手势,说:“男人都要会喝酒。”
陈满年目光不动:“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没什么好比的。”
庄弄却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陈满年的“秘密”,他愈发来劲儿,“不会真是不行吧。”
“……”
陈满年按了按他脑袋:“下次试试。”
到站了,庄弄挥手告别他往家走去,陈满年无甚表示,只是在他下车后,又神色复杂的盯着窗外那道身影看良久。
他一开始上车落座,沉默不语,本意是想给庄弄长点教训。
陈满年不需要别人为了自己平白无故找罪受,回家的路坎坷难行,车上熙攘拥挤,七嘴八舌的吵闹声扰的人心烦意乱,这就是他经历一天工作后还需要忍耐面对的一切。
他已习以为然,但庄弄不一样。
这对庄弄弄来说,应该是难以忍受、超出常理、并且让他烦闷至极的。
他以为庄弄会像真空里的一串爆竹一样炸开,面色难看的发通火最终愤而离场。而陈满年会漠然旁观,用行动告诉庄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陈满年概不负责。
但他失败了,一切都没有达到他预料中的后果。
他低估了庄弄的耐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冷静克制。
庄弄没有发火,反而日行一善收获了许多赞叹,而陈满年——
他在看见庄弄抿唇无措的看着自己破开的袖子的时候就心软了。
可能这趟体验对庄弄来说还不错。
可能他下次还会再来尝试——尝试靠近陈满年。
陈满年修长的手指轻叩椅背,静静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霓虹灯,眸底透出化不开的复杂思绪。
翌日天气寒凉,但雪看样子是彻底停了,庄弄换上薄些的外套正要出门,庄父看见了,喊住他。
庄见斌饮下一口热茶,指挥道:“还没反暖呢,再套件衣服去。”
庄弄皱皱鼻子,懒得挣扎,进去换了件衣服出来,“我妈呢?”
“先去公司了。”庄见斌想了想,抬眉道:“我听你李老师说,上个月模拟考成绩该出来了吧。”
庄弄不爱他爸跟李梅老打听自己消息,不耐道:“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庄见斌见状沉眉:“你自己的事情平时要上点心知道吗,这个阶段必须要分清主次,成绩单就是现阶段衡量你做事态度是否踏实认真的标准。”
他平时在公司对下属说话语气说惯了,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交代,看见儿子逐渐开始不耐烦的表情,他合上嘴,缓了缓严肃的面容,“你参加元旦晚会的事情,我也知道情况了……”
庄弄闻言,当即看过去,眸中盛着薄薄的怒意:“你能别什么都插一手?我只是想……”
“庄弄,”庄见斌沉声打断他:“你觉得你现在具备和我说这句话的底气吗。”
庄弄嘴唇紧抿,用尽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怒火,他想到陈满年说的话,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能把反抗别人的行为,变成反抗自己。
他参加元旦晚会的事其实不算什么严重的事,但他之前的确在负气的时候跟他老爹说以后不玩音乐了,现在出尔反尔的人是他自己,的确理亏。
庄弄深呼吸两口气,没再说话。
庄见斌见此双眸微眯,庄弄的反应和以前似乎有所不同,对待这件事至少不再像个炮仗似的一碰就炸。
但其实也……庄见斌看了看庄弄,其实也只是从炮仗变成了哑炮。
“我还没着急反对什么,你也别甩脸。”
庄弄脸色阴沉:“我没甩脸。”
庄见斌:“……”
他从旁边拿过报纸展开,没和他计较:“这件事情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要你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不会多说什么。”
他这话听上去的确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的,庄弄心一悸,面上不显,语气还是不受控的带了些期盼:“条件呢?”
“据这次模拟考的成绩而定。”
“具体是多少分。”
“至少要比上次提高30分。”
庄弄睁大眼睛:“你怎么不考前说?”
庄见斌提高声音道:“提前说你就能多考几分吗?考试不进步难道要退步吗?那你之前干嘛去了。”
庄见斌指了指他:“庄弄,我就是要看看。鱼和熊掌你既然都要,我就看你手够不够大。”
“要是失败了,”庄见斌抖了抖报纸,没再看他:“也别怪我把事做的难看。”
“去上课。”